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綠色流感
男人直視著阿卡多,從上到下打量一番,“你叫什麼名字?”
這外國佬怎麼那麼喜歡問名字?
阿卡多心裡一陣嘀咕,想了想,如實報上自己的名字,“我叫阿卡多。”
他說完名字,換上擔憂的眼神,從口袋裡拿出警察親屬卡遞過去,
“我是安德烈·米切爾的兄弟,他前幾天負傷了,你知道他的情況嗎?”
阿卡多眼中充斥著哀傷,“家裡人都很擔心他的情況。”
安德烈什麼時候有家人了?
連我這個老朋友都不知道?
肖恩聞言撇了阿卡多一眼,以為他是想借機關心安德烈,想想還是沒插嘴。
兩人目光都放到男人身上。
男人聞言眉毛上揚,用表格夾住鋼筆,伸手接過親屬卡看了一眼,
他正反面確認一遍,隨後又重新遞還給阿卡多,“我是阿奇柏德。”
阿奇柏德重新拿起鋼筆,在表格上寫下阿卡多的全名:阿卡多·米切爾。
成了!
這心理學妙啊。
物品,動作,語言三重暗示,就能在不知不覺把對方帶偏。
阿卡多利用身高優勢窺探,發現對方預設自己的姓氏和安德烈一樣。
他心裡不自覺鬆了口氣,只要不是同名同姓,就沒那麼容易引起聯想。
“安德烈?”阿奇柏德短暫思索,“我不認識,你等一下可以問問隊長。”
“如果他的傷勢不嚴重的話,可能會重新被調回警隊裡面。”
阿卡多回想起分別前的事,“他只是流血比較多,實際上沒那麼嚴重。”
阿奇柏德面色嚴肅,“那他應該回歸警隊了,現在到處都缺人手。”
“現在全國都進入戰時狀態!”
“由我們FEMA接管各地警察部門,挑選合適地點作為疏散區。”
阿卡多恍然大悟,“所以這所高中就是用來做疏散區的?”
阿奇柏德點了點頭,“可以這麼理解,這裡只是其中一個疏散區。”
“我們會在這裡安置難民,展開醫療救治,隔離受到感染的病人。”
感染?
官方已經定性了?
阿卡多心中一動,“那這場災難是什麼原因?行屍又是怎麼回事?”
他怕對方聽不懂行屍的意思,又補了一句,“嗯…就是外面那些發狂的人!”
“行屍?”阿奇柏德微微一愣,“行屍走肉?這個稱呼倒是挺貼切……”
“沒人說的清是怎麼回事。”他眼神有些迷離,“災難來的太突然了。”
阿奇柏德搖了搖頭,“CDC疾控中心可能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們今天才透過廣播宣佈,全球正在流行一種名叫綠色流感的病毒。”
“綠色流感?”阿卡多眉頭直皺,“這名字……倒是有點意思。”
這個名字太具有迷惑性了,聽起來只是像某種公共衛生事件。
像H1N1,像豬流感,像往日的病毒,只需要打一針疫苗就能壓下。
可那些已經腐爛了大半、被子彈打碎腦袋還要往前爬的東西,
哪裡和流感有半點關係?
阿奇柏德把表格翻到下一頁,聽出阿卡多弦外之音,筆尖停了一下,
“反正廣播裡就是這麼叫的,至於實際情況嘛……”他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阿卡多雙手環抱在胸前,“CDC是怎麼把行屍和流感聯絡起來的?”
阿奇柏德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寫字,“或許是症狀吧。”
“要是被感染了,人會先發燒,咳嗽,就像普通感冒一樣。”
“一旦腦子被燒壞,腦死亡之後,就會開始攻擊活人。”
他無奈的嘆息一聲,“與其說是什麼流感,倒不如說是像狂犬病。”
阿卡多回想起狂犬病的症狀,不自覺的點了點頭,“確實很像。”
狂犬病初期的症狀就是發熱、頭痛、乏力、厭食、噁心、嘔吐等等。
要是出現症狀,死亡率幾乎是100%的疾病,整個過程也就五六天。
阿奇柏德在表格上寫完內容,“唯一不像的地方就是感測性。”
“一旦被那些感染的人咬傷,幾乎100%會被傳染,所以都要檢測。”
他環顧一圈,見檢查的差不多,便提高嗓門,“所有人排成一列!”
