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潮水過境
阿卡多正準備起身，對講機裡傳來肖恩急促的聲音，
“阿卡多，你聽得到嗎？！”
“聽得到，怎麼了？”
“公路遠端……大概四百米外，有一大片行屍正在往這個方向移動。”
阿卡多蹲在車尾處，握著對講機的手指微微收緊，“多大一片？”
肖恩快速轉動望遠鏡，簡單估算了一下，“…最少上百隻，可能更多！”
阿卡多心中一緊，看來剛才的味道不是來自車裡，而是前面的屍潮！
他剛要按動對講機，心中驟然湧起一股全所未有的危機感。
根本來不及多想，整個人猛地往旁邊那輛血肉模的車後掩體飛撲過去。
“轟！！！”
一聲巨響從身後傳來，伴隨著一股灼熱的氣浪，從阿卡多的後背推過來。
他提前做出規避動作，依舊被震得往前踉蹌了一步，下意識回頭望去。
那輛起火的SUV引擎蓋已經被炸飛了，火焰從發動機艙裡躥出來。
黑煙翻滾著升上天空，火焰舔食著車身油漆，發出噼裡啪啦的爆裂聲。
鄰近幾輛車的車窗被震碎，碎玻璃在路面上鋪了一層反光碎片。
阿卡多被震得頭皮發麻，連忙收起馬克五型格鬥刀。
距離爆炸點最近的一輛白色轎車，防盜警報被震動得開始報警。
尖銳的鳴叫聲刺穿空氣，滴嗚滴嗚的聲音在堵塞公路上回蕩。
第二輛也跟著響了。
第三輛…第四輛。
像是多米諾骨牌一樣，爆炸的衝擊波沿著車流擴散開去。
震碎無數車窗玻璃，接連引爆警報器，整段公路從死寂中活了過來。
滴嗚！！！滴嗚！！！
不同音調，不同節奏，不同音量，交織在一起，匯成刺耳的噪音洪流。
有的警報器聲音高亢尖銳，有的低沉急促，有的斷斷續續像是電池不足。
它們在堵塞的車道之間來回反彈，疊加，共鳴，形成一堵聲牆。
阿卡多的耳朵被這片噪音灌滿，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用力甩了甩頭，試圖從那片聲浪中剝離出自己的聽覺。
對講機裡肖恩大聲怒吼著，“阿卡多，快躲起來，屍群衝過去了。”
阿卡多勉強聽清內容，目光掃過眼前這片被警報聲填滿的公路。
原本在校車周圍遊蕩的行屍，此刻也已經全部湧向爆炸聲的方向。
還有一些從翻倒的車裡爬出來，從排水溝裡掙扎著站起來。
整條公路像一鍋被煮沸的水，從四面八方鑽出行屍，向噪音點襲來。
阿卡多咬緊後槽牙，強迫自己從那片噪音中剝離出有用的資訊。
“我聽到了！”他按下通話鍵，“肖恩，屍群從哪個方向過來？”
“公路正前方，四百米左右，正沿著主車道衝向爆炸的位置。”
阿卡多快速掃了一眼周圍的地形，左側是一輛翻倒的廂式貨車，
右側是一排被堵死的私家車，前方大約幾十米處是那輛校車。
車頂上的黃夾克男人已經站起來，正朝他這個方向張望揮手。
阿卡多沒有理會車頂的人，大腦在轉眼間瘋狂轉動思索著。
四百米，不，現在距離更短了，對於跑步來說也就一兩分鐘的事。
他現在的位置在公路中段，前後都是堵死的車流，左右是行屍包圍。
根本來不及跑出去，而且瑪姬和貝絲可能還困在某輛車裡。
如果沒有扛過這一波屍潮，那她們可能就等不到下一次機會了！
阿卡多眼下也沒太好的辦法，只能先退其次保全自身了。
自己能不能扛過去還是一回事，更別提還要再想辦法救人。
他目光掃過眼前這輛銀色轎車，車身覆蓋著厚厚的暗褐色血膜，
擋風玻璃被幹涸的血漿糊住，車門縫隙裡塞滿了凝固的血塊。
或許是爆炸和警報聲刺激，車內的晃動微微加大了一些。
