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名片
小孩的一句話，幫助周磊把嫌疑人的輪廓描出來了。
男，二十多歲，一米七五上下，方臉，右手食指缺一截。
回局裡的路上，周磊靠著車窗，嫌疑人手指的缺口很圓熟，要麼是機器軋的，廠裡幹活出的事故，要麼是賭桌上欠債，讓人拿刀剁的。
周磊在案情分析會上，把想法一說，排查在全城鋪開。
不到兩天，出事了。
城北，恆泰旅館，通鋪，又一條人命，登記姓名依然是於長海。
現場和金葉旅館一個模樣：死者也是凌晨被砍身亡，牆上一片噴濺，斧頭在衛生間被洗得乾乾淨淨。
周磊在屋裡集中精神。
案發前五秒影片。
畫面出現：同樣的昏暗環境，男人從鋪上起身，右手提著斧頭，還是那張臉，表情平靜如水，和金葉旅館影片裡，是同一張臉。
案發後五秒影片。
畫面出現：血順著床沿往下滴，兇手蹲在床旁翻著布包，不慌不慢。
周磊暫停畫面，推近床頭櫃。
櫃面上壓著一張名片：紅星機械廠，銷售部經理，渠偉。
周磊盯著那個名字，名片為什麼要擺在櫃上，只能是剛收到的，有人遞給他的。
遞名片的人跟他在一個屋裡，嫌疑人要麼認識渠偉，要麼就是渠偉。
回到局裡，幾人開了簡短的併案會議。
“根據最近這段時間的排查。”周磊在黑板前站定，“可以初步判斷嫌疑人的手指缺失極有可能是機器絞的，排查結果沒有賭債剁的可能，我們可以把摸排重心放在相關的機械廠。”
“體量還是很大啊。”王志剛說。
周磊笑了笑：“咱們不去廠子查，去醫院查，斷指要做手術的，要住院的，那邊的資訊更豐富。”
王志剛點著頭：“還得是你啊。”
任婭和王志剛在臨城四五家醫院翻了三天的手寫病歷，盤查出一個結果：近十年，右手食指截指手術，六個人。
逐一過篩，身高體貌對得上的，剩兩個人。
第一個，龐建軍，三十二歲，一米七五，方臉，周磊上門後，第一眼就知道不是他，經過盤查，案發那兩夜因為腸胃炎一直在住院，病例、護士、同屋病人都能作證，而且半年內沒離開過臨城。
第二個。
病歷寫的名字是渠偉，男，二十七歲，紅星機械廠銷售部，三年前，右手食指機器絞傷，截指。
周磊把病例合上，找到了，就是他。
“走，去抓人，啊不…去盤查。”
王志剛湊過來：“你是不是又感應到了，就是他。”
“感應不準，得核查才行。”周磊起身，“多帶幾個人。”
“怎麼？”王志剛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行，我相信你的直覺，大劉，再喊兩個人，把銬子帶上。”
紅星機械廠的銷售科，負責人姓牛，挺著大肚子，一聽警察找渠偉，愣了一下。
“小渠？他出差了啊。”
周磊忙問：“去哪了？”
“閩陽。”
周磊和王志剛對視一眼，閩陽！
“我們廠裡那邊有個大客戶，他常年要去那邊。”
“上次是去是什麼時候？”
牛經理想了想：“一週前，去了閩陽。”
閩陽作案時間也對上了。
“牛經理。”周磊隨口問：“你們廠裡工資發的及時嗎？”
牛經理臉上有點掛不住：“客戶欠著錢不給，我們也沒辦法啊。”
周磊的目光在他的金錶上停了一瞬，沒說什麼。
“警察同志。”牛經理湊過來，“小渠怎麼了？是不是犯事兒了？”
“現在是辦案程式。”王志剛看著他，“今天發生的事，不能告訴任何人。”
“行，行，你們放心。”
“有他照片嗎？”周磊開口。
“有，有。”牛經理說著，把一張檔案上的照片遞給周磊。
平頭、方臉，和周磊磁場錄影裡的臉完全重合。
周磊把照片揣進兜裡，和王志剛出來後，直奔街角五金店。
老闆拿過照片，只看了一眼：“就是他。”
“你看仔細點。”王志剛說。
老闆又掃了一眼：“就是他，我確定。”
兩人回到局裡，開了個案情分析會。
周磊忽然站起身：“壞了，他在閩陽，廠裡說他明天返回臨城，有可能今晚還要作案！”
任婭和王志剛同時起身，對視一眼。
閩陽那邊，趙警官接了電話，聽完說了句：“好，我在閩陽分局門口等你們。”
吉普車出城，一路向南，三個多小時，到閩陽已經下午三點了。
趙警官在分局門口等著，聽完情況，把煙一掐：“行，迅速排查他客戶廠子附近的旅館。”
排查條件就一條：於長海的名字登記，有通鋪。
時間很緊迫，排查的速度也快了些，十幾家篩了過去，確定是民生街的和諧旅店。
幾輛便車同時出發，其他警力留守，趙警官和周磊、王志剛穿著便裝進了旅館。
旅店老闆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聽了是案子，腿有些發軟。
“今天上午住進來的。”老闆壓著聲音，“是跑業務的，這會兒出去了，還沒回來。”
“住的通鋪？”
“通鋪，裡頭還睡著一個，是做生意的。”
周磊和他倆商議一番，決定在小店門口蹲守。
“老闆，借你家小馬紮用用。”
周磊在旅店斜對面的牆根坐下來，攤開一本書。
王志剛和趙警官坐在街對面的車裡，車窗搖下一條縫。
六點一刻，街口來了個人。
一米七五上下，灰色夾克，布包甩在肩膀上，方臉，影片裡的人，右手插在兜裡，一直沒拿出來過。
走到旅店門口，左右掃了一眼，進去了。
周磊合上書，對著車裡擺擺手。
幾人進了旅館，王志剛掏出銬子，看著周磊。
周磊想了想擺擺手：“屋裡還有其他人，有些危險。”
“那怎麼辦？”趙警官問。
周磊看向老闆：“你現在上樓，我們跟在你旁邊，你敲門把裡頭做生意的人喊出來，就說…就說樓下電話找他，聲音不能慌。”
老闆深吸一口氣：“好！我配合你們。”
老闆扶著牆上了樓，周磊幾人放輕腳步跟在身後。
老闆敲門，喊話，做生意的那個人披著褂子，揉著眼出來了。
周磊、王志剛和趙警官他們，一擁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