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這次需要什麼理由?
肖恩的聲音由遠及近,腳步聲急促,顯然是小跑著過來。
阿卡多聞言左手更用力了,微微抬起頭,透過窗戶看見肖恩越來越近了。
他看著眼前被掐得斷氣的警察,朝著前方大聲喊道:
“肖恩,他緩過來了,現在更需要一瓶運動飲料!”
肖恩聞言停在警車另一側,晃了晃手中提著的急救包:“運動飲料?那這個?”
“他需要補充電解質。”阿卡多的聲音聽不出變化,徹底扭斷警察的脖子,
“他剛才太過度換氣了,得喝點含糖飲料才有助於恢復。”
“我覺得你最好現在去拿過來,不然他怕是要斷氣了!”
肖恩猶豫了一下。
他的視野被警車的車身擋住了大半,看不見另一側地面上發生的事情。
只是看見阿卡多蹲在那裡,透過警車能看見他半個腦袋。
“……行。”肖恩只好提著醫療包,又轉身朝運囚車跑去,“馬上拿來!”
腳步聲遠去了。
阿卡多目送著肖恩遠去。
這才重新看向眼前的警察。他眼睛還睜著,但瞳孔已經開始渙散。
阿卡多撥出一口氣,鬆開手。
警察的頭無力地垂向一側,喉嚨裡吐出肺部最後一縷空氣。
阿卡多後退半步,坐在地上。
又殺人了。
而且殺得更加輕鬆了。
我現在殺人變這麼容易了?
阿卡多看著自己的右手,指節上還殘留著掐扼時的觸感。
那種軟骨碎裂的反饋,像是烙印一樣刻在神經末梢。
左臂的傷口徹底崩裂了,鮮血已經浸透了整塊紗布,順著小臂流下來,在肘部凝成幾滴暗紅色的血珠。
阿卡多沒有去處理傷口。
他坐在那裡,低著頭,看著地上那具已經沒有呼吸的屍體。
感覺自己的胃裡翻了一下,又說不出那是什麼感覺。
法克,我是真TM不想殺你!
我又不是喜歡濫殺的殺人狂魔!
裝作看不見就很難嗎?
等老子走了再叫喚不行嗎?
非逼老子殺你!
阿卡多胸口微微起伏,又壓了下去。
又不是第一次自衛殺人了,只是每次都這麼操蛋!
而且肖恩就快過來了。
他的目光落在警察脖子上,掐痕在警燈下清晰可見。
五根手指的印記太明顯了!
警察那張缺氧發紫的臉,還有在死前最後一刻驚恐和絕望的表情。
這一切都太明顯了!
只要肖恩走近,隨便看一眼,就能發現問題,而且又是獸醫出身。
不可能看不出警察是缺氧而死!
阿卡多大腦飛速運轉。
隨後用左手抓住警察屍體的衣領,將那具還溫熱著的身體拽向自己。
警察的頭無力地垂在他的肩膀上,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瀕死的人在尋求支撐。
阿卡多調整了一下呼吸,然後大聲呼喊起來:“啊!!!”
將屍體從自己身上推開,又重新推到了靠在警車上的姿勢。
他坐在地上,手腳並用地向後退了幾步:“法克!”
緊接著拔出腰間的格洛克19,槍口對準屍體那張發紫的臉。
“砰!”
第一發子彈打在警察的額頭上。
“砰!”
第二發掀開了下巴。
“砰!”
第三發打碎了鼻樑。
“砰!”
第四發。
“砰!”
第五發。
阿卡多沒有停手,快速扣動扳機,
將子彈全部傾瀉出去,打在那張已經開始辨認不出原貌的臉上。
鮮血、碎骨、腦組織在警燈的紅藍光芒中四處飛濺。
直到…“咔。”
空倉掛機的聲音響起,套筒後退,停留在後方,露出了空的彈膛。
阿卡多的手指還在扣動著扳機。
“咔!咔!咔!”一次又一次地擊打在空蕩蕩的撞針上。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微微顫抖。
腳步聲由遠及近,急促接近。
“阿卡多!!!”
