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美國沒有人情世故
“阿卡多,讓他……留在我這吧。”州警虛弱的聲音傳來。
阿卡多走向擔架床上的州警。
州警的臉色依然慘白,但經過剛才的治療,整個人好了許多。
他看著阿卡多,用一種只有兩人能讀懂的眼神,眨了一下眼。
“我現在正需要人照顧。”
州警繼續說道:“我和李都是梅肯人,讓李留下也算有個照應。”
阿卡多頓時明白了,這州警不僅認出他的身份,可能也知道李的事。
他的手指慢慢鬆開,攥緊的拳頭恢復了正常的姿態:“……好吧。”
“他確實需要人照顧,我帶著他趕路,反而是害了他。”
那種瀰漫在周圍的壓迫頓時一鬆,讓特警不自覺鬆了口氣。
州警微微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的手從毯子下面伸出來,手指間夾著一張卡片,遞向阿卡多。
“拿著,填上你自己的名字,本來應該填我妹妹的名字。”
“上週剛批下來的,我還沒來得及拿給家裡人簽字。”
“這張卡的編號在系統裡是待簽發狀態,理論上還沒錄入持有人資訊。”
阿卡多聞言有些疑惑,伸手接過卡片,藉助燈光看了一眼。
標準的警用證件尺寸,比信用卡厚一些,邊緣磨得起毛。
正面一枚燙金的盾形徽章,上方印著一行弧形小字:佐治亞州公共安全部。
徽章下方印刷著:警察親屬卡!
姓名欄空白,沒有照片,編號欄印著一行鋼印數字:GSP-8341。
有效期蓋著明年的日期,髮卡單位簽章欄有一個圓形鋼印:治亞州警察慈善協會
阿卡多又翻到背面看了一眼,上面只有一行免責宣告:
持此卡者不具備任何執法權,不享有官方通行或豁免資格。
他大概猜到這張卡的用途了。
美國確實沒有人情世故,因為人情世故和特權直接合法化……
所以不需要另外的人情世故,沒錢沒權就好好當高達材料。
州警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阿卡多能聽見,“收好了,以後可能用得上。”
“我叫安德烈·米切爾。”
阿卡多手指摩擦卡片邊緣,朝著安德烈微微頷首:“謝了。”
他拍了拍安德烈的肩膀,兩人沒有再多說什麼,心照不宣。
一個救過對方的命,一個用身份守住對方的秘密。
都是互相過命的交情!
“保重了。”阿卡多勉強一笑。
按照眼下這種情況,今日一別,有可能就是永別了。
安德烈點了點頭,閉眼休息。
阿卡多轉身走出急救車廂。
夜風迎面撲來,吹在他被血汙和汗水浸透的衣服上,帶起一陣涼意。
肖恩站在車外幾步遠的地方,見他出來,投來一個詢問的眼神。
阿卡多微微點頭,走向特警。
“那兩個傷員拜託了。”
特警的神色也緩和了幾分:“放心,我們會盡力的。”
他轉身朝身後的隊員打了個手勢,將收繳的武器抬了過來。
阿卡多的柯爾特蟒蛇左輪,格洛克19手槍和馬克五型格鬥刀
肖恩的莫斯伯格M590和開山刀,李的雷明頓870和警棍。
“檢查一下,看有沒有少。”特警說。
阿卡多拿起柯爾特蟒蛇。
他推開左輪彈巢看了一眼,六發.357馬格南已經裝回去了。
將左輪插回腿側槍套,拿格洛克19手槍時,感覺手感好像不對勁。
抽出彈匣看了一眼,裡面裝著滿滿當當的十五發9mm帕拉貝魯姆彈。
他記得很清楚,這把槍的彈匣在別墅裡早就打空了。
阿卡多抬頭看向特警。
特警沒有看他,正低頭在本子上寫著什麼,隨口說道:
“我給你換上新彈匣了,路上不太平,多點防身的底氣。”
“謝了。”阿卡多將彈匣插回握把,拉動套筒上膛,關掉保險,插回槍套。
肖恩也接過自己的霰彈槍和開山刀,檢查了一遍,朝特警點了點頭。
弗蘭克縮在角落,什麼也沒說,但卻是第一個跑上車坐好。
克萊曼婷站在阿卡多身邊,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角。
她目光卻落在急救車廂的方向,眼中有些略微不捨,李還在裡面。
阿卡多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伸手在她的腦袋上摸了摸。
人生就是如此,沒有誰能夠一直陪伴在身邊,分別和前行才是常態。
克萊曼婷主動伸出小手,握住了阿卡多粗糙的手掌。
阿卡多拉著她走向運囚車。
肖恩已經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在夜空中迴盪。
阿卡多拉開副駕駛的門,先將克萊曼婷託上去,自己再翻身上車。
他剛做穩,還沒來得及關上門,遠處傳來幾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轟!!!”
聲音是從別墅區的方向傳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阿卡多猛地轉頭,望向那片火光沖天的天際線。
橘紅色的火光照亮了半邊天空,濃煙翻滾著向上湧起,
在夜空中形成一個巨大,且發著暗紅色光芒的蘑菇雲輪廓。
緊接著又是一連串稍弱的爆炸聲傳來,像是集束炸彈的次第引爆。
遠處的火光燒得更旺了!
阿卡多透過遠處模糊的輪廓,有些不確定的說道:“這是投彈嗎?”
肖恩聞言點了點頭:“對,從聲音判斷應該是凝固汽油彈。”
“剛才那三架直升機……法克,幸虧我們跑得快,不然可就慘了!”
阿卡多沒說話,看著遠處再次連綿不絕的爆炸,心中說不出的震撼。
他還是第一次直面這種場景,對軍隊火力有了新的認知。
特警站在不遠處,他腰間的對講機傳來急促的呼叫聲:
“全體注意!全體注意!”
“即刻執行鈷計劃!”
“重複,即刻執行鈷計劃!”
“所有單位進入一級戰備!封鎖路段!遣散無關人員!重複……”
對講機裡的聲音被一陣刺耳的電流聲打斷,緊接著是斷斷續續的命令聲。
特警的臉色瞬間變了,猛地轉身,朝身後的隊員吼道:
“全體都有!子彈上膛!封鎖路口!所有無關人員立即撤離!”
整個路障區域像被捅了一棍的馬蜂窩,瞬間炸開了鍋。
軍警們紛紛拉動槍栓,子彈上膛的金屬碰撞聲此起彼伏,
車輛的燈光一盞接一盞亮起,引擎轟鳴聲此起彼伏。
幾名警員開始引導後方幾輛民用車輛掉頭離開,動作急促,語氣不容置疑。
一名警員快步跑到運囚車旁,拍了拍肖恩的車門:“立刻離開!這裡馬上要封鎖了!馬上離開軍事封鎖區!”
肖恩看了阿卡多一眼。
阿卡多拉上車門:“走!”
肖恩掛擋,運囚車的輪胎在瀝青路上發出刺耳摩擦聲,車身猛地竄出。
後視鏡裡的路障燈光越來越遠,隨後響起零星到逐漸猛烈的槍聲。
阿卡多靠在座椅上,目光盯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公路,沉默了很久。
克萊曼婷躺在他的懷裡,在不知不覺中已經睡著了。
但那雙小手還攥著阿卡多的衣角,即使在睡夢中也沒有鬆開。
阿卡多低頭看了她一眼,伸手輕輕攏了攏她被風吹亂的頭髮。
“你說…”肖恩打破了沉默,“那個鈷計劃,是什麼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