第169章 牛受了點輕傷
王志剛把車停到了路邊，兩人下了車，往人群裡擠。
店門口圍了有二十多口人。
最中間，老闆正在和兩個男人形成對峙。
那倆男的一嘴外地口音，雙方的聲音一個比一個高，說出來的話一個比一個難聽。
“哪有你們家這樣的？一碗麵二十塊錢？一斤肉才多少錢？”
“吃不起就別吃！”老闆指著兩個人的鼻子，“沒錢下什麼館子啊？喝西北風倒是不用錢！”
“走遍全國各地，就沒見著過你這樣坑人的。”
“你懂個屁，我這是上等的牛肉，進了我的門，就是我的價！”
其中一個男人氣得臉通紅，捲起袖子要往上衝，被另一個男人一把攔住。
周磊撥開了人群，走了進去。
“不要再吵了！”
三張臉同時轉了過來。
老闆明顯是認出了他，愣了一下，然後眯著眼：“是你？”
周磊抬起手壓了壓：“好了好了，有什麼話好好說，不要再吵了。”
“嘿！”老闆揚起下巴，“你算個什麼東西啊？你說不吵就不吵啊？”
周磊從口袋裡掏出警官證，舉到他眼前。
“警察，想吵架可以，跟我回分局吵！”
老闆的臉色瞬間換了樣，剛才那股狠勁兒唰地就滅了。
他搓著手，聲音溫柔不少：“哎喲，是警察同志啊，誤會，都是誤會，我跟警察同志舉報個情況，這倆人吃完飯不給錢！”
兩個外地人一聽，趕緊上前解釋。
“警察同志，不是這樣的，你聽我們解釋，我們剛進門就問了多少錢一碗，他們不說，就說不貴，吃就是了。”
“我們尋思著，一碗麵條能有多少錢，就一人要了一碗麵，吃完飯結賬，他張嘴就說一人二十！”
“警察同志，你說他這不是訛人嗎？欺負我們外地人啊！”
“要的什麼面？”周磊問。
“什麼招牌牛肉麵！”
周磊轉頭，看向老闆：“怎麼回事？”
老闆眼珠子一轉：“這…昨天肉少，今天肉多，成本上去了，所以要了二十塊錢！就是這麼回事兒！”
“呸！”
一個男人啐了一口，指著老闆說：“今天肉多，這句話你怎麼好意思開的口？你們家開了那麼多年店，你鍋裡那頭牛也就受了點輕傷吧？”
圍著的人群哄地一聲全笑了。
老闆的臉色，一會白一會青。
周磊抬手壓了壓。
“老闆。”周磊咳了一聲，“你家選單上不標價格，點餐前也不告知價錢，你沒有履行明碼標價和提前告知的義務，侵犯的是消費者的知情權，這兩位完全可以投訴你。”
老闆一聽這話，那股勁兒又上來了：“你…你別以為你是警察，我就怕了你！你就是嫌棄昨天吃我的面，價格要貴了！你這是公報私仇！”
“一碼歸一碼。”周磊說，“吃飯給錢，天經地義，即使我覺得你價格高，我也沒有處罰你的權力，這事兒歸工商局和物價局管！”
他轉向兩個外地人：“同志，我讓工商局和物價局的工作人員過來。”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紛紛搖頭。
“別了，別了。”一個男人擺擺手，“警察同志，你的好心我們領了，但是我們得趕車，來不及了，今天啊，就算我們倆倒黴，謝謝你了。”
另一個男人嘟囔著嘴掏錢，拍在老闆手裡：“拿著你的錢吧，什麼事兒啊，這是！”
說完兩人轉身離開。
“哎！你們等等啊！”周磊叫住他們。
“真不用了，謝謝你。”兩人已經擠出了人群。
圍觀看熱鬧的人，也散了去。
老闆捏著錢，居然笑了，衝著周磊點頭哈腰。
“警察同志，下次再來我這吃麵啊，我多給你點肉！”
周磊盯著他的臉，肚子恰到好處地咕嚕了一聲。
他剛想再說些什麼，可沒有證據能證明拉肚子就是因為他家的牛肉麵啊。
“走。”周磊對王志剛說。
“慢走啊，警察同志！”老闆還在身後笑。
周磊轉身，往外走。
眼睛正好撞上店門口的一道目光。
那個三七分的服務員，肩膀上還搭著那條白毛巾，一動不動地衝著周磊笑。
就這麼直勾勾的。
那笑容讓周磊覺得，特別瘮得慌。
兩人回到了車上。
“你昨天，就在他家吃的啊？”
“嗯。”周磊點了點頭，坐進副駕駛，“你剛才看見他家店裡的服務員了嗎？”
“看見了。”王志剛打著方向盤，“看著人笑，連眼睛都不眨一下，我在旁邊抽菸，他就直勾勾地看著我。”
“對，瘮人。”周磊說，“還有，我昨天結賬的時候，這個老闆的櫃檯上擺著一碗水，上面還浮著一層灰白色的東西，跟燒過的紙一樣。”
“是不是符水啊？”
“符水？”
“就是那種東西。”王志剛騰出一隻手比劃著，“民間有很多神婆、算命的，給人瞧病，就拿黃紙畫個符，然後燒掉泡水裡，讓病人喝下去，說是能把病帶走。”
“有用嗎？”
“其實符咒上有硃砂，對人體有鎮定的作用，很多人就覺得有用，實際上過量可能會得慢性汞中毒，也有在水裡摻著藥，病人喝下去，也能緩和。”
“我可不信這些。”周磊說，“不過，這老闆今天的臉色和昨天完全兩樣啊。”
“我也不信。”王志剛打了個方向，“那還挺新鮮，回去問問咱們的大法醫陳洋，讓他給咱們揭秘一下。”
兩人回到分局，上了樓。
陳洋正在法醫室，往一個證物袋上貼著標籤。
“陳洋！”王志剛拍了拍門，“忙著呢？”
“嗯。”陳洋脫下手套，“怎…怎麼了？”
“跟我們揭秘一下。”周磊說，“昨天如果有個人臉色白得不行，嘴唇也白，額頭冒虛汗，手也發抖，完全沒有氣血的感覺，第二天就生龍活虎，跟人吵架中氣十足，這是咋回事？”
“我問你幾個細節。”陳洋說。
“嘿！”王志剛插了個嘴，“一提到這種事情，你都不結巴了。”
陳洋沒搭理他，繼續看著周磊：“你昨天見著他的時候，瞳孔是什麼樣的？”
周磊閉上眼，使勁回想昨天那一幕。
“眼神直直的。”他睜開眼，“就感覺看人不聚焦。”
“流眼淚、流口水嗎？”
周磊想了想：“沒有。”
“這…”陳洋撓撓頭，“這不就是中毒的症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