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李世民認錯，父子二人世紀大和解
現代這邊。
李麗質已經重新坐了下來，繼續聽蘇白說自己阿兄謀反的原因。
“貞觀十年，由於文德皇后長孫氏病逝，自此，太子李承乾失去了他最大的依靠。”
“前有你父親李世民的不信任與責罵，後有老師的各自挑刺和上綱上線，還有弟弟李泰的爭寵和一眾臣子的站隊施壓？”
“種種壓力無人可以傾述，換誰都受不了，你兄長在這種情況還能撐這麼久，抗壓能力算是可以的了。”
“再後來，因為足疾的原因，你兄長的性格開始逐漸變得自卑，變得更加生性多疑。”
“你父親估計也不希望未來執掌大唐江山的人是一個瘸子，所以才會愈發寵愛李泰，甚至給予他超規格的待遇，比肩，不，應該是超過太子的待遇規格。”
“還有一點，你應該知道你父親是怎麼當上這個太子，當上這個皇帝的吧？”
李麗質沒有說話，當時的她雖然年紀還小，但對於自己父親如何登基稱帝這件事，她還是知道的。
大唐。
李世民在聽到這段話的時候，就已經意識到大事不妙。
果然下一秒，天幕就將他最擔心的一件事曝光了出來。
“武德九年，為自保，也為奪位，你父親發動了玄武門之變，在那天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大哥，當時的皇太子李建成。”
“之後更是帶著李建成和李元吉兩個人的人頭，找到了你爺爺李淵，用武力逼迫其交出兵權，讓其承認玄武門之變的合法性，免去罪名。”
“三天後，你爺爺立你父親李世民為新一任皇太子，並下詔將國家大事交由他處理。”
“三個月後，你爺爺李淵禪位，將皇位交到你父親李世民手中，成為太上皇，李世民即位，正式成為天下共主。”
“作為玄武門之變的見證者，你覺得你哥李承乾面對現如今的情況，會不會亂想，會不會覺得自己要是不反抗也會淪落到大伯李建成那一步？”
“我不知道，我從來都不知道阿兄他過得這麼累，我也從不知道阿兄的壓力這麼大，阿兄他，他從來都不跟我們說……”李麗質的眼中再度泛起淚水，內心感到陣陣痛苦。
對此，蘇白輕嘆一聲：“他是太子，身為太子，其身份特殊性就註定他不能隨便開啟話匣子。”
“要是你母親還在，他還能跟你母親訴說訴說，從你母親身上得到安慰，但你母親那時候已經不在了。”
“你父親倒也是一名傾訴物件，但你覺得，當時的情況，你大哥去跟你父親訴說這些，你父親會聽嗎？”
“不但不聽，他可能還會責罵你大哥，可能還會在心裡面覺得你大哥更加不堪大用，轉頭更寵溺你二哥李泰，所以你看，這就是死局。”
“就這樣，情況一直持續到貞觀十七年，在這一年，魏徵離世，你兄長最後最後的依靠也沒了。”
“魏徵在時，還能勸諫你父親李世民，魏徵離世後，朝堂之上能有幾個人可以勸諫得動你父親，並非每個人都是魏徵這樣的諫君。”
“魏徵死後的第四個月，太子李承乾終於無法再忍受這種壓力，便聯絡了陳國公侯君集、漢王李元昌、駙馬都尉杜荷等人密謀兵變一事。”
“後面訊息走漏，兵變謀反一事還沒正式開始便失敗了，自此，參與該行動的人基本都被抓拿，其中的主要同謀者基本都被下令處死。”
“如漢王李元昌被賜自盡於家，陳國公侯君集被當眾斬首於市，李安儼、趙節、杜荷等人也被下令斬首處死。”
“太子李承乾太子之位被廢，貶為庶人，流放黔州，最終病逝。”
“在聽聞李承乾的死訊後，你父親李世民取消了朝會，並按國公的禮儀將其安葬。”
說完，蘇白又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抹嘲弄：“你父親其實和你爺爺真挺像的。應當說不愧是父子。”
“你爺爺李淵當年看著自己的兩個兒子明爭暗鬥，明知此事不妥，卻還在裝聾作啞，當看不見，搞什麼平衡之道，一方面想當慈父，一方面又想保住自己的皇權，結果就導致了玄武門之變的發生。”
