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李家幼兒
旭國都城,南郊。
李家莊園。
夜色如墨,嬰兒的啼哭聲在夜空中傳開,但很快,就漸漸弱了下去。
“孩子快不行了,怎麼辦?!”
“唉……我李家究竟是造了什麼孽?!”
李母在房內,抱著剛出生不久的小兒子,兩眼紅腫地抽泣著。
李父在外頭的客廳裡急得團團轉。
李家也曾經闊過。五十年前,李家家主考中進士,又精修武道,文武雙全,官至兵部尚書。
後來,李家家主被奸人誣告謀反,被抄家,家主也被賜死。雖然後來證明了清白,可家道一落千丈,已是不可避免。
上一代家主憑藉李家積攢的人脈,以及自身的智慧,在都城創立商行,經營多年,打下了一大片家業,日子過得還算可以。
只是好景不長。上一代家主忽然得了怪病,意外身亡。家道再次敗落。
那時,李父剛剛成年,不得不承擔起家中事務。因為經驗不足,商行生意一日不如一日,李父便將產業轉賣出去,帶著一家人來到郊外,退居這座莊園之中。
他本打算多生幾個子女,增加家中人丁,以盼他日後輩出頭,東山再起,光耀門楣。
想法本來極好,只是李父連生兩個兒子,都意外夭折。
夫妻二人四處求神拜廟,希望神靈眷顧,賜下麟兒。終於在數年前生了個兒子,保是保住了。
可卻瞎了一隻眼,日後別說考科舉,就算娶媳婦都是個問題。
又過了兩年,夫妻二人生下一個女兒,卻瘸了一條腿。
一個瘸腿的姑娘,長大後很難嫁個好人家。
到了今年,年初的時候,總算誕下一個身體健全的兒子。當時李父打了一卦,為“離卦”,便取名為“李離”。
如今小李離已經半歲了,夫妻二人盡心撫養,生怕出意外。
然而,怕什麼來什麼。
就在前天,小李離忽然啼哭不止,怎麼哄都哄不好。之後又開始出現兩眼翻白、口吐白沫等症狀。
李父李母連忙帶著小李離去都城,找大夫醫治,但城中大夫也看不出問題,不知道病因,不敢開方,只說是怪病。
李父李母尋遍周圍的醫館、名醫,無一有辦法。
到了今天晚上的時候,小李離已經身體抽搐,皮膚髮青,氣息越來越微弱,眼看就要夭折!
李父李母心急如焚,卻毫無辦法。
“老爺,許御醫來了!”
這時,一個老僕領著一個郎中從門外走了進來。
這位郎中看起來有五十來歲,身穿青袍,留著三寸長鬚,氣質儒雅,手裡提著一個藥箱,看上去頗有些水平。
這是許御醫,是從皇宮裡請來的。
李父憑藉著往日的一些人脈關係,花了重金四處打點,託好友去皇宮請來了這位御醫,據說醫術高超,有起死回生的本事。
李父彷彿看見了救命稻草,連忙上前相迎:“許御醫,快……我兒子快不行了!”
“人在何處?快帶我去看看!”
“這邊!拜託許御醫了!”
李父連忙朝屋內走去。
許御醫也不廢話,一甩袖子,徑直走向屋內。
屋內,一個嬰孩平躺在床榻上,李母正坐在床邊,不停地抽泣。
見許御醫來了,李母直接跪了下來:“許御醫,你一定要救救我兒,花多少銀子都行!”
“夫人放心,許某定然竭盡全力!”
許御醫放下藥箱,來到床邊,定睛朝床上的嬰孩看去。
只見床上的嬰孩身體瘦弱,皮膚髮青,臉上一片蒼白,兩眼緊閉著,身體時不時抽搐一下。
許御醫眉頭一皺,用手摸了摸這嬰孩的手腕,又摸摸胸腹,只覺得這小小的身體透著一股陰寒之氣。探了探鼻息,微弱無比,似乎隨時都要斷氣。
“怎麼會這樣?!”
