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高速公路拋屍
從王歡那兒回去後,隊裡就鮮有人再提這件事。
又過了兩個星期,入冬了,隊裡接了個串案,小孫跟著去摸排,跑了一個多星期。
回來時,他彙報完工作清了清嗓子。
“跟大家說個非常重要的事情!”
辦公室裡的人豎起了耳朵。
“我路過小營村的時候,看見…曹家媳婦和王歡了!”
“哦!?”大劉躥了起來,“他倆…他倆咋了!”
“王歡扛著一袋糧食,從曹家院裡出來,那小媳婦跟在後頭,拿毛巾給他擦著汗呢!”
王志剛拍了下手:“好著呢!”
談笑聲還沒消失,門被敲響了。
進來個五十多歲的老警察,表情嚴肅。
“師父!”王志剛站起身,“您怎麼來了?”
“李教導。”屋裡其他幾人也起身打招呼。
“好,大家好。”李教導把帽子摘下,“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有個案子想讓你們幫幫忙。”
幾人一聽案子,都換了副表情,看著他。
“上個星期,有個老農放羊的時候在城郊高速公路的護坡底下發現了一具女屍。”李國興翻開手上的卷宗,“年齡在二十上下,屍體腐爛,死亡時間法醫預估在一個月左右,身上沒有任何證件,目前無法確定屍源。”
“全身赤裸。”他頓了頓,“我們在附近找到了一雙絲襪,還有一件內衣。”
“那現在是什麼定性?”周磊摸了摸下巴。
“所裡開了分析會,初步定的是搶劫殺人。”李國興說,“身上沒有任何財物,我們在周邊走訪了一星期,兩邊的村子、小賣鋪都問遍了,沒有什麼結果。”
“失蹤查了嗎?”
“查了,沒有。”
周磊伸手把卷宗拿過來,一頁一頁翻。
看了許久,說:“今天能去現場嗎?”
“能,我帶路。”
吉普車上了高速,跑了不到十公里,靠邊停下。
護坡很陡,底下一條排水溝,再往外是一片雜樹,從公路往下看,只能看見一片雜亂的枯黃。
李國興往一個方向指去:“屍體就在坡底那棵樹後面。”
周磊看著點位,又看了看對應的高速路:“屍體的位置從高速公路上看不到。”
他順著護坡下來,踩過一層凍硬的枯草,走到之前屍體的位置。
周磊默默集中精神,沒有案發影片。
他站起身沿著溝底走了幾步,仔細觀察著。
“看這裡。”周磊指向屍體位置周圍的草叢,“這一片的荒草比周圍矮了一截。”
“什麼意思?”王志剛問。
“兇手不是隨手一扔。”周磊站起來,“高速公路兩旁本身就比較荒蕪,從公路往下看,是看不到屍體的,說明兇手比較熟悉這片地方,而且殺人後尋摸了幾下才拋屍。”
李國興若有所思:“那這裡不是案發現場?”
“我覺得不是。”
正在現場勘查的任婭朝周磊搖搖頭。
周磊嘆了口氣:“先查屍源吧。”
回到分局,下午,陳洋的複檢報告出來了。
他一頁一頁翻給周磊和任婭看:“今天的複檢和之前的結論一致,女性,二十到二十五歲,扼頸窒息而亡,死後遭受過性侵,但時間過去太久,提取物已經沒用了。”
陳洋又翻了一頁:“死亡時間在二十八到三十五天,鑑於屍體的腐爛程度,毛髮、指紋都提取不到了。”
周磊拿著報告和現場照片,一坐就是一下午。
遺物也擺在了桌上:一件大衣,一雙鞋,一隻絲襪,一件內衣。
天黑了下來,任婭帶了一包餅乾進來,放在周磊桌上:“看出什麼來了嗎?”
“我的一些推測。”周磊走到小黑板面前,拿起粉筆。
“雖然屍體高度腐爛,但不難看出臉上有深色的殘留,眼線和口紅都是很濃的妝,這不是普通姑娘的日常妝扮。”
“再看指甲。”他拿起手部特寫照片,“指甲留得很長,大紅色指甲油,手上沒有繭子,大機率不是工廠女工,更像是娛樂行業的從業人員,比如歌舞團,那種靠臉吃飯的。”
任婭點點頭。
“而她的穿著也再次印證了我的猜測,這個季節,身上只穿了很薄的絲襪,外頭裹著一件呢子大衣。另外李教導那邊也摸排過,近期本地沒有匹配的失蹤報案,像這類行業人員流動性極強,死者大機率是外地來的,妝容、指甲、衣著,再加上失蹤報案這條線索,基本能鎖定死者是一名外來的娛樂行業從業者。”
“行。”任婭起身,“先從歌舞團、按摩房這些用工的地方入手。”
周磊拿起證物照片放進了口袋裡,和任婭出了門。
任婭、周磊和王志剛三個人一輛車,李國興、陳洋和大劉一個車,跑了三天。
錄影廳、歌舞團、按摩房,用工的地方沒有正經的花名冊,經理說的話都一個樣:“幹我們這行的流動性大,今天來明天走,誰記得誰啊?”
排查了幾個離開的姑娘,有幾個能對上號,一核實,大多是回老家結婚了或者去別的地方找活了。
王志剛把車開到夢巴黎門口。
夢巴黎是一家歌舞廳,後面有個院子,白天的時候幾個姑娘在院裡坐著聊天。
出來接待的是夢巴黎的經理,自稱三哥。
“這倆月就有一個女孩離開的。”三哥想了想,“叫夢夢,從南方過來的,有時候也…”
沒說完,三哥先捂住了嘴。
王志剛拍了拍他的肩膀:“實話實說,其他事情有其他處理方法,你要是不據實交代,你知道後果的!”
“是,領導說的是。”三哥擦了擦汗,“夢夢除了坐檯,也上門按摩。”
“真名叫什麼?”周磊問。
“真名…不知道,不過跟她小姐妹應該知道。”三哥轉頭看向一個染黃髮的年輕女孩,“杏兒,過來。”
女孩走過來,任婭看著她:“你知道,夢夢原名叫什麼嗎?”
“陳喚弟,我幫她給家裡寄過錢。”
“她是什麼時候不幹的,跟你說過嗎?”
“一個月前就沒見著她了,她說過弟弟要結婚,回家一趟,就不一定回來了。”
“離開之前和你說了嗎?”
“沒有,她說過讓我去送她,可是再也沒見過她了,警察同志,她…沒事吧?”
沒人回答,周磊掏出那張呢子大衣的照片遞給杏兒。
“這是夢夢姐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