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那是你妹妹！
電視螢幕上的畫面晃得很厲害。
新聞記者坐在一輛SUV的後排，鏡頭透過擋風玻璃往外拍。
大量車子正堵在一條主幹道上，前後都是車，喇叭聲隔著螢幕都能聽見。
記者對著麥克風喊著什麼，但畫面沒有收音，只有字幕在滾動：
“洛杉磯市中心，正在發生大規模暴亂，衝突持續升級！”
鏡頭突然往上一抬。
遠處有幾棟建築在冒黑煙，其中一棟的底層店面已經被燒穿了。
火舌從破碎的櫥窗裡往外舔，把外牆燻出一條焦黑的痕跡。
鏡頭轉動掃到一群人。
幾十個人從一家超市裡湧出來，懷裡抱著各種各樣的東西。
有人扛著整箱的礦泉水，有人夾著幾袋牛肉，還有人拖著一臺電視機。
一個年輕人從便利店裡爬出來，手裡攥著幾條香菸，跑過鏡頭前時還對著鏡頭豎了箇中指。
畫面切了一個機位。
一條更寬的街道出現在螢幕上，至少有四五輛車被推翻在路中間。
輪胎被卸了，車窗全碎，車身被火燒過，只剩下焦黑的骨架。
其中一輛車的油箱還在漏油，順著柏油路的坡度往下流淌。
記者在畫外喊道：“洛杉磯已經宣佈進入緊急狀態！國民警衛隊正在…”
他的話被一聲巨響打斷，畫面鏡頭轉向聲音來源。
一輛警車被點燃了，輪胎燒熔之後車身塌下去，警報器還在響。
火光照亮了周圍的人群，那些人面目猙獰的模樣在火光中一閃一閃。
有人朝鏡頭方向扔燃燒瓶，砸在記者乘坐的SUV前方几米處，酒精潑在地面上，火焰呼地一下躥起來。
司機猛打方向盤，車子撞上路沿，鏡頭劇烈抖動。
記者罵了一聲，畫面裡只剩下座椅的頭枕和車頂的內飾。
等鏡頭重新對準窗外時。
能看見遠處有直升機在盤旋，探照燈的光柱在街道之間掃來掃去。
一排身穿黑色防暴服的警察出現在街道盡頭，盾牌連成一堵牆。
有人在用擴音器喊話，聲音被現場的噪音淹沒了，聽不清在說什麼。
前排的警察舉著警棍，後排有人端著什麼，鏡頭太遠，看不清是步槍還是發射催淚瓦斯的發射器。
人群中有人朝警察扔了一塊路磚，磚頭砸在其中一面盾牌上。
擴音器裡又喊了一句什麼。
警察開始穩步向前推進。
盾牌陣整體前移，步伐整齊，那種壓迫感隔著螢幕都能感覺到。
人群開始後退，有人轉身跑，有人還在往前扔東西，有人在喊叫。
畫面再次切換。
一條小巷裡，消防車堵在路口，水龍帶在地上蜿蜒，高壓水槍正在噴射。
水柱打在人群裡，有人被衝倒在地，翻滾了幾圈，爬起來又往回跑。
一名防暴警察被一名州警撲倒在，頭部咬在他的脖頸處，鮮血噴了出來。
周圍的人都在跑，在喊，在躲避水柱，沒有人停下來看。
過了幾秒，撲倒他的人站了起來，混入人群中，消失在畫面邊緣。
而那個被撲倒的人還躺在原地，過了一會，又突然抽搐起來。
那個人慢慢以不太正常的姿勢，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的肩膀歪著，腳步踉蹌，一步一步地朝著人群的方向走去。
沒有人注意到他。
鏡頭切走了。
回到記者所在的SUV內部，記者的聲音在車廂裡迴盪：
“我們正在撤離！重複，我們正在撤離！這裡的局勢已經完全失控！”
畫面又切到了航拍鏡頭。
從高空俯瞰，洛杉磯市中心有好幾個點在冒煙，火光在夜色中清晰可見。
街道上到處是閃爍的警燈和消防車的紅燈，並且時不時響起槍聲。
整個城市像一口沸騰的鍋！
航拍鏡頭拉遠了一些。
燈火通明的洛杉磯開始斷電，一個個區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陷入黑暗。
客廳裡陷入一片寂靜。
電視螢幕上的內容還在跳動，結果突然被掐斷畫面，只剩一片噪音雪花。
安妮特盯著那片噪點發呆片刻，放下手裡的木勺，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外面那麼亂…瑪姬和貝絲……”她的聲音有點緊張，“她們還沒回來。”
肖恩愣了一下，轉過頭看她：“什麼意思？貝絲沒在樓上睡覺嗎？！”
“沒有。”安妮特搖了搖頭，“她們出去好幾天了。”
“貝絲學校放假。”安妮特神色憂愁，手指在圍裙的邊緣來回搓。
“瑪姬帶她出去旅遊了，說等假期結束就順便送去學校報到。”
“但是……她們本來明天就該回來了，結果電話一直打不通。”
“我從下午就開始打，一直打到現在。”安妮特越說聲音越低。
肖恩沉默了幾秒，眉頭越發緊鎖，然後低聲罵了一句：“謝特！”
“肖恩。”赫謝爾語氣重了幾分，“不可以說髒話，那是你妹妹！”
肖恩沒有回嘴，腦袋歪向一邊，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
安妮特站在灶臺和餐桌之間，看了看赫謝爾，又看了看肖恩。
她嘴唇動了動，最後只是輕聲說了一句：“好了，都少說一句，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可能明天就回來了。”
肖恩沒有接話。
赫謝爾也沒有再說什麼。
阿卡多坐在椅子上，低頭看著碗裡剩下的半碗豆湯，將木勺放回碗裡。
他感覺這家人的家庭關係，好像透著一層無形的隔閡。
不過作為一個外人，沒必要打聽太多和摻和別人的家事。
赫謝爾轉過頭，看向阿卡多，“不好意思，客房已經有客人住了。”
“今晚你先在穀倉住一晚上，明天我再看看怎麼安排房間。”
阿卡多點了點頭：“麻煩了。”
他對生存環境已經不挑剔了，只要安全，能夠隨時跑路就行。
隨後起身走到牆角，拿起霰彈槍，以及卷在一起的霰彈帶。
阿卡多剛把霰彈帶掛上肩膀，就感覺衣角被人拽住了。
低頭一看，不知道什麼時候，克萊曼婷已經悄悄跑到他身邊。
她沒有說話，只是抬頭看著阿卡多，眼睛在電燈的光線下亮晶晶的。
阿卡多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麼，只是把霰彈帶調整好位置，然後伸出手。
克萊曼婷握住了他的手。
赫謝爾對安妮特點點頭：“拿兩床乾淨的被褥，帶他們過去休息。”
安妮特聞言起身走向二樓，翻出兩層疊好的薄被和床單，“跟我來吧。”
阿卡多牽著克萊曼婷，朝著肖恩點頭道別，跟著安妮特走出屋門。
夜風迎面撲來，帶著玉米田和露水的味道，鄉間村土風情的確令人著迷。
門廊上的煤油燈還在搖晃，光影在木板地面上來回滑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