阿卡多來不及多想，連忙拔出格洛克19手槍，貼著車側面往前移動。
繞到後排一側的車門，車窗同樣被血膜糊住，看不清裡面。
他伸手在車窗上抹了一把，血漿被抹開一道窄縫，露出裡面的景象。
後排上坐著一隻行屍？
不，是人！
看起來還像是個女人，黑色的頭髮散落在肩膀上，肩膀在微微顫抖。
她低著頭，捲縮成一團，雙手環抱著小腿，看不清楚面容。
阿卡多來不及多想，用力拽了拽門把手，卻發現被鎖死了。
只好敲了敲車窗，女人被嚇了一大跳，猛然抬起頭。
那張臉上沾滿了血汙，眼眶通紅，但眼睛清澈，是活人的眼睛！
她看見了阿卡多，瞳孔驟然放大，嘴唇翕動著，像是在說什麼，
但隔著車窗和滿世界的警報聲，阿卡多一個字都聽不見。
他做了一個下壓的手勢，示意她冷靜，幫忙開啟後車門鎖。
女人愣了愣，好一會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在身側摸索著。
她又急又慌，手在那根小小的塑膠栓上滑了好幾次，才終於把它拔起來。
咔嗒一聲。
阿卡多一把拉開車門，一股人體汗酸味混合著渾濁熱氣湧出來。
他連忙側身擠進車門，反手把門關上，咔嗒一聲，鎖栓重新落下。
後排座椅上堆著幾條毯子和一個敞開的揹包，包口露出半瓶水和幾包餅乾。
女人蜷縮在座椅的另一端，背靠著另一側的車門，雙手抱在胸前，
她目光驚恐地盯著阿卡多，呼吸略微急促，胸脯劇烈起伏著。
阿卡多沒有看她，而是透過那塊被他抹開一道窄縫的車窗觀察外面。
從這個角度看出去，視野有限，但足以看到車頭方向大約十幾米的範圍。
幾隻行屍正從一輛翻倒的皮卡後面走出來，正朝著爆炸點的方向移動。
或許是因為外層血膜的原因，絲毫沒有注意到車裡藏著兩個活人。
這輛車在陽光下泛著暗褐色油光，看起來就像一堆被遺棄已久的垃圾。
“別出聲。”阿卡多壓低聲音，目光沒有離開窗外，拿起對講機長話短說，
“我找了輛車躲起來，在我聯絡你之前，不要給我回電！”
肖恩聞言沒在說話，只是輕輕按了一下通話按鈕，隨後立即鬆開。
黑髮女人看了一眼他的對講機，呼吸也逐漸平穩下來。
尤其是看著阿卡多揹著長槍短炮，眼中泛起一絲絲的希望。
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近到能聽見行屍在柏油路面跑動的聲音。
聲音從車頭方向傳來，經過左側車身，隨後逐漸遠去。
阿卡多手指搭在格洛克19手槍的握柄上，隨時準備扣動扳機。
大約過了十幾秒，又有腳步聲接近轎車，這一次更近，就在車尾方向。
然後是第三波，第四波…刺耳的聲音把方圓幾百米內的行屍全都招來了。
這轎車就像躺在河床的一塊石頭，任由灰色潮水從兩側流過。
女人終於忍不住開口了，聲音壓得極低：“你……你是誰？”
“路過的，我來找人。”阿卡多沒有回頭，“這輛車是你的？”
女人搖了搖頭，“不是我的。”
“我跑過來的時候，看見這輛車門後門沒鎖，就鑽進來躲到現在。”
“後來我怕那些東西注意到，又把車窗用毯子堵上了。”
阿卡多這才注意到另一側車窗上，塞著一條灰色毯子，正好擋住外面光線。
車外面幾乎鋪滿血肉，裡面又有毛毯遮住視線，難怪這女的能活這麼久。
他心中根據現場推演出一二，隨後將把目光再次放在外面。
外面的警報聲比剛才稀疏一些，有些車的電池已經被耗盡了。
但屍群已經逼到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