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斷裂的倒三角
“我操!”阿卡多把右腿向上收,膝蓋頂住管道內壁,左腿往外猛蹬。
鞋底從行屍手裡抽出來,鞋帶被扯斷,半截斷帶掛在腳背上。
行屍因為慣性向後摔,撞在後排同伴身上,身體在屍群中被踩的稀碎。
阿卡多把腿收進管道,完全進入的瞬間,入口段管道發出尖銳的摩擦聲。
“吱!!!”這一段的三根吊杆,同時從天花板上脫落。
阿卡多跟著往下滑,下巴磕在管壁焊縫上,牙齒一不小心咬到自己的舌頭,嘴裡湧上一股鐵鏽血腥味。
他兩腿分開,腳尖死死蹬住兩側管壁,左臂橫過來,小臂撐住上方。
右肩的傷在發力時像被人撕開一道新口子,疼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阿卡多卡在入口段和內部管道之間的折角處,整個人像一根楔子。
管道還在往下墜。
入口段最外端已經朝辦公室方向彎折,管口斜斜垂向地面。
十幾隻手從下面伸上來,扒住管口邊緣,指甲刮在鍍鋅鋼板上。
“呼…呼…呼…”
阿卡多把臉貼在管壁上,喘出來的氣在金屬表面凝成一小片溼熱。
他感覺自己好像聽不到任何聲音,整個耳朵嗡嗡作響,一片耳鳴聲。
管道深處傳來肖恩悶悶的吼聲,“阿卡多!你他媽在不在後面?!”
肖恩整個人貼在管底,下巴磕在鐵皮上,槍帶從肩頭滑下來,勒進後頸。
他在斷裂瞬間就立刻停下來,兩肘往兩側一撐,把自己卡住,
更前面的泰勒也停了下來。
她的身體縮在管子裡,膝蓋頂著胸口,整個人抖得說不出話。
肖恩聽到她的喘氣聲,一下比一下急,彷彿下一秒就要窒息了。
“泰勒,別停!繼續爬!”
泰勒沒動。
“聽著,你聽我說!”肖恩壓低說話聲音,儘量不讓自己也跟著慌,
“你爬你的,阿卡多不會掉下去,那傢伙命大,你又不是沒看見。”
泰勒還是停滯不前。
阿卡多勉強恢復一點聽力。
他剛想回話,嗓子眼一陣腥味,咳了兩聲才喊出來,“在!”
“管道要塌了!快往前爬!”肖恩的聲音更遠了。
阿卡多鬆開撐著管壁的左臂,提起勁往前爬,管道很窄,
肩膀蹭著兩邊的壁,右肩的傷口擦過一處凸起的鉚釘,
他眼前一黑,手肘差點軟下去,雙腿用力踹進通風管道兩側做支撐。
阿卡多從折角處挪出來,膝蓋在管壁焊縫上刮過,褲腿撕開一道口子。
這種通風管道很窄,不僅如此,而且全程沒有一丁點亮光。
他的肩胛骨兩側都擠在鐵皮上,每往前爬一寸,右肩傷口就傳來刺痛感。
嘴裡那股鐵鏽味還沒散,血混著唾沫從嘴角滲出來。
阿卡多吐了幾口唾沫,用袖口蹭了一下,袖口上也全是灰和黑血。
“肖恩!”他喊了一聲,聲音悶在狹窄的管道里來回反彈。
“我在!”肖恩粗重的喘息聲,伴隨著說話聲從前面傳過來。
他的壓力不比任何人小,要在狹小的通道里用兩隻手推著揹包前進。
那裡面可是裝著幾百發子彈!
