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大額外匯
周磊看完影片,有些驚訝,隨即點開另一個影片。
案發後五秒影片。
畫面出現:孫館長等人已經轉過頭來,重新圍在臺前,黃沉龍依然低著頭,動作沒停,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接著他朝孫館長方向看去,極輕地點了一下頭。影片結束。
周磊終於明白過來,接警那天在展廳沒有開啟案發影片,是因為這間屋子才是真正的案發現場,展廳裡砸碎的玻璃不過是一個收尾。
“張館長,黃沉龍做劍身修復的時候,你們幾個人一直盯著的嗎?”
“對啊。”
“你們幾個連一秒鐘眼睛都沒離開過嗎?”
“這…”張館長撓撓頭,“大家一直都盯著呢,不過我們在等待修復的過程中,孫館長安排了一下工作,嫌走廊垃圾沒及時清掃,讓我排個班。”
周磊直接轉身出了修復室,張館長也跟著出來:“警察同志,怎麼了?”
“沒事,這間屋子先封上,別再讓人進去了。”
張館長一愣:“封上?這裡頭可都是館裡的工具…”
“先封著。”周磊沒多解釋,快步穿過長廊,走出博物館。
回到局裡,任婭和王志剛都在辦公室,周磊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說道。
“我懷疑青銅劍不是報警前一天丟的。”
任婭放下手裡的卷宗,王志剛寫字的筆也停住了。
周磊繼續說道:“我懷疑黃沉龍在做劍身修復的時候,就把劍換掉了,這半個月展櫃裡的劍是假的。”
王志剛索性把筆記本合上:“你的意思是,丟的那把劍是假的?”
周磊點點頭。
任婭皺了皺眉頭:“黃沉龍做劍身修復的時候,身邊圍了四五個人,他如何在那麼多人眼皮底下換劍?”
周磊走到小黑板前,在黑板上寫了幾個字:1.報警器。
“報警器剛壞掉,孫館長就著急提出要做緊急修復,不符合日常修復工作計劃。”
接著另起一行:2.修復師。
“館裡有一直合作的固定修復師,孫館長要求找了有案底的黃沉龍修復,理由是他是修復青銅器方面的專家。”
第三行:保安。
“保安值班,警報器壞了,張館長提出增加巡邏人員,孫館長以經費緊張,拿不出加班費為由拒絕了。”
最後一行:複檢。
“像這種國家一級文物,修復後必須要複檢,孫館長以同樣的理由,經費緊張,拒絕了複檢要求。”
“透過這四點,結合之前鎖芯裡沒有玻璃碎渣,我們已經研判到極有可能是內部人員作案,孫館長的這些異常舉動和無人證明的不在場,我完全有理由猜測是孫館長和黃沉龍偷樑換柱後,砸開玻璃門,把假劍拿出來,營造出被盜假象。”
“那真劍呢?”王志剛問,“我們現在去孫館長家裡搜一搜。”
任婭搖搖頭:“不可能搜得到。”
“沒錯。”周磊點頭,“青銅劍一丟,這個圈子裡的人早就傳遍了,黑市上沒有人敢收,除非之前就已經出手了,或許已經流入境外了。”
王志剛猛地拍了下桌子:“這孫子!把這麼重要的文物賣到國外,這不是叛徒嘛!”
他咬緊後牙槽,從椅子站了起來,又坐了下去:“不對啊,既然劍都換完了,真劍也賣掉了,為什麼還要多此一舉,砸玻璃報警?讓假劍繼續擱那兒擺著不就行了?”
“假的終究是假的。”周磊在屋裡踱步,“館裡那麼多保管員和這方面的專家,一天兩天看出不來,時間久了肯定要露餡,而且,館裡肯定還要做修復、做保養,開櫃一驗,紋路、分量、銅質全對不上,到時候第一反應就是上一次開櫃的修復記錄,黃沉龍和他都跑不掉,不如趁著報警器壞了、李明值班這個空當,營造盜竊假象來瞞天過海。”
任婭接話:“所以,砸玻璃,是為了讓咱們把丟失時間釘死在報警前一天,這樣換劍的事情就被遮住了。”
周磊點頭:“對,劍是投了保的,五十萬的保額,如果案子最後不了了之,定性失竊,館裡就能向保險公司索賠,孫館長作為責任人,最多頂個行政處分,只要真劍已經出境,這事就不會有人再提起了。”
王志剛攥緊拳頭:“他這是賭咱們查不出來啊。”
任婭換上裝備:“走,傳喚他。”
“等等。”周磊擺擺手,“我建議,去查查他的賬戶。”
任婭放下手上的裝備,王志剛抄起外套:“我去查。”
“走,我和你一起去銀行。”任婭看著王志剛。
“除了查孫館長本人,還要查查他的父母,他離婚了,再查查他的兒子的戶,所有和他有往來的親屬都看看,重點看最近半個多月的大額進賬。”
“好。”任婭和王志剛同時回答。
當天晚上,王志剛和任婭推門進來,把一疊銀行流水放到周磊桌上。
“查到了,孫館長兒子的賬戶,十天前從境外轉進來一筆外匯,十九萬港幣,摺合二十多萬塊錢,轉賬方是港地一個私人賬戶,轉款附言寫的是‘留學捐贈’。”
周磊拿起那幾張流水單,九八年的二十多萬,抵得上普通人幾十年的工資,一個沒出過國的孩子,收到港地私人賬戶的“留學捐贈”,這理由,沒人能想得通。
周磊放下單子:“可以收網了,先把孫館長傳喚到案,黃沉龍那邊,讓王隊帶人守著,先別動他,等姓孫的開了口,再拿他。”
任婭去辦手續,王志剛去調人。
半小時後,兩輛車從分局後門出來,王志剛帶著大劉和兩名防暴警力去黃沉龍家門口守著,陳洋開車拉著任婭、周磊和小孫去傳喚孫館長。
車拐進博物館東側那條巷子,孫館長家在一樓,帶個小院,幾人下車,走到門口,小孫伸手拍門。
門開了。
孫館長站在門裡,穿著一件灰藍色毛衣,手裡還端著個茶杯,看見周磊和任婭,再往後看,還有兩個人,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隨即又穩住,笑了一下:“警察同志,這麼晚了,有事嗎?”
周磊盯著他:“孫館長,有些情況,需要你本人到局裡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