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蔣瓛的腦補：美利堅是大明之後的異族王朝！
“還有什麼細節補充的沒有？”
好不容易緩過神來，朱元璋再次看向在場的眾人。
他要的是更多更全面的資訊，才好對那個叫美利堅的國家做出判斷。
文華殿內一時安靜下來，燭火中，每個人都各自凝神思考，尋找細節。
張五四、許大牛那等平民，眼光自然不濟，早已經被安排回家。
可徐達等人就不一樣了，位置不同，看到的美利堅就不同。
“陛下，卑職想補充一點。”
就在這時，蔣瓛深吸一口氣，站了出來。
作為錦衣衛千戶，他本不該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妄加揣測。
但此刻，他想要進步，想要表現。
“說。”
朱元璋吐出一個字，目光如同兩柄刀，釘在蔣瓛臉上。
“陛下，卑職有一個大膽的猜測，關於這美利堅的來歷。”
蔣瓛一邊說，一邊仔細打量朱元璋的神色，似乎在醞釀什麼。
這句話的份量太重了，殿內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蔣瓛身上。
“哦？美利堅有什麼來歷？”
吳伯宗不由得率先開口。
他和蔣瓛一同行動，自認已經摸到了一些邊角，可也沒敢往來歷二字上多想。
朱標、朱樉、徐達、毛驤也都看了過來。
“就是卑職感覺——有可能……美利堅，是，是我們大明之後的……新的國家。”
“可能是千年後！”
“千年後，盤據在那片土地上的，是一個取代了我們漢家江山的，由異族建立的新王朝。”
蔣瓛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完。
“大膽！蔣瓛，你這麼說，是說我們大明亡了嗎！？”
朱樉勃然大怒，猛地拍案而起：“妖言惑眾！我大明正值鼎盛，你這狗才竟敢咒我大明江山！”
“二弟！別打斷蔣瓛……”
朱標冷靜開口，看向朱元璋：“這世上，哪有不滅的王朝。先聽他說完。”
“是的，這世上哪有什麼不滅的王朝？百姓日子過不下去了，推翻大明也沒什麼稀奇。”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朱元璋沒有勃然大怒，反而平靜地盯著蔣瓛：“蔣瓛，說出你的依據。”
那眼神雖然平淡，卻讓蔣瓛脊背一涼，他覺得自己彷彿被看透了。
“陛下，卑職的推斷有三！”
蔣瓛不敢繞圈子，直接快速道：“其一，美利堅也是各類人種雜居的，絕對是異族王朝。”
“我們之所見所聞，到處都是崑崙奴和白夷，極少見到漢人。”
“可以設想，若大明之後，中原王朝又經歷了幾度興衰，再次被異族入侵、佔領，那麼漢人流落四方，像螻蟻一般苟活在那片號稱世界燈塔的土地上，也說得通。”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中眾人，見無人反駁，便繼續道：“其二，我們發現漢人在美利堅地位極低。”
“那些高聳入雲的樓宇，寬闊乾淨的街道，奔跑的車駕，幾乎沒有一樣是屬於漢人的。”
“我們打探到一個叫唐人街的地方，據說那是漢人聚集之所，但按照今日所見，那裡恐怕不過是被圈起來的籠子罷了。”
“這說明這個美利堅顯然看不起漢人，甚至將漢人當作某種低等種族來豢養。”
說到這裡，蔣瓛的嗓音微微發澀，喉結上下滾了滾。
“其三，他們說的話語、用的文字，都是異語異文。”
“我們在大街上詢問路人，那些人說話嘰裡咕嚕，宛如鳥語；店鋪招牌、官府的告示，我們一個也不認得。”
“他們給流民施捨食物，雖是善舉，可對我們漢人而言，那更像是打發給牲畜的殘羹冷炙。”
“這美利堅，比對漢人苛刻的前朝，怕是還要狠上三分，他們是在亡我們的文、滅我們的種啊！”
嘶——
蔣瓛這三條推斷，一條比一條沉重，一條比一條尖銳，話音落下，文華殿中幾個人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太熟悉了！
