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和李麗質的約定
李麗質還是難以接受,自己二哥為了當上太子,連殺子傳弟這麼離譜的話都能說出來。
這完全打破了她對他的印象。
“很離譜對吧,我也覺得很離譜。”蘇白說完,起身伸了個懶腰。
“好了,長樂,暫時就先到這兒,我也該去工作了,剩下那個問題等我工作結束後再說,你看你現在是回房間休息,還是在客廳看會兒電視。”
“中午呢,我帶你出去外面逛逛,畢竟接下來七天你都要住在我這兒,牙刷毛巾拖鞋這些生活用品什麼的到時候得去買。”
“還有衣服,你過來就只有身上穿的這套,我家裡就一個人住,也沒有女生的衣服,也得給你置辦幾套,不然後面外出不方便。”
“明天的話,我沒什麼事情,到時候帶你到外頭好好逛一天,認識認識我所在的時代。”
“一切都聽公子安排。”李麗質言語之中,滿是感激,旋即像是想到什麼,她將身上佩戴著的玉佩摘下,雙手遞到蘇白面前。
“公子如此厚費,我身上也未帶銀錢,這枚玉佩我自幼佩之,從未離身,若公子不嫌棄,就請將它收下,當做謝禮。”
蘇白見狀擺了擺手,將玉佩推了回去:“不用,這點錢我還是有的,再說,牙刷毛巾拖鞋還有衣服這些,全部加起來其實也花不了幾個錢,所以不用這麼客氣。”
“另外,你說你這玉佩打小就沒離過身,那它對你肯定有一些特殊意義,應該是你阿耶或阿孃給你的吧?如果是,那我收了也不合適。”
李麗質沒有收回手,反而將玉佩又往前遞了遞,那雙杏眼透著認真,沒有半分退讓。
“公子說得是,這枚玉佩確實是阿耶阿孃所賜,也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公子收下。”
“阿耶教過我,為人當知恩圖報,麗質與公子相識不過朝夕,卻肯收留我、照顧我,這份情誼,比玉佩本身貴重千百倍。”
“若我今日揣著這玉佩、心安理得地白吃白住,那才是辜負了阿耶阿孃對我的教誨。”
蘇白看著對方那雙執拗的眼睛,沉默兩秒後,這才無奈一笑,伸出手將對方遞到面前的玉佩拿起。
玉佩入手溫潤,上面還殘留著對方掌心的餘溫:“……行,這枚玉佩我收下,”
“但是——”他將玉佩舉到她面前晃了晃:“我只是暫時先替你保管,等到時候你回去,我再還給你。”
見對方想要開口,他伸出另一隻手來,掌心朝外,做了個‘打住’的手勢:“別急著說話,先聽我說完。”
李麗質剛到嘴邊的話被他堵了回去,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卻還是乖乖閉上了嘴,只是那雙眼睛裡的倔強執拗並未消退。
蘇白看著她這副又乖又不服氣的樣子,無奈搖頭:“你回去之後又不是不能再回來,到時候,你再拿其他的一些過來給我當謝禮就行。”
“這枚玉佩是你阿耶阿孃給的,你從小佩戴,意義非凡,所以我不會真的收下它,等到時候你帶來別的謝禮,我們再交換如何?”
“……公子。”李麗質看著蘇白,纖長的睫毛下隱隱有了一層薄薄的水光,然後,她忽然笑了一下:“那…一切便依公子所言。”
蘇白看著她笑,也跟著笑了起來,旋即伸出小拇指:“既然說好了,那就拉鉤吧。”
“拉鉤?!公子,這是何意?!”
“就是約定事情的意思,是我們這兒小孩兒約定事情的童謠說法,意思是說定了,不許反悔。”
聽到這個解釋,李麗質眼睛一亮,突然覺得這個說法…好像還挺有意思的。
想著,她便也伸出小拇指,放到對方面前。
蘇白見狀,用自己的小拇指勾住對方的小拇指晃了兩下:“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上吊?”李麗質整個人都僵住了:“公子這又是何意?為何約定一個事情,還要上吊?”