“你父親呢，自己親身經歷過那一幕，手上沾滿了兄弟的血，理應避免這種事情的發生。”
“結果呢，當了幾年皇帝后的他，居然開始走起了你爺爺李淵的老路，開始學著搞什麼帝王心術，平衡之道。”
“已經立了太子，卻又給其他兒子過度離譜的寵愛。”
“你父親李世民看不爽你爺爺李淵的做派，卻不知道自己在無形中，已經活成了他最討厭的樣子。”
“說白了，你們李家體內流的都是同樣的血，所以變成這樣一點都不奇怪。”
大唐。
太極殿再度變得無比安靜。
侯君集、李元昌、杜荷、趙節，一個又一個熟悉的人名出現。
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在日後，這些人竟會站在他李世民的對立面上。
尤其侯君集，這可是當初跟他一起打天下的兄弟啊！
還有杜荷，兄弟之子，跟城陽是有婚約的！
李元昌，他的弟弟！居然也要反他這個兄長嗎……
李世民的內心無比複雜，臉上的淚水根本止不住。
自己後來，居然活成了阿耶的模樣嗎……
長孫皇后這一刻再也忍不住，直接跑過去抱住了自己的孩子。
李承乾低著腦袋，縮在母親懷中的他，肩膀不斷顫抖著。
在這一刻，這幾年積攢的，他心中的委屈終於可以全都訴說出來。
李世民看著母子二人相擁而泣的這一幕，伸了伸手也想下去將兩人擁入懷中，但聽完天幕這些話的他，短時間內又不知該如何面對自己這個兒子。
就在這時，太極殿外，一道身影的出現瞬間打破了安靜的氛圍。
“我聽說你又要開始犯糊塗了？”身影一邊說，一邊邁步走進殿內。
聽到聲音，所有人都望了過去，待看到來人是誰後，一眾臣子連忙行禮。
就連坐在御座之上的李世民，也是第一時間站了起來：“阿耶，你怎麼來了？”
李淵聞言，冷哼一聲：“難道我不能來嗎？”
他一路走到御座下方，與面前的李世民對視：“天幕說的你都聽到了吧？”
李世民點點頭，神色帶著些許落寞：“聽到了，太子一事，是朕的錯。”
李淵再度冷哼一聲，旋即走到長孫皇后和李承乾身旁。
長孫皇后見到李淵，顧不得擦去眼角的淚痕，連忙行了一禮。
李淵擺了擺手，將李承乾拉了過來，寵溺地伸出手來摸了摸對方的腦袋。
“阿翁，”看著面前的李淵，李承乾開口喊了一聲，聲音還帶著些許哭腔。
李淵笑了笑，用手替對方擦去臉上殘餘的淚水。
做完這一切，他這才重新轉過身來，看向李世民：“如果你不想自己手上沾上兄弟的血後又沾上自己兒子的血，那就不要繼續學我，玄武門的血還沒流乾呢！”
“是，阿耶，朕知道了。”
李世民說完，又將目光看向自己的兒子李承乾，聲音微微發啞：“承乾，是阿耶錯了，阿耶向你保證，天幕說的那些事，以後絕對不會再發生。”
“日後，你就跟著阿耶一同上朝，阿耶會親手教導你如何成為一位合格的帝王。”
李承乾沒有說話，但攥著李淵衣服上的手不由緊了幾分。
片刻後，他點點頭，像是終於把心中那塊壓了他很久的石頭搬了開來。
李淵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也是長舒一口氣，欣慰的笑容在臉上綻放。
他此次過來，就是為了孫子的事，防止玄武門之變一事再次發生。
既然天幕已經給出警示，那在有生之年，他自然要進行制止。
如今，事情已了，他自然也就沒有了繼續留在這兒的理由。
拍了拍孫子李承乾肩膀後，李淵便欲轉身離去，回到他的大安宮。
就在這時，見到他要離去的身影，李世民忽然開口：“阿耶。”
李淵停下步伐，疑惑轉頭。
“阿耶，以後，我們一家人一起看天幕吧。”
聽到這話的李淵先是一愣，看了對方好幾秒，看出對方並非客氣之言後，李淵臉上慢慢露出笑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