肖恩的聲音帶著驚慌和急促,緊接著他的人影從警車車尾繞了過來。
他手上提著一瓶飲料,另一隻手拎著鋼製開山刀,顯然遇到點麻煩。
“法克!發生什麼事了?!”肖恩丟掉飲料,快步衝過來。
他蹲在阿卡多身邊,雙手按住他的肩膀,“你受傷了嗎?!”
阿卡多抬起頭,瞳孔微微顫抖:“警察……他剛才突然就……”
他嚥了咽口水,看著自己手中那把套筒大開的格洛克19手槍:
“剛才還好好的,不知道怎麼的,突然就像行屍一樣撲了上來!”
肖恩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具屍體。
面部已經完全被轟爛了,看不出任何生前的特徵。
鮮血和腦漿混在一起,在柏油路面上緩緩流淌。
屍體以一種扭曲的姿勢倒在地上,一隻手還向前伸著。
肖恩的眉頭皺了一下,但很快又鬆開了,重新看向阿卡多。
“你不知道嗎?要是被那些東西咬傷了,也會變成行屍的!”
他的語氣很篤定:“我在路上遇見過被咬傷的人,都會變成那樣子!”
阿卡多沒有接話,只是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將手槍插回槍套。
過了好一會兒。
他才慢慢平靜下來,用手掌搓了搓臉,然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肖恩見狀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阿卡多的肩膀,以示安慰。
這幾天下來,他見過太多這樣的場面了,這種病毒還是流感太可怕了!
警察可能是在剛才的混戰中被咬傷了,自己沒有發現,等到腎上腺素消退後病毒發作,突然暴起傷人。
“你沒事吧?”
肖恩又問了一遍。
他在阿卡多身上掃了一圈,落在那條被血浸透的左臂上:“你的手……”
“沒事。”阿卡多低頭看了一眼,“剛才用力過猛,繃帶鬆了。”
他掙扎著站起來,走到警車旁邊,看著面目全非的屍體。
一陣晨風從田野間吹來。
帶著泥土和露水的氣息,卻怎麼也衝不散空氣中那股濃烈的血腥味。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
看著那雙已經渙散的眼睛,那張被子彈徹底摧毀的臉,那具曾經鮮活的身體。
阿卡多看見的不是想要逮捕他的警察,而是自己一點點沉淪的影子。
又殺了一個人。
殺人很容易。
真的。
可是想隨便殺死一個人,
不容易!
阿卡多內心不是害怕殺人,而是怕毫無理由,毫無顧慮的殺人。
人之所以是人,是因為有感情,有理智,有道德底線。
人痛苦的源泉也是因為感情,因為不斷突破的道德底線。
士兵在上戰場之前,在軍營一次次訓練,一次次射擊人行標靶。
為的就是練成肌肉記憶,讓士兵能夠再上戰場的時候直接開槍殺人。
而不是在想,我要不要開槍,無數次的訓練早已經讓內心麻木。
最起碼在扣動扳機的剎那間,根本不會去想要不要殺人,為什麼要殺人。
從戰場下來之後,有需要政委或者別的單位進行心理疏導。
阿卡多可沒這些服務。
他穿越到這個該死的世界,還不到幾天時間,就已經殺了不知道多少人。
如果行屍也算人了。
他打掉的活體人形標靶,怕是比無數久經訓練計程車兵都要多!
或許是因為恐怖效應,面對行屍的時候可以毫無顧忌。
可在面對活人的時候,阿卡多每一次都要先做好心理建設。
殺囚犯的時候是如此,殺加油站那一家人是如此,殺警察還是如此!
在殺的過程中,他可以毫無顧忌的出手,直到對方死亡!
但殺完之後,
阿卡多要像無數軍隊計程車兵一樣,被迫接受來自內心的拷打。
上次還能自欺欺人,這一次又需要用什麼理由來欺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