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心理暗示
“好了，小寶貝。”阿卡多看著克萊曼婷禱告完才說道：“我們得看看家裡還剩下什麼東西能吃。”
克萊曼婷點點頭，默默跟在他身後，重新回到了屋裡。
阿卡多率先走向廚房。
冰箱嗡嗡作響，竟然還通著電，一股涼氣撲面而來。
或許末日剛開始不久，居民區的水電還在正常供給。
他拉開門一看，裡面幾乎空空如，只剩幾瓶孤零零的礦泉水。
冷凍層也好不到哪去，只有幾袋凍得硬邦邦的蔬菜和幾盒冰激凌。
這是典型的美國廚房。
大冰箱，大空間，但災難初期對即食食品的消耗顯然也很快。
阿卡多拿起一瓶水，擰開灌了幾口，冰涼的感覺稍微壓下腦袋的悶痛。
他遞給克萊曼婷一瓶，小女孩也小口小口的喝了起來。
接著又開啟食品儲藏室，裡面空間不小，架子上卻稀稀拉拉。
幾盒沒開封的早餐麥片，幾罐番茄醬、燒烤醬，一些意麵……
唯一有點還能夠吃的東西，就是最裡面兩瓶玻璃罐裝著的醃黃瓜。
“我和桑德拉躲在家裡很久，好多食物都已經吃完了。”
克萊曼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後來…後來我把能搬的搬上樹屋。”
她指了指儲藏室角落一個空了大半的儲物箱，“最後一點餅乾和花生醬，前天就吃完了。”
阿卡多恍然大悟地點點頭，跟他剛才猜測的情況大差不差。
一個成人加一個孩子，被困在房子裡，能撐這麼久已經不容易了。
他拿起那兩罐醃黃瓜，沉甸甸的，玻璃瓶上凝結著冰涼的水珠。
這玩意兒除了酸和鹹，沒什麼熱量，但至少能刺激味蕾，補充點電解質。
克萊曼婷的肚子又咕咕作響，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阿卡多擰緊礦泉水瓶蓋，冰水可壓不住那股灼燒般的飢餓感。
他掂了掂手裡的醃黃瓜罐子，玻璃瓶在午後陽光下泛著渾濁的綠光。
這點東西根本不夠吃，當做飯後零食倒是不錯的選擇。
阿卡多看向克萊曼婷。
她正小口抿著水，眼睛卻不受控制地瞟向空蕩蕩的食品儲藏室。
“聽著，克萊曼婷。”阿卡多蹲下來，讓自己的視線與她齊平。
這是心理學知識裡面的技巧，平等高度對視能減少壓迫感。
“我們得做個計劃，我的車停在幾條街外，那上面有很多食物。”
克萊曼婷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黯淡下去：“外面……有很多怪物。”
“我知道。”阿卡多點頭，小女孩對世界的認知讓他很滿意。
比起那些大吼大叫的小孩，克萊曼婷明顯已經開始適應新世界。
“所以我們需要確保兩件事。”阿卡多豎起兩根手指頭。
“第一，我離開時，你要絕對安全，第二，我們得能保持聯絡。”
他拿出自己的警用對講機，以及在廚房裡找到的家用對講機。
“你爸爸教過你怎麼用這個嗎？”阿卡多晃了晃手裡的家用機。
克萊曼婷點點頭：“他說頻道要調到……3號，那是我們家的頻道。”
“好。”阿卡多按下電源鍵，家用對講機的螢幕亮起微光。
隨後將警用機也開機，兩個裝置並排放在廚房的中島檯面上。
他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知識。
無線電通訊的基礎原理圖，模擬訊號、頻率調製、通道頻寬……
這些原本枯燥的概念，此刻與眼前兩個實實在在的裝置重疊在一起。
阿卡多先檢查了警用機的設定。
它預設了十幾個公共安全頻道，但大多已經靜默。
他記得之前與克萊曼婷通話時，胡亂擰到了一個似乎有訊號的頻率，大概就是那個所謂的家用頻道。
“大部分對講機都有副頻道功能，也叫CTCSS或DCS。”阿卡多一邊說著，一邊轉動警用機側面的編碼旋鈕。
原主半工半讀時擺弄各種機械的手感，與系統灌輸的知識正在融合。
克萊曼婷趴在臺子對面，滿臉好奇的看著他操作。
阿卡多將兩部對講機都調到同一個主頻率，然後進入警用機的設定選單。
螢幕上跳出一串編碼選項。
“我們需要一個靜默碼。”他解釋道，“就像……一個秘密握手。”
“只有設定了相同密碼的對講機，在這個頻率上才能互相聽見。”
“這樣就算有其他人在同一個主頻率上，也聽不到我們的對話。”