“呃,這個上吊不是那個上吊的意思,”蘇白撓了撓頭,給對方解釋起來:“一開始是上調,後面這童謠傳著傳著就成上吊了,然後現在基本都這樣說,不是咒罵,也沒別的含義,就是用上吊更能體現約定之事的重要性罷了。”
聽完這個解釋,李麗質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追問,可最終只是輕輕哦了一聲。
在對玉佩這件事做好約定好,蘇白便來到書房,開始了他的工作時間。
他的工作很簡單,就是碼字,從大一開始寫作,一直到現在大學畢業。
或許是運氣好,亦或是趕上了網文紅利期,他寫出來的作品成績都還算可以,有不少衣食父母願意對他的作品進行訂閱以及打賞。
四年多的寫作,他不能說大富大貴吧,但也算小有家資,年入百萬談不上,年入幾十個還是有的。
也正因此,他大學畢業後才沒有出去找什麼工作,而是在這個小區付了個首付買了套房。
在他回到書房碼字時,客廳裡的李麗質則是認真專注地看著眼前電視上的內容。
對方說要學習現代的文字,所以蘇白就在幼兒教育頻道給對方找了個幼教語文課讓對方慢慢學。
由於現代語文課所用的拼音是近代才有的,唐朝用的還是直音法和反切法,所以李麗質即便有一定的文字基礎,想要無障礙閱讀拼寫現代文字,也得像一年級的小學生那樣,從最基礎的拼音一點點學。
只是她並不清楚,在她忙著學習拼音的時候,天幕之下的大唐百姓們,此刻也在跟著她一起學習。
要知道在大唐,由於機會成本和教育資源的極度匱乏,尋常百姓想要讀書學習的代價可是非常大的。
最直接的經濟成本便是拜師禮。
學生想要拜師,入學時就需要向老師獻上‘束脩’,這是一種拜師禮儀,也是學費的象徵。
束脩通常為帛一匹、酒一壺、以及乾肉五條,有點身家的可能對此並不覺得有什麼,但對於普通農家來說,這已經是一筆不小的負擔。
更何況除了束脩外,還得購買書籍。
而書籍的購買支出,才是普通人家讀書學習最大最沉重的開銷。
由於這時的印刷術尚未普及,因此市面上的書籍基本全靠手抄。
一本手抄本的價格約為每卷百文上下,若要購買一套科舉必讀的《漢書》(共100卷),其花費最少也要十貫錢,基本已經相當於一個普通家庭數年的收入。
除此之外還有文房四寶-筆墨紙硯,這幾樣在學習過程中,是必不可少的消耗品,一年下來花在這上面的開銷,少說也得數百文。
還有就是,對於普通農戶家庭來說,讓一個主要勞動力去讀書,就意味著家中少了一個人務農。
在農業社會體系中,這種勞動力損失的機會成本,往往比直接的學費更讓家庭難以承受。
而現在,原本需要巨大開銷才能擁有的讀書學習機會,天幕卻分毫不取,免費教導全天下人。
長安城外。
一個佃農家的孩童此刻正蹲坐在田埂上望著天幕,跟隨著天幕上的內容一個拼音一個拼音跟讀起來。
在他的身旁,其父親也沒有閒著,一同坐在田埂之上讀著拼音。
某個村裡,一個早年讀過書的寒門書生,由於家境貧窮,買不起韻書,無力再支撐學業,最終也只能認命在家種地。
可眼下,天幕傳道天下,那上面的拼音,他才跟著學了一遍,就已經基本認得,心中不由震驚——‘後世文學教育方式,比反切法簡潔十倍不止!’
國子監的博士們看著天幕上的拼音,先是嗤笑‘蠻夷之音’,但很快發現這玩意比反切更好用,有人偷偷記下來,開始在自家子弟中試教。
長安東市的書肆老闆望著天幕上的拼音內容,也已經開始動腦筋,讓人將其抄錄。
太極殿內,魏徵上疏,說天幕教民識字,“本朝教化不及一女子之側坐”,開始勸導李世民藉著天幕的機會推廣蒙學。
對此,李世民久久不言,心中搖擺不定。
若天下人都識字,這種事情,到底是好是壞……
若所有人都認得書上的那些道理,那是否會動搖他李家宗室的地位,以及大唐江山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