泰勒一言不發的爬在最前面。
阿卡多聽見管道在響,便慢慢停下動作,仔細傾聽聲音。
他把臉貼在管底,管子還在震顫。
耳膜裡的嗡嗡聲褪下去一點,能聽見下方傳來的雜亂腳步聲。
“這管子不對。”阿卡多皺起眉頭,內心感覺有些不太對勁。
但眼下他們都騎虎難下,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前爬。
“快到了。”肖恩喘息著回應,“就是不知道要到哪了。”
阿卡多聞言繼續往前爬,管道內壁鏽得厲害,鉚釘從鐵皮上凸出來,
他完全是在摸黑前進,根本沒注意到,直到左手掌心被磨破才發現,
血珠子正從指縫裡淌出來,在管壁上留下斷斷續續的紅印。
泰勒的呼吸也逐漸加重起來,阿卡多在後面都能聽見她的喘息聲。
“泰勒。”肖恩忍不住喊了一聲,但始終得不到她的回應。
肖恩也沒什麼好的辦法,他們中間隔著揹包,根本看不到泰勒的情況。
阿卡多每動一下都要停一下。
管道只有一個身體寬,只能靠小臂和腳尖一點一點往前蹭。
管道只有一個身體寬,想動只能靠小臂和腳尖一點一點往前蹭。
三人繼續爬,舊管段鏽得像樹皮,手一按上去就使勁掉渣。
阿卡多爬過一處介面時,管壁突然往下一深,傳來咔嚓一聲。
從聲音判斷,感覺像鉚釘從孔裡被拽出來,冷風從縫隙裡灌進來。
他低頭一看,管底裂開一道口子,不到拳頭大,但能看到下面的情況。
教室,半間教室的輪廓。
課桌橫七豎八,窗戶沒有玻璃,月光混著走廊的應急燈照進來,灰濛濛一片。
下面有東西在動。十幾個灰白色的人影,正聚在管道下方。
阿卡多呼吸驟然縮緊,“都輕點,下面全是行屍!”
肖恩跟著停住了,透過揹包劃出來的口子,同樣看到底下的情況。
主樓外又傳來槍聲,這一次很近,像在樓體外圍炸開。
槍聲順著管道傳進來,震得管壁嗡嗡響,下面的行屍開始躁動起來。
有幾隻仰起頭,嘴巴一張一合。
泰勒在前面突然加快動作,呼吸突然變得更急了,手腳並用地往前爬。
管道本身就又窄又舊,她的動作把整段管子都帶得晃起來。
阿卡多的膝蓋撞在管壁上,頭頂磕了一下,他咬住牙齒,把聲音咽回去。
肖恩沒說話,用肩膀和頭頂著迎面的揹包,往前一點一點的頂。
管道里只有一條路。
揹包過不去,人就過不去。
阿卡多聽著揹包在管壁上刮出的聲音,拉鍊擦過鉚釘,尖得刺耳。
肖恩每推一下,整段管子就跟著傳來不堪重負的顫抖。
“嘎崩。”
前方的管道里傳來一聲脆響。
肖恩停住了。
阿卡多也停住了。
“泰勒!”肖恩壓低聲音喊了一句。
“…”前面只傳回一陣急促的喘息。
阿卡多聽不出她在哪裡,管道轉了個小角度,後面看不見前面。
“你那邊怎麼樣?”肖恩又問了一句。
沒有回答,只有喘息,然後是一聲很輕的鞋底摩擦管壁的聲音。
肖恩只好又開始推揹包,身體在管道里扭動,把包一寸一寸往前頂。
終於把揹包擠過去了。
他整個人趴在管底,喘了幾口,
將兩條胳膊伸過去,撐著前面的管壁,把身體一點一點拖過去。
肖恩的身體剛過去一半,整段管道突然往下沉了一下。
阿卡多猛地抬頭,聲音不對,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硬生生掰斷了!
老舊的通風管道從肖恩身體下方的介面處,傳來一聲巨響,猛然斷開。
斷裂點兩端的管道同時往下墜,整個斷口像一個倒過來的三角,
中間部分最寬,兩頭的管道分別朝著不同方向傾斜下去。
“不好!”肖恩兩隻手下意識在管壁兩側亂抓,卻始終找不到著力點。
整個人直接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