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第一次沒有喜悅
不對勁！
阿卡多邁出兩步，又停了下來。
他站在雨中，目光掃過整片廣場，
從東到西，從花壇到停車場，從主樓外牆到鐵柵欄大門。
雨水順著他的帽簷滴落，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眉心擰出一道淺淺的溝壑。
很不對勁！
從他們下車到現在，一共只遇到了三隻行屍，才三隻！
一所兩千多人的高中，就算放學後人少了一半，也還有將近一千人。
哪怕是隻有三分之一屍變，那也是三百多隻行屍。
哪怕它們分佈在整個校園裡，也不可能只有三隻在外面遊蕩。
阿卡多回頭看了一眼來路。
停車場空曠安靜，只有雨水砸在車頂上濺起的白霧。
樹籬在風雨中搖曳，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活動的影子。
太安靜了。
安靜得不正常。
阿卡多舔了舔嘴唇上的雨水，把這個疑問壓在心底。
兩人繞過被雨水打得東倒西歪的花壇，主樓正門的全貌出現在視野中。
主樓的鐵柵欄大門被撞開了。
左側的門扇歪斜地掛在鉸鏈上，右側的門扇完全脫離了門框，倒在地上，
上面有明顯的車輪碾壓痕跡，扭曲的金屬在雷雨中泛著若隱若現的光澤。
而在門框的正中央，一輛白色福特E系列貨運麵包車，
車頭深深地嵌在大門的門框裡，引擎蓋捲曲變形，
前保險槓脫落在一旁，露出下面彎曲的防撞梁和受損的散熱格柵。
擋風玻璃呈蛛網狀碎裂，無數道裂紋從撞擊中心向四周輻射開來，
駕駛座一側的玻璃搖下一半，雨水從縫隙中灌入車內，順著儀表盤往下淌。
麵包車的車身橫亙在入口處，堵住了大半條通道。
車身兩側和後窗都用膠合板封死，看不見車廂內部的情況。
雨水打在車頂上，發出沉悶的嗒嗒聲，在空曠的廣場上回蕩。
阿卡多站在雨中，雨水順著帽簷滴下來，看著那輛麵包車撞碎大門的方式，
他心中的不安，變成了現實！
這他媽就是校園槍擊案！
雖然這種事在美國是家常便飯，但知道和親自站在現場是兩回事。
阿卡多深吸一口氣，壓下雜念，向麵包車緩緩摸過去。
在車尾前方大約五米停了下來，半蹲下身，讓車身擋住自己。
雨水順著後背往下淌，滲進襯衫領口，冰涼感讓大腦始終保持清醒。
他觀察好一會，車身沒有晃動。
沒有聲音從車廂裡傳出來，膠合板封死的後窗上沒有破洞。
雨水打在車頂上，節奏均勻，沒有被任何內部動靜打斷。
阿卡多在身上擦了擦手上的水，從揹包裡掏出戰術手電。
他把手電夾在左手的指縫間，與槍管平行，形成一個經典搜尋姿勢。
這是他在書上的執法戰術訓練中學到的東西，光源與槍口指向一致，
避免在黑暗中暴露自己的位置，卻不具備射擊能力。
阿卡多從車尾右側繞過去，靴子踩在積水裡，發出輕微的聲響。
雨聲掩蓋了大部分動靜，但他仍然儘量放輕腳步。
他來到車廂位置，發現後車廂的雙開門，只是普通的按壓式鎖釦，
於是伸手輕輕碰一下車門，確定裡面沒有聲響，這才稍微施加力氣，
門關著，但不確定有沒有上鎖。
阿卡多把燈光照向門縫，確認沒有血跡或肢體夾在門縫裡，
隨後用嘴叼住戰術手電筒，騰出左手按下鎖釦，鎖釦直接彈開。
他立刻側身貼到旁邊，等了片刻，傾聽車廂內的動靜，還是沒有聲音。
這才緩緩拉開車門，車門開啟時發出一聲尖銳的金屬摩擦聲。
阿卡多把門拉到完全敞開的位置，讓雨水和光線一起灌進車廂，
舉起格洛克19手槍，手電光沿著槍管的方向刺入黑暗。
車廂內部在手電光下顯露出輪廓，地板是空的，沒有屍體，沒有血跡。
角落裡有一團揉成一團的睡袋，幾個空飲料罐和零食包裝散落在地板上。
車廂壁上貼著幾張褪色的貼紙，有一張是搖滾樂隊的標誌。
阿卡多手電筒晃了過去，又猛然倒回來，照射在後車廂左側位置，
一支半自動AKM靜靜地立在那裡，槍托抵著地板，槍口朝上。
木質的槍托和護木，金屬槍管在手電光下泛著淡淡冷光。
肉眼看過去，槍身保養得不錯，沒有明顯的鏽蝕。
阿卡多舉著手電走過去。
在AKM旁邊，一個橄欖綠色的戰術布翻袋躺在地板上，袋口敞開著。
燈光照射進去，露出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十個彈匣，頂部黃彤彤的子彈。
火力這麼猛？
阿卡多眉頭擰成川字紋，沒有收穫武器的喜悅，只有濃郁的危機感。
校園槍擊案已經是板上釘釘，車裡卻還留下這麼多武器彈藥。
那帶進學校裡的又得有多猛？
那名槍手又在哪裡？
還是被行屍淹沒了？
阿卡多爬進車廂，用手電筒檢查駕駛室裡面的情況。
駕駛座椅上有一大片乾涸的血跡，從坐墊蔓延到靠背，顏色已經發黑。
方向盤上也有血跡，擋風玻璃呈蛛網狀碎裂，駕駛座的玻璃搖下一半。
阿卡多伸手摸了摸座椅上的血跡，已經完全乾透，至少有幾個小時了。
他收回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將格洛克19手槍插回槍套，
拿起AKM半自動步槍檢查一番，槍身比想象的要重一些，
拉動槍機檢查槍膛，沒上膛，槍身沒有明顯的損壞，再拆下彈匣看一眼，
標準30發弧形彈匣，用手指壓了壓頂上的子彈，子彈壓滿了！
阿卡多把彈匣插入AKM的彈匣井，聽到一聲清脆的咔噠聲，
他右手都搭到槍機上了，眨眼間又停了下來，感覺不對味，
用左手勾過來右側，拉動槍機，將第一發子彈推上膛，
這才是AK的正確用法！
阿卡多關上保險，將AKM半自動步槍放在旁邊，拿起戰術布翻袋。
袋子不是一般的重，十個滿彈匣，加上袋子的重量，大約有七八公斤。
他把布翻袋的揹帶調整到合適的長度，然後把它背到身上。
布翻袋的揹帶壓在他左肩上，與他右肩上霰彈帶形成一個X形交叉。
兩條揹帶在他胸前交匯，各自分擔著不同的重量。
阿卡多活動一下肩膀，確認不影響動作靈活性，拿起AKM退出車廂。
肖恩從麵包車另一側繞過來，壓低聲音問：“裡面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