“跟著前方的警官離開教室,全部到主樓外面進行醫療檢測。”
“如果沒有感染到流感,可以選擇離開學校,或者在這裡等待安排。”
阿卡多點了點頭,轉頭看了一眼肖恩,隨後邁開腿,走在最前面。
肖恩立即明白阿卡多的意思,一把拉住貝絲,緊緊跟隨在後面。
貝絲忍不住回頭看向吉米的方向,發現他縮在人群最後面。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恰好碰撞一下。
雖然貝絲很可愛,更是少有的純潔女孩,但兩人才談戀愛不到一個月。
吉米想要更進一步,貝絲卻不肯,最親密的關係僅僅侷限於牽個手。
他不是那麼沒擔當,但不可能為了不到一個月的感情搭上自己的命。
或許相處的時間更長,他有可能會扛起責任,但絕對不會是現在。
吉米率先低下頭,默默的退到隊伍後面,排在最後方的位置。
貝絲見他連跟在自己後面的勇氣都沒有,有些失望的轉過頭,
她眼眶微紅,兩隻手緊緊抓著肖恩的手掌,跟隨大部隊走出教室。
教室外面的走廊已經被清理過。
說清理,但也就只是把堵在路上的屍體,全部拖到兩側的牆根下。
勉強清理出一條能夠容納一個人走過的窄道,有的甚至得側身才走得過。
有幾隻行屍的上半身被拖走了,下半截還留在原地。
一條裹著碎牛仔褲的腿橫在路中間,鞋不知道掉到哪去,
阿卡多一腳跨過去,鞋底踩進一灘暗紅色的積水裡。
他對此早已習以為常,如果有需要,在這種場景下吃飯都沒問題。
但身後的學生們可就繃不住了,時不時傳來驚恐的呼聲和嘔吐聲。
胃裡還未消化完的食物,或嘔出來的胃酸,讓現場的味道變得更加微妙。
貝絲嚇得面色蒼白,十指指甲緊緊插進肖恩掌心的肉裡面。
她從小幫家裡處理受傷的動物,自認為見慣各種慘烈情景。
但比起眼前恐怖的景象,那些都顯得有些小兒科了。
肖恩強忍著劇痛,騰出另外一隻手摟住貝絲的肩膀,輕聲安慰著她。
好在眼前的走廊不長,走到頭就是樓梯口,但臺階上全是他們留下的東西。
空彈殼,碎肉,黑色的血塊。
有隻行屍趴在樓梯轉角處,頭朝向下面,後腦勺開著個大洞,
幾個FEMA的人正從上面下來。
其中一人用長杆把樓梯上的屍體往旁邊撥,另一個往臺階上噴著什麼。
阿卡多忍不住皺起眉頭,用手捂住自己的鼻子,那股氣味又衝又辣。
噴到那些半凝固的血塊上,血塊就軟下來,順著臺階往下淌。
“排好隊,一個一個上。”前面的人轉過身,朝他們壓了壓手,“別碰扶手。”
阿卡多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放慢腳步,讓身後的人先跟上來。
肖恩拉著貝絲來到他身後。
貝絲臉白得厲害,步子發虛,從剛才就一直低著頭,再也不敢看兩邊了。
他們越往上走,屍體越少,但彈殼和血跡越來越多。
樓梯的每一級上都黏著幾片踩扁了的銅殼,空氣裡的火藥味已經淡了。
不過那股血味還留在牆皮裡,和消毒水混在一起,又苦又衝。
阿卡多剛剛爬到樓梯中段,樓梯下方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慘叫聲,
“啊!!!快把他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