這一套，簡直不要太熟悉！
在座眾人，尤其是朱元璋、徐達，都是從大元活過來的。
大元滅亡至今不過十五年。
大元治下的漢人是什麼日子？
漢人地位低賤，漢文化差一點就要斷絕傳承，連說漢語都會被看不起。
他們今日在美利堅經歷的，幾乎就是自己當年在大元經歷過的！
“如此說……通了！”
吳伯宗率先反應過來，渾身如墜冰窟，聲音帶著顫抖：“我們中原大地，隔上幾百年就要被異族入侵一次。”
“南北朝五胡亂華，大唐之後的遼金蒙古覬覦中原，前元滅宋、一家獨大……”
“陛下好不容易驅除韃虜、恢復中華，可再偉大的王朝，也有覆滅的一天。”
“難道是我們的後世子孫不爭氣，又一次讓異族踏破了漢家關口？”
“只不過……這次的異族，變成了崑崙奴和白夷的國家……”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這些白夷不尊我儒家教化，亡我文字，滅我漢種，又將漢人如同豬狗般圈養起來……”
“上天！為何要如此對待我華夏蒼生！”
吳伯宗越說越悲涼，眼中竟有淚光閃動。
他身為大明開國第一位狀元，一生以傳承華夏文脈為己任，此刻想到後世漢人竟淪落到如此境地，簡直像有人用刀子在他的心口剜肉。
“怪不得……怪不得那些鳥語我聽不懂！”
朱樉也反應過來了，怒火直衝天靈蓋，一拳砸在桌上：“原來，是這些可惡的崑崙奴、白夷，滅了我漢種，毀了我漢人的文字！”
“那洛杉磯太守，也是這些白夷毀了我漢地之名後才弄出來的鬼東西！”
“可惡！本王方才就該和那兩個衙役拼了！”
朱樉氣到渾身發抖，可把美利堅那些官差當韃子，他的仇恨就上來了。
此時，一直沉默的徐達忽然心頭一震，彷彿一道閃電劈開了迷霧。
他緩緩轉頭看向朱元璋，聲音低沉卻振聾發聵：“上位……臣似乎猜透了任仙長來大明的真正目的了。”
朱元璋目光一凝：“天德，你說。”
“上位，這一次是您從乞丐到天子，替我們漢人驅除韃虜，恢復中華。”
“而在幾百上千年後，漢人必然會再次面臨前所未有的危機！”
“說不定比前元對我們漢人的壓迫還要深重十倍百倍！”
徐達越說越快，眼神也越來越亮：“美利堅就是如此，所以，任仙長才會回到我們大明，找到上位您！”
“他需要的，是上位您去美利堅，從乞丐幹起，再次驅除韃虜、恢復中華。”
“而這次的美利堅，比當年的元庭更強大，對漢人更苛刻、更殘酷。”
“所以，他們才需要上位您親自出馬，再造華夏，再鑄漢人之魂！”
徐達這一番話說出來，殿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無形腦補，最為致命！
所有人順著這個思路一想，之前那些看似不合理的細節，全都對上了！
任飛為什麼會出現在大明？
為什麼恰好找到朱元璋？
為什麼說明天要帶二十個名額？
因為他根本不是來招工去享福的！
他是來搬救兵的！
搬的，是那個曾經從乞丐之身登上帝座，親手把漢人從異族鐵蹄下拉出來的人！
“是這樣嗎？”
朱元璋被徐達看著，被眾人看著，一時間也猶豫了。
他自詡百戰餘生，什麼風浪沒見過，可此刻，一種從未有過的巨大使命感卻撞在了他的心頭。
如果這一切是真的……
那他朱元璋，豈不是要為幾百年後的華夏子孫，再打一場江山？
“父皇……蔣瓛說的倒是有可能，但，這只是一種可能，我們得到的資訊太少。”
朱標雖然也被這一連串推測震撼得心神動搖，但依舊是殿中最為冷靜的人。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可眼下，這種推測……十分合理。我們不妨再等一等，等等趙峰和李炎他們回來，得到更多訊息再做定奪。”
“行……”
朱元璋緩緩點了點頭，沉默許久，卻又像是不甘心地追問了一句：“天德、老二、吳伯宗、毛驤……”
“你們覺得，美利堅，除了這個推測之外……還可能是個什麼國家？”
這個問題問住了所有人。
可蔣瓛的答案，已經邏輯自洽，任憑他們再動腦筋，也超不出這個框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