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攻心
孔良被這麼一問，嘴張開半天沒合上。
“啊…我…”
“啊什麼啊！”王志剛瞪了他一眼，“問你什麼就說什麼！酒從哪兒來的？”
“我…我不記得了！”孔良把臉一轉，“我店裡那麼多酒，我不記得從哪進的貨了。”
周磊把筆記本合上，看了他一會。
“孔良，你有什麼要交代的嗎？”
“我沒什麼要說的了，警察同志，我都說完了。”
“行。”周磊點點頭，“那就聽我說吧，我們查到了一些東西，一句一句念給你聽，你如果想說了，可以隨時打斷我。”
孔良動了動屁股，一臉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你被帶到分局的時候，我們從你的順金菸酒糖茶商行倉庫裡，找到了一口蒸酒的鍋。”
“我是賣酒的，有蒸酒鍋很正常，你們有什麼證據證明我製作假酒？”孔良似笑非笑。
“嗯…還真沒有。”周磊假意搖了搖頭，“不過，我們在上面提取到了一枚指紋。”
孔良疑惑地看著周磊。
“這枚指紋我們已經比對成功了，你猜是誰的？”
“這…我怎麼知道？”
“我提醒你一下。”周磊說，“姓魏。”
孔良的臉色唰地變白了，嘴唇哆嗦著：“我…我不知道什麼魏，你們說的我聽不懂…我…我…”
“真不認識？”
“我…我不認識！”
王志剛站起身：“他叫魏三喜，不認識嗎？”
孔良的手在褲子上搓來搓去，額頭開始冒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周磊也站了起來：“孔良，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有什麼要交代的嗎？”
孔良嚥了口唾沫，抿著嘴，握緊拳頭：“沒有！”
王志剛一巴掌拍在桌上，剛要發聲，周磊抬起手擺了擺。
周磊往外走了兩步，把審訊室的門開啟，沒關。
然後走到走廊裡另外一間審訊室門口，把門拉開。
裡面的孔業見到周磊，扯著嗓子喊：“你…是你？怎麼不是買酒的人嗎？你抓我幹什麼！把我放了！”
周磊沒說話，把門關上，重新走回孔良那間審訊室。
他沒有看孔良，只是回到桌前拿起筆錄本。
“王隊，別審他了。”語氣很平靜，“去審別人吧。”
王志剛點點頭，跟著周磊往外走。
孔良有些慌張：“你們…你們去哪？”
“那屋的人是不是…是不是我弟弟？”
“警察同志？”
“你們…你們別走啊，那屋裡的人是不是孔業？”
喊了半天，沒人理他，孔良肉眼可見地緊張起來。
兩人出了審訊室的門，周磊故意使勁把門關得很響。
孔良被這關門聲嚇得一激靈，只覺褲襠一陣暖流，他扯著嗓子喊：“回來啊，你們回來啊！”
兩人走到孔業那間審訊室門前，王志剛要推門進去，周磊挎住他的胳膊，往辦公室引。
剛進辦公室，王志剛看著周磊：“你…你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我餓了。”周磊伸了個懶腰，“咱倆泡碗泡麵吃吧？”
“這個時候了，還吃什麼飯啊？”
“吃，你吃什麼口味的？”周磊已經拿起暖壺了，“你聽我的，孔良肯定會招的，而且每個細節都會講得很清楚。”
“怎麼可能？”王志剛將信將疑，“哪個嫌疑人招供會那麼容易，你吹牛吧？”
“你不信是不是？”周磊笑了笑，“咱們打賭，我要是贏了你替我值一個月的班，我要是輸了，我替你。”
“行，咱們就…”王志剛剛要說話，又趕緊捂住嘴：“我…我不跟你打賭，我…我去買泡麵。”
“去吧，雞湯味的。”
半小時後，兩人吃完泡麵，王志剛放下筷子起身：“走吧，去看看。”
“不急…”周磊抬手看了看錶，“才半小時，還早，你去走廊抽菸吧，我眯一會。”
“這…”
“去吧~”
辦公室的門帶上了，屋裡只剩周磊一人，他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
四十多分鐘，周磊睜開眼活動了一下脖子。
他出門看到王志剛還在抽菸。
“差不多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孔良那間審訊室門口。
周磊推開一條門縫，往裡瞅了一眼。
孔良變了樣。
頭髮被抓得凌亂，臉色分不清是汗還是淚，歪坐在審訊椅上，像是被抽掉靈魂的行屍走肉。
周磊推開了門，沒有看他。
走到審訊桌前，假裝收拾東西，然後對著外面的方向喊：“把孔良帶走，不需要問了。”
孔良被這一聲喊，刺激醒了靈魂。
他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警察同志！警察同志！是不是我弟弟說了什麼？”
周磊瞥了他一眼，假意往外走。
“警察同志！你們別走啊！我、我、我…我說，聽我說！”
周磊轉頭：“不用，我們的筆錄記錄得很清楚。”
“他…他說的不完整！他說的不一定對！你們不能只聽一個人說的啊！”
周磊的手已經搭在了門框上。
孔良的聲音都喊啞了：“求求你們了，我說，聽我說，求你們了！”
周磊和王志剛對視一眼。
王志剛豎起大拇指：“你真牛！”
周磊板著臉，裝作一副不耐煩的樣子重新推開門。
先是嘆了口氣：“我今天有點累，好好說，不要我們一句一句地再問了。”
“我說，我說。”孔良點頭如搗蒜，“我全都說。”
周磊翻開筆錄本。
孔良喘著粗氣，抹了把臉。
“我和我弟弟孔業做菸酒生意，看上去光鮮，實則一年到頭賺不了幾個錢，我記得是去年冬天，在老市場那吃飯，和一個叫魏三喜的人喝酒，聊著聊著，就知道了這傢伙會造酒，一來二去的，我們三個人一拍即合造假酒。”
“魏三喜出技術，我們兄弟倆負責售賣，一開始我們說好了利潤每人三成，剩下的一成當作成本。”
“生意幹了一年多，我和孔業的心態就有些變化了，技術這種東西看著門道多，實際上也就那麼回事，我們倆學了個七七八八，就覺得魏三喜有些多餘。”
“那你們就把他殺了？”
“當時沒這麼想。”孔良搖搖頭，“一開始我們只打算給他兩成，他不願意，吵著吵著他說他要自己開店，自己造酒賣，我和孔業就急了，才把他…”
“繼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