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扭力扳手
阿卡多沒有立刻回答。
他從客廳裡翻出一個空白筆記本和一支鉛筆，放在茶几上。
“我昨晚做了個計劃，將周圍的行屍清理掉，尋找材料加固房子。”
克萊曼婷似懂非懂，看著筆記本，等待他下一步的講解。
阿卡多在紙上畫一個圓圈，用來代表自己的位置，在畫出周圍的房子。
“我先清理門口這條街，然後建立預警和防禦，作為緩衝區。”
他把筆記本推近一些：“所以今天我是戰鬥工程師，而你是哨兵。”
克萊曼婷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伸手拿起筆記本，翻開封皮，又看向阿卡多：“記錄什麼？”
“所有。”阿卡多說，“你吃完飯回到二樓房間，透過兩個窗戶觀察。”
“用筆記本記錄看到的一切，不管是人還是行屍，記下數量和方向。”
“明白。”克萊曼婷用力點頭，把筆記本抱在懷裡，“我先觀察哪邊？”
阿卡多想到昨晚森林裡的情景：“今天主要觀察森林的方向，要是有活人或者行屍靠近，第一時間聯絡我。”
“哨兵的任務是觀察和報告，否則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離開房子。”
克萊曼婷滿臉興奮的點了點頭，雙手緊緊抱著筆記本。
阿卡多露出溫和的笑容，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拿出幾條巧克力塞給她。
“好了，哨兵，吃完早餐，趕緊去你的觀察好好上班！”
“是，阿卡多長官！”克萊曼婷模仿曾經在電視裡看過的敬禮。
她的敬禮帶著孩子氣的認真，抱著筆記本和巧克力，轉身小跑著上了樓。
腳步聲在木樓梯上發出輕快的嗒嗒聲，很快消失在二樓走廊。
阿卡多臉上的溫和，隨著她的離去迅速收斂，恢復成一貫的冷峻。
將茶几上的咖啡一飲而盡，提著工具箱來到房子的車庫。
正所謂欲功其利，必先利其器！
他蹲在地上，把有可能需要用到的工具一樣樣揀出來。
錘子、尖嘴鉗、銼刀、砂紙、幾根粗細不一的鐵絲、一卷銅絲。
不夠。
阿卡多眉頭微微一皺，起身在雜物堆裡翻找，搬出一輛破舊的腳踏車。
他扯下兩根輻條，用尖嘴鉗夾住一端用力擰，鋼條在壓力下發出細微的吱嘎聲，紋絲不動。
這種硬度適合用來開鎖。
阿卡多重新坐到工具箱旁邊，把兩根輻條並排擺在地上。
一根做扭力扳手，一根做單鉤。
他用尖嘴鉗夾住第一根輻條的一端，彎出一個直角，約兩釐米長的短邊，作為插入鎖孔的頭部，長邊作為手柄。
鉗口在鋼條表面留下淺淺的壓痕，金屬在彎折時發出刺耳的咔噠聲。
彎打造好了，但太粗糙。
阿卡多拿起銼刀，開始打磨扭力扳手的頭部，鋼屑簌簌落下。
他銼了幾下，用拇指摸了摸邊緣，不行，仍然割手，繼續銼。
五分鐘後……
手頭部被打磨成扁平的長方形，邊緣圓潤，厚度不到一毫米。
阿卡多用砂紙再過一遍。
他一直打到表面摸起來光滑，拿起這根L形的鋼條打量一番，扭力扳手這東西，不是用來擰螺絲的。
它的作用是在鎖芯上，施加一個持續的微微旋轉力
就像用手輕輕擰動鑰匙，但不擰到底，這個力會讓鎖芯裡的彈子因為錯位而產生一個臺階，卡住不動。
然後用單鉤把彈子一顆顆撥到正確位置，扭力扳手施加的那個微小力量就會把彈子卡住，不讓它掉回去。
等所有彈子都到位，鎖就開了！
鐵絲很難開鎖，不是因為鐵絲不夠硬，而是因為沒有扭力扳手。
一個人用鐵絲捅鎖孔，就像用一根手指按住一排彈簧，按下去一個，另一個彈起來，永遠按不住。
阿卡多昨晚練習了一整晚，經過系統性的學習才明白這個道理。
接下來是單鉤。
這更費功夫。
他把第二根輻條的末端用錘子敲扁，鋼條在鐵砧上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敲幾下，翻面，再敲，直到扁平的頭部厚度與扭力扳手相當。
然後上銼刀。
阿卡多聚精會神，把扁平的頭部銼出一個漸窄的尖端，再在尖端一側銼出一個小小的倒鉤。
他每銼幾下就停下來，對著光看輪廓，用指甲試鉤尖的銳利度。
太尖容易斷，太鈍撥不到彈子。
二十分鐘後……
單鉤的鉤尖成型了。
阿卡多用砂紙條塞進鉤尖內側來回拉，把細微的毛刺磨掉。
然後用手指捏著鉤柄，在空中輕輕劃了幾下，手感輕盈，重心靠後，適合長時間操作。
他又抽出腳踏車內胎，剪下兩小段橡膠，套在扭力扳手和單鉤的手柄上。
防滑，也省力。
兩把工具並排放在地上，金屬在光線下泛著冷灰色的光。
“呼～”阿卡多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找來一個生鏽的掛鎖試試手。
單鉤探入鎖孔。
扭力扳手輕輕插入鎖孔頂部，施加一個極其微弱的旋轉力。
阿卡多閉上眼睛感受。
他能感覺到扭力扳手在鎖芯上施加的微妙壓力，能感覺到彈子在單鉤的撥動下微微抬起。
當彈子被推到正確位置時，扭力扳手傳來的那個微小力量會把它卡住。
咔，一個到位。
下一個，再下一個…
“咔噠！”
鎖舌彈開，前後不到十秒！
阿卡多睜開眼，看著彈開的掛鎖，嘴角露出微微的笑意。
這可是自己第一個機械作品！
他把兩個工具揣進右邊口袋，用對講機呼叫：“哨兵，報告情況。”
短暫的靜電聲後，克萊曼婷的聲音傳來，“嘿，阿卡多長官，一切正常。”
“收到。繼續保持觀察。”
阿卡多放下對講機，嘴角的笑意怎麼也抑制不住。
這孩子學得快，做事很認真，就是太小了，不然還能多點戰力。
他可不能被一個孩子比下去！
將各種零散的工具裝回箱子裡，重新放回別墅裡面。
阿卡多解一下右側鋼製開山刀，開始今天的清理任務。
他首先鎖定的目標，是327號隔壁的325號別墅。
這棟房子與327號共享後院，窗戶朝向能提供另一側的觀察角度。
而且從外部看，門窗完好，沒有明顯破壞痕跡。
早晨的陽光有些晃眼。
阿卡多壓低身子，路過運囚車，從後院的圍欄翻了出去。
“吼～”
他剛翻身落地，伴隨著一聲低吼，一隻手臂猛然搭在小腿上。
腳踝被抓住的觸感傳來，比視覺訊號更快的是脊髓反射，
膝蓋猛地向上一提，身體順勢後仰，拉開距離的同時，
他手中的開山刀，已循著那抓握力道的方向斜劈而下！
“操！”咒罵出口時，刀鋒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