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煤氣罐閥門
周磊還在往東看,身後的大院裡警笛聲也響了。
他回頭,看見一輛警車正閃著燈衝出院門,周磊看清,是刑偵大隊長方宇的車。
周磊伸手攔車,對著副駕駛的方宇大喊:“怎麼了?”
方宇看清是周磊:“上車再說。”
周磊快步上了車,駕駛員加大了油門。
“怎麼了?方大隊?”
“哎,爆炸了!”方宇說,“幸福巷那邊有排平房,報警說是燃氣爆炸。”
“有人員傷亡嗎?”
“不清楚。”方宇嘆了口氣,“這麼大的響聲,希望別有人出事兒啊!”
周磊在心裡也嘆了口氣。
幸福巷在城東的棚戶區,全是平房。
還沒進巷子,就聞到了一股焦糊和刺鼻的臭味,周磊嗆得咳嗽了一聲。
巷口已經圍了一圈人,裡三層外三層的,派出所的幾個民警拉著繩子警戒起來,邊拉邊喊:“回去,回去,這裡危險!”
周磊和方宇穿過警戒帶,走到巷子深處。
三間連著的平房,中間的毀得最厲害,房頂塌了一半,整個門窗都炸飛了,木門框連著牆皮倒在地上,木門飛出去十幾米遠。
左右兩間看起來稍微好點,玻璃全都碎了,牆體裂了很大的縫。
消防隊的人拿著水槍澆著餘火,冒起幾縷白煙。
一個派出所民警跑過來跟方宇打了個招呼。
“這房子不能進了,隨時可能塌。”
方宇點點頭:“有人員傷亡嗎?”
“東邊那間住戶去上班了,沒事,西邊住著一個姑娘,當時整個人被氣浪炸出去了,已經被120拉走了。”
“中間那間呢?”
“等一下澆滅火才能進去看看。”
過了半個小時,濃煙散開了,消防隊撤了水槍,周磊和方宇往中間屋子走去。
剛進屋,腳下全是碎玻璃和焦炭。
周磊伸手扶住半塌的牆壁,一點點往裡觀察。
焦糊味嗆進了嗓子,周磊劇烈咳嗽了幾聲。
方宇在旁邊用腳尖掃著地上的雜物:“哎呀,怎麼炸得這麼厲害,這…啊!”
周磊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靠牆的位置,有一團黑漆漆的東西。
人形。
是一具燒得蜷縮的人形。
整個人燒得漆黑,衣服和皮肉連成了一片,看不清原來的顏色,頭髮也燒沒了。
方宇快步走到門口,拿出對講機。
“指揮中心,我是方宇,幸福巷爆炸現場發現一具燒燬的屍體,請安排法醫前來支援。”
“指揮中心收到。”
“讓陳洋過來!”
“收到,收到。”
周磊拿出筆記本和筆,看著案發現場開始畫拋落分佈圖。
門板在哪、傢俱的殘骸在哪、屍體的位置,一筆一筆清清楚楚。
畫著畫著,周磊皺起眉頭。
“周磊,這邊。”方宇喊了聲。
周磊看向方宇指的位置,一個煤氣罐倒在焦土裡。
他走過去蹲下,仔細觀察。
罐身完好,沒有裂口,保留著大量漆皮。
罐頂的閥門不見了。
“方大隊,找找閥門。”
在現場扒拉了十幾分鍾,周磊找到了閥門。
斷口的閥門被彈到了牆根,擰杆的位置清清楚楚。
開到了最大的位置。
周磊有些疑惑,一般煤氣罐爆炸,要麼閥門沒關嚴,要麼減壓閥脫落,氣都是一點一點漏出來的,大部分情況被人聞到後關掉,就避免了危險。
可閥門開到了最大,屋主第一時間就應該發現,這不太符合常理。
他盯著那根擰到底的擰杆,又回頭望了一眼那具燒焦的屍體。
他閉上眼睛,集中精神。
畫面出現:嘶嘶嘶…是煤氣罐閥門漏氣的聲音,罐子的旁邊倒著一個男人,二十來歲,趴在地上一動不動,那張臉毫無血色,胸口沒有任何起伏,像是一具沒有氣息的屍體。
不遠處放著一盤蚊香,已經燃了一半多,蚊香上還搭著一塊溼潤的白布,那白布溼潤的地方泛著一層油光。
周磊緊皺眉頭,是煤油!蚊香燒到煤油,所以有了明火,再遇到了煤氣。
畫面慢慢消失,接著又是一段畫面,全是火,什麼都看不清。
周磊睜開眼,明白了,爆炸之前屋裡的人就已經死了,這不是意外。
可是,沒有殺人的動靜,說明這不是第一案發現場。
他起身,先抬頭看著被炸飛的窗戶框,在分佈圖上又添了幾筆。
畫完他把本子遞給方宇。
“方大隊。”他說,“我懷疑這不是意外,是謀殺。”
“什麼?”方宇愣了一下。
“第一,如果是閥門洩漏,起碼要漏幾個小時,那種臭味隔著一間屋都能聞到,屋主只要是活著的,肯定就能聞到,即使睡著了也會被嗆醒。”
“第二,你看看這些門窗關得嚴嚴實實的,像是怕煤氣跑了似的。”
“第三,屍體的位置根本不對。”周磊指了指分佈圖,“活人遇上爆炸,衝擊波是從爆心向外推的,人應該被掀飛出去,可現場,屍體竟然就在煤氣罐不遠的地方,而旁邊屋子裡的女孩都被掀飛了。”
“這…這能說明什麼?”
“這就說明了,爆炸的時候他就是躺著倒地的狀態。”
方宇盯著圖上各個點位,慢慢點了點頭。
巷口,一輛汽車駛來。
陳洋和任婭都來了,兩人一路小跑進了警戒線內。
“周磊!方大隊!”陳洋喘著氣,“屍體在哪?”
“裡面!”周磊指了指,“燒燬比較嚴重,你仔細檢查一下有沒有其他傷痕。”
任婭沒跟過去,戴上白手套,開啟了勘查箱。
“爆炸中心在中間的平房。”周磊把自己畫的分佈圖遞給她,“你勘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引燃爆炸的東西。”
任婭接過圖,看了一眼,彎腰開始一寸一寸勘驗。
陳洋已經蹲到了屍體旁邊,他動作很輕,一點點地探著屍身。
不到二十分鐘,陳洋把幾人喊了過去。
他指著屍體的頭部:“你們看這個。”
“左側顳骨,有鈍器凹陷性骨折,這個創面是一次的,就一個點,邊緣很齊整。”他頓了頓,“這是鈍器直接打擊造成的。”
“會不會是爆炸的碎片造成的?”方宇問。
“不可能。”陳洋搖搖頭,“爆炸傷,要麼是衝擊波造成的大面積震裂,骨折線是發散的,我可以確定,死者致命傷不是爆炸傷,是顱骨鈍器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