許御醫臉色一變,眉頭緊鎖。
李父李母見狀,一顆心吊了起來。
若是連號稱“妙手回春”的許御醫都沒辦法,那還有誰能救下自己的幼兒?
李父問:“許御醫,我兒究竟得了什麼病?”
許御醫搖搖頭,看向二人,面色凝重地道:“在下冒昧問一句,你們家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
李父李母面面相覷,李父道:“沒有啊,許御醫何出此言?”
許御醫嘆了口氣:“如果我沒有看錯,你兒子應該是中了邪術,有人暗中下手,要害死你兒子。”
“這……怎麼會這樣?我們夫婦一向與人為善,從不得罪人。”
李父很肯定地道。
許御醫嘆道:“老夫行醫三十年,什麼病都瞧過,自問只要是人間之病,沒有治不好的。但若是這病並非來自人間,而是來自修仙者,那就另當別論了。”
“修仙者?”李父更是一頭霧水。
自己李家怎麼會和修仙者扯上關係?也從未聽說過祖上得罪過什麼修仙者。
許御醫道:“老夫曾在皇宮見過一位中了邪術的病人,與你兒子的情況差不多。”
李父忙問:“那人的病可曾醫好?”
許御醫道:“被一位仙家高人醫好了。但你也知道,仙家高人高來高去,我等凡人,只能仰望,無法觸及,畢生都未必能見到。皇宮之中雖然有供奉著仙家高人,卻不是我等能請動的,除非皇上願意出面。”
李父聞言,頓時心沉谷底。
不錯,仙家高人只存在於傳說中,普通人根本接觸不到。雖說旭國都城背靠旭日山,傳說山上有神仙坊市,可那山高萬丈,根本沒有階梯可攀登。
是的,無路可去,只能靠飛。
普通人哪裡能飛上萬丈高山,見到仙家子弟?
許御醫又嘆了口氣:“恕我直言,以你兒子的情況,時間拖得太久了,就算能請動修仙者出手幫忙,恐怕也來不及了。他的神魂已經散去,就算僥倖救活,大概也會變成白痴。”
李父心如死灰。他知道許御醫的本事,連他都這樣說,那自己的兒子,大機率是沒救了。
“我的兒喲……”
李母已經泣不成聲,抱著小李離的小小身體,淚水嘩啦啦流了一地。
“唉!”許御醫不忍再看,背上藥箱,轉身就走。
“許御醫,這是給你的報酬。”李父連忙追上。
“老夫無能,這診金就不收了。”許御醫擺擺手,抬腳出了門。
李父看著這位許御醫的背影,只覺得頭重腳輕,渾渾噩噩,心中的悲痛難以言說。
但他不能掉淚,若是連他這個一家之主都被困難打倒,那這個家靠誰來支撐?
“我的兒……”
李母抱著奄奄一息的小李離走出房間,一邊哭喊著,一邊朝大門外走去。
“劉伯,明早……選個好的地方埋了吧。”
李父面色悲痛,強自屹立在屋內,對一旁的老僕吩咐道。
這老僕是李家的老人,已經六十多歲了,早年跟隨上一代家主經商,辦事周到,十分穩重,是個忠僕。
“老爺……”老僕也是兩眼含淚。
李父擺擺手,步履蹣跚地走到椅子旁,坐了下去,兩眼無神地道:“我李家究竟造了什麼孽?”
李母抱著小李離幼小的身體,來到門口,“撲騰”一聲跪了下去,仰頭哭喊起來:“老天爺,求求你救救我兒……我願意用自己的命來換我兒健康長壽……”
“主母!”老僕看見李母披頭散髮,悲痛欲絕的樣子,只覺得心如刀割,也跟著跪在門口。
就在這時,一道金光從天空中閃現,直朝李家門口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