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在外逼丈夫秀恩愛，在家中丈夫說愛的不是她
季懷玉沒有答出那句話。
電話已經結束通話。他站在衣帽間，掌心裡還留著手機發燙的溫度，無名指上的婚戒碰到櫃門，輕輕響了一聲。
樓下，江舒影正同酒店確認擺花。
“懷玉，看看心心換好沒有，該走了。”
他應聲，收起手機。
心心還穿著原來的衣服，江舒影選好的裙子鋪在床上。小姑娘抱著水杯，繞過床尾，蹲下去摸鞋。
“鞋已經穿好了。”
她的小手停住，慢慢站起來。
季懷玉走近，接過已經空了的杯子。
“不想穿？”
“喜歡的。”她摸了摸裙襬，聲音很小，“可是吃飯，會滴湯。”
他看著那幾朵細密的繡花。
從前心心弄髒衣服，江舒影會催阿姨擦，提醒女兒坐好，別再亂動。他偶爾聽見，只覺得不過是一件小事。
“想穿哪件？”
小姑娘指向衣櫃裡的開衫。
他替她拿下來。她穿好，釦子扣到一半，又望向門口。
“媽媽問呢？”
“爸爸告訴她。”
她這才扣好最後一顆，取來書包旁的活動卡，讓他看上面的小球。
“明天這個，你記得嗎？”
週六上午的班級親子活動，他已確認參加。
“記得。爸爸去。”
她將卡放回去，又把水壺挪到旁邊。
下樓時，江舒影手裡還拿著配裙子的髮卡。
“怎麼換了？”
“她怕吃飯弄髒，想穿這身，我答應了。”
江舒影看了他一會兒，將髮卡放回盒裡，沒再讓女兒上樓。
到了酒店，她照舊招呼長輩。季懷玉陪著問好，接過她手裡的禮盒。有人勸他別總忙工作，她便笑著將話題帶開，手仍挽在他臂彎。
到合影時，她將心心領到中間，讓他站在另一側。
“懷玉，你抱她。”
小姑娘抓著他的衣角，沒有伸手，目光一直往餐桌上飄。
江舒影替她理好頭髮，催她看鏡頭。長輩跟著逗，讓她笑一笑。
“爸爸，我餓了。”
“馬上就好。”江舒影俯身，“照完，告訴大家，最喜歡跟誰在一起？”
心心看看母親，又看看父親，半晌沒有出聲。
季懷玉低下頭：“先去吃東西？”
她立即點頭。
“一張照片的工夫。”宋曼雲皺眉，“長輩們都等著，別鬧了。”
心心的手收緊。他沒有掰開，向舉著手機的人道了歉，牽她去了桌邊。
江舒影留在原處，笑著替孩子解釋，說下午沒吃多少東西。有人讓她先過來，身旁的位置空著，她仍站過去，拍完了那張照片。
季懷玉端起小碗，替女兒挑松熱面。
心心吃了兩口，勺子停在唇邊，目光又越過他，去找媽媽。
“她還在等。”
“先吃。”
他沒有再叫她起身。宋曼雲走過來，正要說話，身後有人請她去坐。她看了眼兒子，又看向還舉著手機的親戚，終於壓下不滿。
“吃完，別再讓人催。”
飯後，江舒影果然又拿出手機。
“現在總能拍了？”
心心已經不餓，卻仍往父親腿邊靠。江舒影伸手理她的領口，聲音放得很輕，讓她照完說一句，最喜歡爸爸媽媽。
“還不想？”季懷玉問。
小姑娘點頭。
他看向江舒影：“先別叫她說了。”
她的手停在女兒領口，臉上的笑一點點淡下去。
“我只是讓她說喜歡我們。”
附近有人望過來。江舒影先收回手，將手機鎖上，放進包裡。直到散席，再沒拿出來。
季懷玉沒有提前走。她去招呼長輩，他陪著；該他說的話，他也說了。可那張三人的合影，終於還是空著。
回家後，阿姨陪心心上樓洗漱。
江舒影摘下耳墜，放到茶几上，才看向他。
“你既然不願意，出門前為什麼不說？非要等大家看著，再讓我難堪？”
“我答應出席，也願意合影。她不願意，就別逼她說。”
“你知道，我要的不只是一張照片。”
季懷玉沒有立即接話。
江舒影望著他，眼圈漸漸紅了。
“我準備那麼久，你連站在我旁邊，都像在辦一件公事。我要是不拉著你，是不是連一句多餘的話也等不到？”
她的手放在膝上，方才挽過他的那一處，袖口已經起了褶。
季懷玉看著，喉間有些發澀。
白予安在電話裡問的那句話，他至今沒有答出來。回到這裡，卻仍想用照顧孩子，把眼前的事暫時放過去。
“今天下午，我聯絡了予安。”
江舒影猛地抬頭。
“為了會所的後續。我也想約她談談，她沒答應。”
客廳靜了下來。
“所以，是她不答應。”
江舒影盯著他，“不是你不想去。”
他放在沙發扶手上的手緩緩收回。
“拿那件事作由頭約她，是我不妥。我不會再這樣做。”
“那你想見她的事呢？”
“是我想見她。”
這句話出口，季懷玉才發覺，自己方才連承認這一點，都在繞著說。他已經向白予安提出邀約，回到家裡，卻還想把它壓在會所後續那幾個字下面。
江舒影臉上的血色褪了。
“你倒是說出來了。然後呢？讓我當作沒聽見？”
“我沒有要你這樣。”
“可你還要我笑著站到你旁邊，讓別人覺得，我們什麼事都沒有。”
季懷玉沒有反駁。
那張合影沒有拍成，她的難堪是真。可即使拍下來了，眼前這些話也不會因此消失。他不能給她想要的那句保證，更沒有資格叫她別多想。
“你想問的，我會跟你談。”他說，“不會再拿孩子岔過去。”
江舒影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我現在不想聽了。別跟過來。”
江舒影拿起耳墜，起身離開，連包都沒有帶走。
季懷玉在客廳坐了片刻，才上樓。
心心洗漱好了，還在等他。他陪她躺下，聽她再確認一次明早的活動，應了，等那隻小手鬆開才離開。
回書房時，會談改期的訊息已經到了。
客戶臨時調整行程，要將下週的討論提前到明天上午，希望他本人參加。
八點半，與女兒的活動撞在一處。
季懷玉點開日程，沒有先去問阿姨明早有沒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