阿卡多選擇了一個不那麼常見的DCS編碼，在家用機上重複同樣的操作。
家用機的選單簡陋得多，他花了幾分鐘才在深層設定裡找到對應的選項。
【資訊工程熟練度+100】
【資訊工程：Lv1（200/1000）】
“好了。”
他將家用機推給克萊曼婷，自己拿起警用機，退到廚房另一頭，
“測試一下，按側面那個大按鈕，說話，說完鬆開。”
克萊曼婷有些緊張地握住對講機，拇指按在通話鍵上：“喂……喂？”
女孩的聲音從阿卡多手中的警用機裡傳出，清晰，帶著一點電流的質感，但沒有任何背景雜音。
“收到，聲音很清楚。”阿卡多回應，他的聲音也從克萊曼婷手中的裝置裡響起，“現在，你待在這兒別動。”
他拿著對講機走出後門，穿過草坪，一直走到籬笆邊。
距離廚房大約十幾米。
阿卡多再次按下手中的通話鍵：“克萊曼婷，能聽到嗎？”
短暫的沉默後。
克萊曼婷的聲音傳來：“阿卡多，我能聽到，你……你在後院嗎？”
“是的，通訊良好。”
阿卡多走回屋裡，看到克萊曼婷臉上的緊張稍微緩解了一些。
他發現自己對心理學越發上手了。
剛才讓克萊曼婷深度參與，能讓她有掌控感，會有效降低分離焦慮。
“接下來是安全屋。”阿卡多收起對講機，示意克萊曼婷跟上二樓。
他們沒有回克萊曼婷的臥室。
而是走向走廊盡頭那扇門，門上佈滿抓痕的房間，克萊曼婷父母的臥室。
阿卡多試著擰了擰門把手，發現是鎖著的，想了想，決定還是文明一點。
“有鑰匙嗎？”他看向女孩。
克萊曼婷跑回自己房間，從書桌抽屜裡翻出一把小鑰匙。
阿卡多接過來，插進鎖孔，腦中不自覺推演要怎麼撬開這個鎖。
他能感覺到鎖芯內部的結構，彈簧的張力、彈子的排列。
這扇門的鎖比普通臥室鎖要結實些，可能是主臥特意加強的。
“咔噠。”門開了。
房間很大，帶著獨立衛生間和走入式衣帽間，還有一個巨大的衣櫃。
阿卡多第一眼看向窗戶。
他發現窗戶位置很不錯，一扇是面向街道的飄窗，另一扇側是通向後院。
這是個良好的觀測點！
雖然對執法戰術還不熟，但已經不自覺應用在方方面面。
“這房間很結實。”阿卡多檢查著門板，那是實木的，門框也牢固。
這要是換成普通的木板門，早就被行屍開罐頭了。
阿卡多牽著克萊曼婷的手，走進他父母的臥室裡面，囑咐道：
“克萊曼婷，我離開之後，你就要乖乖的待在房間裡面。”
“除了我，任何人敲門都不要開，也不要出聲，明白嗎？”
克萊曼婷聞言用力點了點頭，小手緊緊攥著對講機。
“用對講機聯絡時，要壓很低聲音，像說悄悄話那樣。”阿卡多繼續交代，
“除非緊急情況，否則每三十分鐘，我們通話一次，報平安。
“如果我呼叫你沒有回應，或者你呼叫我沒有回應……”
阿卡多停頓了一下，看到克萊曼婷的臉色發白，但還是堅持說完：
“你就繼續躲著，等到明天中午，到那時我還沒回來，也沒訊息……”
“你就去樹屋，或者試試用無線電呼叫別人，但千萬要小心。”
這很殘酷，但必須說清楚。
阿卡多再給她做心理暗示，明確的交代比模糊的承諾更能減少恐慌。
克萊曼婷的嘴唇抿成一條線，但她再次點頭，出奇地鎮定：“我會等你，三十分鐘通話一次。”
“好姑娘。”阿卡多忍不住揉了揉她的頭髮，克萊曼婷沒有躲閃。
他最後檢查了一遍房間，確定兩個窗戶的觀察位置。
隨後讓克萊曼婷坐在飄窗邊的地毯上，那裡既能靠牆，又能從側面窗戶觀察外面，還不容易被街上直接看到。
“記住，”阿卡多蹲在她面前，直視她的眼睛，“你很勇敢，也很聰明。”
“你在二樓用床單逃走，自己獨自生活好幾天，你能做到的！”
克萊曼婷迎著他的目光，眼睛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凝聚。
“我會等你回來，阿卡多！”
阿卡多愣了一下，感覺小女孩對自己好像有了某種情感寄託。
“等我回來，克萊曼婷。”他露出溫和的笑容，起身走向房門。
他剛走出房間，隨手關上門，然後就傳來了反鎖的聲音。
【心理學經驗+300】
【心理學：Lv1(600/1000)】
可算是安置好了。
阿卡多靠在走廊牆上，後腦的悶痛還在，但眩暈感基本消退了。
他看了眼手裡剩下的半瓶水，一飲而盡，握緊鋼製伸縮警棍走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