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選擇消失
蘇沫懷孕了,還沒來得及把這個訊息告訴老公霍庭琛,就從他的檔案袋裡看見了丁霓的孕檢單。
孕兩週,家屬簽字:霍庭琛!
他是丁霓的家屬,那自己是誰?
外傳霍庭琛絕嗣,她是易孕體質,兩人協議婚姻,如果懷不上,她就要被霍家掃地出門。
沒想到丁霓——霍庭琛已故弟弟的遺孀也有了他的種。
絕嗣能讓兩個女人同時懷孕?
騙鬼呢。
浴室裡傳來嘩嘩的水流聲,門嘩啦被開啟,快得令蘇沫猝不及防。
“毛巾。”
男人岑冷的音色傳入耳膜,蘇沫心狂跳。
霧氣騰騰間,挺拔的身姿,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多餘贅肉,荷爾蒙爆棚,看得蘇沫面紅耳赤。
她將毛巾遞了過去,退回來時卻慌張地將他放在桌面的資料撞散了。
“脫衣服。”
身後傳來霍庭琛極具磁力的男音,好聽得像是黑色天鵝絨,低沉優雅。
蘇沫剛想質問孕檢單的事,人就被拖上了床。
天旋地轉間,蘇沫本能的別過臉,她臉上有塊特別醒目的紅色印記,不想讓霍庭琛看見她的真面目。
一個女人若是愛上了一個男人,只希望將最好的一面給他看。
“躲什麼?”
霍庭琛想將她掰過來,蘇沫死活不肯,將臉埋在枕頭裡當駝鳥。
微薄的燈光下,她身材曼妙,誘人。
真絲睡衣下的身段勾人心魂,霍庭琛本就深邃的黑眸更加幽暗難測。
“今天,不行。”
蘇沫極力抗拒,她看到了他出軌的證據。
霍庭煜死了一個月了,為什麼丁霓懷孕才兩週?
丁霓懷的如果是霍庭琛的種,那她算什麼?
“好。”
霍庭琛表情滯了下,抽身得很快。
她耳邊傳來悉索穿衣的聲音。
男人剛剛還很亢奮,立馬就變臉。
無情得像沒動過情。
意識到他要走,蘇沫心慌了,將那半張臉藏在陰影裡,顫著聲音:“你要走?”
霍庭琛根本沒看她那純屬多餘的動作。
結婚兩年來,蘇沫不肯直視他,他也沒興趣知道她的長相。
一張支票飄落在她腳邊。
“三十萬。”
蘇沫唇色泛白,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什麼意思?”
霍庭琛已經穿好了衣服:“封口費。”
蘇沫明白了,丁霓的孕檢單,所以,孩子是他們的。
眼淚無聲落下,一聲哽咽卡在喉嚨裡,她幾乎喘不上氣。
黑夜裡,手機鈴聲特別刺耳。
霍庭琛當她的面接聽了來電。
“庭琛,還過來嗎?”
看似詢問,卻帶著某種曖昧的邀請。
大半夜的,丁霓當真是臉都不要了——
什麼絕嗣都是騙人的。
娶她的那晚,她怕嚇著霍庭琛,委婉說出自己長得不好看。
男人直接關燈將她壓在了床上,耳邊呢喃的不是情話,是令她從頭涼到腳的殘酷提醒。
【霍家要的是你的身體。】
難道還不夠明白嗎?
蘇沫乾脆掀了被子,攔在了他面前。
“霍庭琛,給我個解釋。”
第一次,她將自己那張可怖的臉呈現在他面前。
讓他看看這兩年他睡的女人究竟有多醜。
蘇沫心底閃過一抹痛快。
霍庭琛眼底探究不到任何情緒,連驚訝和皺眉都沒有。
他只是用冰冷的眼神掃過她可怖的紅色印記,輕曬出聲。
“是醜,那就別出來嚇人。”
他側身躲開蘇沫,像怕沾染了某種髒東西。
蘇沫徹底死心了,他對她連半點情緒都沒有。
即使是厭惡,起碼讓她看到他哪怕一點點的在乎。
可是,什麼都沒有。
他看著她的臉,就像對著一塊木頭疙瘩,沒有任何表情。
“霍庭琛,我們離婚吧。”
霍庭琛火大地捏住她的下巴將她拉到燈火下。
“蘇沫,我們本來就是一場交易,你還想要什麼?”
