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心理建設
阿卡多吐出一口煙霧，車窗外的夜風將煙味迅速捲走。
肖恩側頭瞥了他一眼，見他表情認真，車速下意識放慢一點：“你說。”
“你妹妹貝絲，幾點放學？”
“三點十分。”肖恩聲音明顯緊張了幾分，“她一般三點四十左右到家。”
阿卡多點了點頭，把煙夾在指間，目光直視前方：“現在是晚上七點多。”
“今天中午瑪姬在路上碰到行屍的時候，大概是十二點半到一點之間。”
“距離她本該到家的時間，已經過了將近四個小時。”
肖恩面色陰沉得可怕，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捏得發白。
“我跟你說這些，不是為了讓你難受。”阿卡多緩緩吐出來煙霧，
“我們馬上就要到了，等到地方，你沒有時間去消化情緒。”
他深吸一口氣，將剩下的話說了出來：“那可是兩千多人的學校！”
“全部都擠在十幾棟建築裡，疫情在上午上課期間爆發。
“如果貝絲沒能及時跑出來，她現在最有可能就是兩個結果。”
“一個是她躲起來了，還活著，另一個是她已經出事了。”
“你他媽能不能別說了？”肖恩突然吼了出來，後排的凱爾被嚇了一跳。
阿卡多根本不理會他，“我不說，不代表事情不會發生。”
“你現在可以罵我，可以怪我說話難聽，但等我們到了那所學校，”
“你需要的是一個清晰的腦子，而不是一顆被情緒燒穿的心。”
車廂陷入短暫的安靜。
肖恩沒說話，但急促的呼吸出賣了情緒，手指捏得方向盤嘎吱嘎吱響。
阿卡多吸完最後一口，將菸頭摁滅在車框上，“我不是在跟你說她死了。”
他語氣稍微放緩了一點，“但我們心裡要清楚，不能感情用事！”
“要做好最壞的打算，然後用最大的努力去爭取那個最好的結果。”
“如果她躲在某個教室裡，那我們就把門開啟，把她帶出來。”
“但如果…”阿卡多停頓了一下，“如果她不在了，那你得扛住。”
“我們需要有足夠的理智撤出來，而不是把自己搭進去。”
他坐起身子，“貝絲不是你一個人的妹妹，你也不是獨善其身。
“瑪姬在等貝絲，赫謝爾在等你們倆，安妮特也在等你們兄妹倆。”
“如果他們失去了妹妹，我不能讓他們再失去唯一的兒子！”
肖恩沉默了很長時間，“我知道，你說的這些……我都想過。
“從瑪姬說她還沒回家那一刻起，我腦子裡就一直……”
他沒有說完，但阿卡多聽懂了。
阿卡多沒有再繼續往下說。
他已經把最壞的情況擺在桌面上，肖恩需要時間去消化。
過了好一會，肖恩又開口道，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我知道。”
他更像是在喃喃自語，“我知道，但不管是死是活，我都要帶她回家！”
阿卡多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肖恩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但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一直在微微發抖。
後排的凱爾一直安靜地聽著，沒有說話，透過車窗尋找能離開的車。
皮卡又行駛了大約五分鐘，前方的路面上開始出現零散車輛
一輛側翻的本田，四輪朝天，駕駛室空無一人，但玻璃破碎，掛著血肉。
一輛橫在路中間的福特探險者，引擎蓋翹起，冷卻液在路面上匯成水窪。
肖恩放慢車速繞了過去。
車身擦過一根垂落的樹枝，枝葉刮過車頂，發出沙沙的聲響。
“前面路口右轉。”後排的凱爾突然開口，“轉過去之後有一條商業街。”
“街邊有幾家修車店和二手車鋪，我前天看到鋪子門口停了不少車。”
肖恩沒接話，但手上輕打方向盤，皮卡拐進右邊的路口。
這條街比剛才的主路窄一些，兩邊是低矮的商業建築。
一家關閉的加油站，一家五金店，貨架上的東西被翻得亂七八糟。
再往前是一家二手車鋪，鐵柵欄門半開著，門口的停車位上停著五六輛車。
肖恩把皮卡停在路邊熄火，引擎的震動消失後，世界突然安靜下來。
他目光透過擋風玻璃，落在那排車上，又掃過街道兩側的陰影。
“等一下。”阿卡多按住想要拉開車門的肖恩，“那邊有動靜。”
他的話音未落，五金店的門裡面，晃晃悠悠的走出一個人影。
是一隻行屍，身上穿著沾滿油汙的藍色工作服，左臉缺了一大塊肉。
或許是聽到了引擎聲，行屍正朝著他們的方向蹣跚走來。
緊接著，加油站便利店破碎的視窗裡，又爬出來一隻。
半個身子還掛在窗臺上，落地的時候踉蹌了一下，又若無其事的爬起來。
“你們兩個先在車上等我。”阿卡多低聲說了一句，推開車門下車。
他拔出馬克五型格鬥刀，迎著第一隻行屍走了過去。
行屍看到他靠近，喉嚨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伸出雙手朝他抓來。
它的指甲縫裡塞滿碎肉渣，指尖的皮膚已經腐爛發灰，
甚至還有幾片指甲蓋翻了起來，露出底下粉白色的嫩肉。
阿卡多在即將貼臉的剎那間，一個側身閃過雙手，右手刀鋒一轉，
刀尖在月光下閃過一絲冷光，從下往上捅進下頜骨內側的軟組織，
刀鋒繼續向上，穿過舌根，切斷了會厭和軟顎的連線，直入顱腔底部。
他感覺刀尖碰到什麼硬物，於是手腕一轉，刀刃橫著切過去，瞬間切斷腦幹與脊髓的連線。
行屍的身體瞬間失去所有動力，像一臺被拔掉電源的機器。
它的雙手還保持著前伸的姿勢，但已經沒有了任何力量，垂落在身側。
膝蓋彎曲，整個人往前一栽，面朝下砸在瀝青路面上，
下巴磕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幾顆碎牙混著暗紅色血沫從嘴裡噴出來。
阿卡多順勢拔出刀，刀刃上掛滿黑色黏稠液體，在月光下泛著油光。
他把刀刃在行屍的工作服上擦了兩下，擦掉大部分血汙，
但刀根處還殘留著一些，順著刀槽滲進握柄的縫隙裡。
第二隻已經從加油站走過來，距離不到十米，但速度慢得可笑。
行屍腿膝蓋處有一道很深的傷口，像是被什麼利器砍開的，
傷口邊緣的皮膚翻卷著，露出裡面灰白色的肌肉纖維和碎裂的髕骨。
每走一步，那條腿就往外撇一下，重心不穩地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