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焚屍
周磊下意識邁了半步,把任婭擋在身後。
“朋友。”周磊往旁邊的路指了指,“喝多了就早點回家。”
兩個黃毛對視一眼,笑了,走在前頭那個把袖子一擼,露出半截瘦胳膊,上面還有一個用鋼筆刺的‘情’字。
“喲,你是這小妞什麼人啊?”
“和你沒有關係。”周磊抬手護著任婭,“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你們最好消停點。”
“消停?”後頭那個尖嘴撲哧笑出聲,“哥幾個不喜歡消停,小妞,陪哥哥們再去喝點?”
“我再說一遍。”周磊的聲音裡帶著情緒,“回家去。”
“你算什麼東西?”前頭那個湊了過來,口臭加酒味也跟著飄過來,他手指幾乎戳到周磊胸口,“你知道我跟誰混的嗎?我大哥是…”
“我沒興趣,也不想知道。”
“嘿!”尖嘴的繞到前面來,“有日子沒見過這麼不要命的人了,你小子…”
還沒說完,他看清楚了任婭:“這小妞還真好看啊,小子,讓你的妞兒陪我們一晚上,我們就…”
話還沒說完。
周磊左手扣住那個戳過來的手指,使勁往下一壓,右肘順勢頂在前頭那位的肩窩,人當場跪下,同時,他側身一腳,踹在尖嘴的小腿上,兩個黃毛一前一後摔在地上,立刻酒醒了。
“敢動我?”前頭那個爬起來要撲,揮著王八拳。
周磊側身讓過,順勢一帶,又是個狗吃屎。
尖嘴的從腰裡摸出彈簧刀,剛彈開手腕就被周磊攥住了,一使勁,“哎喲”一聲刀掉在了周磊伸出的手上。
三四招,兩個全趴下了,前後不到一分鐘。
遠處紅藍警燈越來越亮,兩個黃毛揮著手大喊:“警察同志,警察同志,有人打我們,快過來啊!”
一輛212吉普車停在不遠處,跳下來個年輕民警,二十三四歲。
“幹什麼呢?都別動!”
“警察同志!”兩個黃毛連滾帶爬地撲過去,一個抱著腿,一個指著人:“他們打人,我們哥倆在路上好好走著,他們衝上來就揍我們,你看你看,那男的還拿著刀!”
年輕民警扒開他倆,手放在腰間。
“把刀放下!把手舉起來!”
“可以。”周磊彎下腰把匕首放到地上。
年輕民警向前一步,伸出腳把匕首踢遠,這時候看清了周磊的臉。
“你…你是周磊?周隊長?”
周磊一愣:“你認識我?”
“哎呀,咋不認識啊!”年輕民警激動得臉通紅,又往前走了兩步:“周隊,我是光明路派出所的,文教街縱火案當時我在外圍維持秩序,湘江小區那個空屋案,我在案卷室幫過忙,您辦過的案子是我天天學習的教材啊!我師傅天天拿您的筆錄給我上課!”
他一口氣說完,才看清周磊後面的女人。
“任…任隊?你好任隊!”
“你好。”任婭笑了笑。
年輕民警又想起地上趴著的兩個人,臉色一變,轉身就把兩人提溜起來:“站起來!”
轉過頭看著周磊:“周隊,你們是不是在辦案子?這倆小子是不是涉案人?我給你們打下手行不行?”
兩個黃毛仰著臉,臉上的表情都凝固住了。
還沒等周磊擺手,年輕民警看著黃毛準備掏手銬:“說!你們犯了什麼事!”
“周…周隊長…”前頭的嗓子都嚇啞了:“誤…誤會啊…我們倆有…有眼不識泰山…”
“周隊長,我們錯了,我們這就回家,再也不敢了…”
周磊沒有看他們,走到年輕民警面前,把匕首遞給他。
“麻煩你們把他倆帶回去,核實一下情況,剛才兩個人當街持刀尋釁滋事。”
兩人被帶上警車,離開的時候,年輕民警探出頭:“周隊,任隊,什麼時候重案中隊需要擴充人員,一定要好好考慮一下我!”
周磊和任婭笑著擺擺手。
任婭從後面走上來,和他並肩:“擋得挺快啊。”
“職業病。”周磊說。
“嗯。”
兩人沒再說話,各回各家。
雨下了三天。
重案中隊辦公室裡,窗戶上全是水汽,幾人正圍著一張地圖開會,研究轄區裡幾起盜竊串案的併案事宜。
對講機突然響了。
“重案中隊,重案中隊,收到請回答。”
任婭伸手按住話筒:“重案中隊收到,請講。”
“城郊,磚瓦廠以北處,發現情況,請立即前往!”
屋裡的人同時起身。
陰雨裡的城郊,顯得十分淒涼。
報案的人是磚瓦廠巡夜的老王,縮在雨傘下打哆嗦:“我、我凌晨巡完夜的時候,準備回家,路過這片荒地想小便,然後就看見了一個箱子,我一開啟…全、全是…燒…燒得…”
周磊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一個帆布行李箱,二十八寸帆布面料,燒得只剩下焦黑的骨架,箱子裡是一堆人形肢體的炭,高度碳化。
分屍,裝箱,焚燒。
周磊看向四周,腳印、車胎印全被這一場連陰雨掩蓋住了。
任婭提著勘查箱,繞著周邊走了好幾圈,最後搖搖頭。
“什麼都提取不到。”
陳洋蹲在箱邊看了半天,取下白手套:“只能回去再驗了,現場什麼都看不出來。”
夜裡十點,分局會議室,案情分析會。
徐永海主持,陳洋站在小黑板旁,手裡拿著驗屍報告。
“屍體高度碳化。”陳洋的工作語言乾淨利索,“焚燒溫度很高,時間過長,皮膚、肌肉組織全部燒燬,軟組織殘留極少。”
“能提取到什麼嘛?”徐永海開口。
“沒有。”陳洋搖頭,“沒有牙齒、沒有指紋、沒有衣物纖維,燒到這種程度也提取不到可用的生物檢材。”
“身高?”
“骨骼收縮,估算區間太大,沒有參考價值。”
“男女呢?”王志剛忍不住問。
陳洋沉默了兩秒。
“骨骼殘缺不全,分辨不出來。”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沒有身份、不知道性別、屍體殘缺不全。
“目前能確定的只有骨骼部位。”陳洋繼續念,“脛骨一段,股骨一段,盆骨殘缺,以及部分錐體,沒有頭顱。”
徐永海嘆了口氣,轉向任婭:“現場痕跡呢?”
“雨毀嚴重。”任婭說,“所有痕跡物證為零。”
零線索、零身份、零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