蘇沫知道自己沒有資格要求什麼,可這兩年她已經努力去當一個好妻子。
她不求他愛自己,起碼,親情總有那麼一點點吧。
“除了交易,有沒有那麼一點可能——”
“沒有。”
霍庭琛冷酷得不像話。
“我不跟商品談戀愛。”
蘇沫幾乎崩潰,商品?
這就是她在他心裡的地位,只是商品而已。
“霍庭琛,我才是你結婚證上唯一的合法妻子。不是丁霓,你們倆的關係只會被人唾棄,你就那麼愛她?”
霍庭琛幾不可聞地揚眉,深邃的眉眼冷冷蹙著,彷彿蘇沫說的是天大的笑話。
“身份和事實是兩回事,霍太太。”
他語氣裡滿滿的嘲諷徹底將蘇沫擊毀。
蘇沫覺得身體的力氣一點點被抽離,小腹也隱隱作痛。
“霍庭琛,我不舒服。”
他拋下冷酷的聲音,絕決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蜿蜒處。
“我會安排人過來。”
蘇沫癱坐在地,院子裡傳來跑車的轟鳴,黑夜裡尤為明顯,車很快隱匿在黑暗裡。
幾分鐘後,尤秘書帶藥上了樓。
“霍太太,吃了吧。”
蘇沫不解,今天她跟霍庭琛明明就沒有,為什麼還要讓她吃藥。
“你懂的,霍總根本不想要你跟他的孩子。”
蘇沫身形晃了下,幾乎站不穩。
“什麼意思?每次我吃下去的是?”
她跟霍庭琛做完那種事尤秘書都會送藥過來。
除了上次,霍庭琛回來得很晚,走得又早。
她覺得安胎藥也用不著每次都吃。
沒想到這次竟然就懷上了。
也就是說,尤秘書拿過來的是避孕藥。
蘇沫冷笑著站起身,拍掉了尤秘書手裡的藥片。
“霍太太,我希望你有點自知之明。”
話音剛落,尤秘書臉上狠狠捱了一耳光。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蘇沫,尖叫出聲:“蘇沫,你個醜八怪,你敢打我?”
“你該打,最好記住我這張臉,看清楚到底誰才是霍太太,這藥,你留著自己吃吧。”
蘇沫連夜收拾了東西,一紙離婚協議拋在了床上。
霍庭琛回來就看到了。
他的愛,她永遠都不奢求了。
她也絕不當他們霍家的生育工具——
北城醫院
“蘇小姐,你子宮壁太薄,如果拿孩子,這輩子都可能無法再生育了。”
醫生淡漠地看著手術檯上的蘇沫,這些個小年輕,談戀愛不知輕重,懷了又不負責。
蘇沫慘白著臉:“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醫生看了她一眼:“有,生下來。”
蘇沫整個人都慒了。
“你是說他的弟妹懷了他的孩子?這麼勁爆的事,為什麼不爆光了他?”
盛諾心疼的看著蘇沫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醫院裡充斥的藥水味令人說不出的難受。
蘇沫目光滯後的盯著前方的虛無。
“霍家的權勢,訊息還沒出來就會被湮滅,諾諾,算了。”
她累了。
“傻姑娘,你愛了他那麼多年,他小時候有自閉症,是你帶著他走出來的。為什麼不告訴他你是誰?”
蘇沫木然一笑:“色情大過恩,丁霓的確比我漂亮得多。”
盛諾默了幾秒,握住她近乎枯瘦的手:“接下來你想怎麼辦?”
她笑得愴然:“放心,我不會做傻事的。”
從醫院出來,蘇沫拿出手機拔了個號碼出去。
“我接受消除過去所有痕跡,聽從上級安排。只是我有個條件……”
對方顯然很激動:“說,任何條件都能滿足。”
蘇沫輕咬下唇,聲音裡帶了點哽咽:“能不能,保留我的名字。”
這是母親唯一留給她的,能證明她存在的東西了。
蘇沫,蘇芳菲臨死時摸著她的臉:“沫沫,是媽媽沒用,我的沫兒——”
母親最後那點時光念叨最多的就是她。
她永遠記得。
她叫蘇沫。
是蘇家唯一的後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