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暴雨中的槍聲
皮卡拐過一個彎，雨勢又大一些。
雨點砸在引擎蓋上，彈起細小的水花，被車燈照得像一層跳動的白霧。
路面開始積水，輪胎碾過低窪處時濺起兩排水幕。
阿卡多靠在副駕駛座上，目光落在前方被雨水沖刷的道路上。
他的大腦剛消化完資訊流，將機械工程升到五級帶來的知識融會貫通。
電路的走向、金屬的應力、焊接的溫度、齒輪的齧合角度。
這些東西本就學習過，只是被凱爾那把刀和那捆電線推開最後一扇門。
阿卡多沒有一直沉浸思緒中，耳朵猛然動了動，敏銳捕捉到奇怪的聲音。
他那遠超常人的屬性，能夠捕捉到更加細微的動靜。
雖然被雷雨聲給掩蓋住，但那個聲音依舊斷斷續續的從遠方傳來。
阿卡多皺了皺眉，側過頭，把右側的車窗搖下來一條縫。
溼潤的空氣裹著雨絲灌進車廂，撲在臉上帶著一絲涼意。
他豎起耳朵，在雨聲和風聲之間捕捉那個聲音。
又是一道閃電，緊接著是雷聲。
但在雷聲落下之前，在那轉眼間的寂靜裡面，還是捕捉到了聲音！
砰砰砰砰！是槍聲！
連綿不絕的槍聲，那不是平民能持有的武器發出的聲音。
那是自動武器，是軍用制式步槍在連發射擊時特有的節奏，
中間還夾著幾聲更厚重的爆響，像是手榴彈或者榴彈發射器。
“你聽到了嗎？”阿卡多開口問道。
肖恩偏過頭看了他一眼：“聽到什麼？雨聲還是雷聲？”
“槍聲。”阿卡多把窗戶搖大，“仔細聽，很密集的槍聲。”
肖恩愣了一下，搖下那邊的車窗，雨絲飄進來，打在他的手臂上。
他側耳聽了幾秒鐘，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凝重。“……聽到了。”
阿卡多沒有回話，把車窗完全搖了下來，任由雨水打在臉上。
他把頭探出去一點，目光投向槍聲傳來的方向，大概是西北方。
槍聲還在繼續，但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像是被雨幕吞沒了。
肖恩把車窗搖了上去，雨聲被隔絕在外，車廂裡安靜了幾秒，
“難道是軍方開始收復城市？就像我們之前在路上遇見的那些。”
阿卡多搖了搖頭，“不知道，但跟我們沒關係，走吧。”
肖恩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踩下油門，皮卡繼續向前駛去。
雨沒有停的意思。
路面上的積水越來越多，車燈照在水面上反射出一片晃動的白光。
街道兩旁的房屋大多黑著燈，偶爾有一兩扇窗戶裡透出微弱的光線。
但更多的是死寂的黑暗，沒有人出門，沒有人站在屋簷下張望。
所有人都躲在自己的木殼裡，祈禱這場噩夢快點過去。
又開了大約五分鐘，肖恩放慢了車速，“前面就是了。”
阿卡多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雨幕中一座建築的輪廓在夜色中浮現出來。
兩層樓的鋼筋混凝土結構，比周圍的房屋高出不少，
主樓的窗戶大多是黑的，只有少數幾扇透出微弱的光線。
克蘭沃爾高中！
肖恩正要加速拐進學校門的車道，阿卡多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臂。
“別開過去。”
肖恩踩住剎車，皮卡在溼滑的路面上滑了半米才停住：“怎麼了？”
阿卡多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掃過學校正門的方向，“先觀察一下。”
門口的鐵柵欄門半開著，路燈下能看到幾個模糊的身影在雨中緩慢移動。
三五隻行屍，正在校門口遊蕩。
它們在雨中搖晃著，雨水把衣服淋得貼在身上，頭髮一縷縷地垂在臉前。
“掛空擋，滑過去。”阿卡多壓低聲音，“儘量降低不必要的噪音。”
肖恩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把檔位摘到空擋，鬆開剎車。
皮卡靠著慣性緩緩向前滑動，輪胎碾過溼漉漉的柏油路面。
車身無聲地滑過校門口，阿卡多的目光始終鎖定在那幾只行屍身上。
它們沒有轉頭，沒有注意到這輛熄了火的皮卡正在黑暗中緩緩靠近。
有一隻站在門衛室旁邊的行屍似乎聽到了什麼，腦袋微微偏了一下，
但最終還是沒有轉過頭來，只是站在原地張著嘴，任由雨水灌進喉嚨。
皮卡滑到學校側面一排樹籬旁邊，徹底停了下來。
肖恩拉起手剎，熄滅了車燈。
周圍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偶爾劃過的閃電短暫地照亮四周。
雨一直下，風一直刮。
雨點打在車頂上，發出密集的嗒嗒聲，像是有人在不停地敲擊。
阿卡多解開安全帶，伸手拿起放在腳邊的莫斯伯格M590霰彈槍，
他拉動護木檢查了一下槍膛，發出咔嚓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拉動門把手，雨水順著縫隙鑽了進來，夾雜著泥土和潮溼的氣息。
阿卡多回過頭看向肖恩，“準備好了嗎？我說的是做好心理準備！”
肖恩沉默不語，雙手握著方向盤，食指握轉盤握得指節發白，
目光透過擋風玻璃，盯著前方被雨幕籠罩的校園輪廓。
他沒有立刻回答，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那片被雨幕籠罩的校園。
教學樓的黑影在閃電中一閃一現，像張著嘴的巨獸等待獵物自己走進去。
幾秒鐘後，
肖恩深吸一口氣，鬆開方向盤，彎腰從腳邊拿起那把雷明頓870霰彈槍，
拉動護木檢查了一下槍膛，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準備好了。”
肖恩的聲音比預想中要平靜，甚至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阿卡多沒有再說什麼，推開車門，雨水瞬間灌進車廂。
他踩進積水裡，靴底碾過一片碎石子，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外面的雨很大，能見度不到十米。
路燈的光線被雨幕切割成模糊的光暈，在地面積水的反射中晃動。
阿卡多輕輕關上車門，留一條縫，避免鎖釦發出的咔噠聲。
雨水順著帽簷滴下來，沿著牛仔帽的邊緣匯成一道道水線。
肖恩從另一側下車，關門的動作很輕，但還是發出一聲悶響。
他面色一緊，立刻貼著車門，霰彈槍槍口朝下，站在原地警戒。
阿卡多眉頭一皺，貼著另一側的車門，將莫斯伯格M590背到身後。
隨後拔出馬克五型格鬥刀，同時調整頭上牛仔帽的角度。
這貌似或許是真牛皮的，居然意外的防水，提供了一定清晰的視野。
兩人停在原地稍作等待，直到完全確定安全，肖恩這才走到阿卡多身邊，
他渾身都被雨水打溼了，風雷聲掩蓋了大部分聲音，但還是壓低聲音，
“走哪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