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這是飛舟站，還是仙家山門？
第二天清晨，蘇清月被窗外的鳥鳴聲叫醒。
她睜開眼，望著陌生的屋頂，愣了好幾秒。
直到看見枕邊的路引，才確認昨天的一切都是真的。
“在大秦的第一夜，睡得還挺舒服的。”
蘇清月忍不住的感嘆道。
緊接著蘇清月穿好衣服，出去吃早飯。
驛館的早飯很簡單。
一碗粥，兩個餅，還有一碟小菜。
雖然看著簡單，但味道還真的不錯。
蘇清月吃過之後，收拾好行李，就跟著趙衡前往飛舟站。
縣裡的車駕只能把他們送到站外。
餘下的路，兩人要和其他乘客一樣，沿著石階往上走。
在臨出門前，驛館女吏又送來一件便於出行的外袍。
“高空風冷，姑娘把袍子帶著吧。”
“謝謝，謝謝。”
蘇清月十分感謝，然後將外袍披了上去。
緊接著蘇清月重新開啟直播。
重新開啟天幕時，現代那邊已經有許多人等著。
“來了來了！”
“昨天晚上第一次發現，天空還能暫停更新。”
“我今天特意起早，就等看大秦的飛舟。”
同一幅天幕出現在世界各地，晝夜卻各不相同。
有人端著早餐，有人熬到深夜。
還有人將手機支在旁邊，一邊上班一邊看直播。
蘇清月看著那些問候，心裡莫名安穩了些。
“各位，今天還真是有些期待，大秦的飛舟到底是怎麼樣的。”
“也不知道會不會暈船。”
“.......”
蘇清月走過了兩條街，這才終於看見飛舟站。
第一眼，蘇清月還以為自己看到了建在山上的城門。
數根粗大的白石柱撐起高臺，高臺上方，懸停著一艘長達數十丈的青黑色巨舟。
船腹離地足有十餘丈。
兩側則是有數道金屬翼板緩緩舒展，翼板之間懸浮著一圈圈肉眼可見的光紋。
“這也太大了吧！”
蘇清月看到後，忍不住的感嘆道。
現在的蘇清月終於知道，昨天趙衡所說的“乘舟赴咸陽”，到底是什麼意思。
身後有人推著小車經過，車上裝著幾隻蓋了封籤的木箱。
搬貨的人抬頭喊了一聲。
“藥材先上，別擋登舟口！”
兩個穿灰衣的修士應了一聲，用升降臺將木箱送上甲板。
遠處還有抱孩子的婦人，提著行囊的老人，以及幾名正在核對工匠憑證的年輕人。
沒有人像蘇清月這樣，站在那裡仰著頭髮呆。
對他們來說，這就是一次普通的出行。
天幕下，卻已經熱鬧得不成樣子。
“這艘飛舟，真的能飛起來嗎？”
“能運人，還能運貨？這東西居然已經民用了！”
“快看她旁邊那個大叔，都開始嫌等得久了。”
旁邊的大叔確實在抱怨。
“昨天不是說辰時初開舟？又查什麼呢？”
站口的女吏頭也不抬，漫不經心的說道。
“護陣檢驗。沒驗完，不能走。”
“我趕著進城....”
“趕時間更要平安到。先坐會兒，驗完會叫。”
大叔嘟囔兩句，還是抱著包袱坐了回去。
蘇清月站在旁邊，忽然覺得這場面十分熟悉。
如果把頭頂的飛舟換成飛機，把木牌換成身份證，好像也沒差太多。
趙衡幫蘇清月辦理好登舟手續，將一張薄薄的票券遞過來。
“咱們先去郡城，然後再轉咸陽幹線，這樣的話今日入夜前可到。”
“不能直接飛過去嗎？”
“這艘舟的沿線要停幾座縣城，姑娘你若不願轉乘，也可以等到明日的直航。”
趙衡解釋道。
“不用，今天就走吧。”
蘇清月說道。
緊接著蘇清月看了看周圍的人，又看了看手裡的票。
“這樣的飛舟，普通人也全都做得起嗎？”
蘇清月忍不住的詢問道。
“短途的不貴，其中來往商旅最多。”
“遠途的則是貴些，不過如果遇到求學、應徵、官署徵調，會有減免。”
趙衡指了指旁邊排隊的幾名少年。
“他們是去郡學報到的，拿入學憑證即可。”
蘇清月聞言，立刻順著看去。
一個皮膚黝黑的少年，正把自己的憑證從懷裡取出。
外面裹了三層布，顯然十分珍惜。
他的父親站在旁邊，反覆叮囑他，到了學宮好好聽先生的話。
少年低頭答應，眼裡卻藏不住期待。
蘇清月看著，原本停留在飛舟上的目光，慢慢收了回來。
這和自己生活的時代，真的是太像了。
站在旁邊的一名老工匠，見蘇清月看得出神，於是笑著說道。
“早些年建這泊臺，還有人嫌費錢，說縣裡有馬車就夠了。”
“後來呢？”
蘇清月忍不住的詢問道。
“後來藥材、靈種運得快了，外地商隊來得多了，連我們這些修機關的，都能接到別縣的活。”
老工匠拍了拍隨身的工具箱。
陛下說，百姓過得好才是真的好。
“我不大會講，反正現在有活幹，工錢也能按時領，比守著老辦法強。”
蘇清月望著這個老工匠，心頭又是一跳。
先是便民的政策，接著是對女子的看重，如今又是這樣的說法。
一句兩句，還能說是巧合。
可這麼多熟悉的說法，出現在同一個地方，總不至於全是巧合吧？
蘇清月拿出手機，將剛才的話也記了下來。
老工匠不知道她在想什麼，見她問得認真，又勸了一句。
“姑娘若想學機關術，可以去咸陽的墨院外堂聽課，今年又添了不少名額呢。”
“嗯，謝謝。”
蘇清月點頭記下。
對那位尚未謀面的皇帝，她又多了幾分好奇。
片刻後，舟側亮起一片綠光。
檢驗透過。
眾人陸續開始登舟。
蘇清月跟著趙衡踏上升降臺，身體平穩的升起，很快就來到甲板上。
船艙裡一排排座椅整齊排列，窗邊嵌著透明晶片。
靠背旁還有細小的字，她只能依稀認出昨天學過的幾個。
“這是遇到緊急情況的避險說明，姑娘你第一次乘舟，待會兒有人會演示。”
趙衡開口解釋道。
“嗯嗯。”
蘇清月點頭回應。
很快，就有人拿著護身符逐一說明使用方法，又讓眾人扣好腰間束帶。
蘇清月跟著照做。
“這護身符能抵擋傷害，就算直接跳下去也不會出事。”
“怎麼感覺，比之前坐飛機還要安全？”
蘇清月忍不住的說道。
緊接著，低沉的嗡鳴聲從船底傳來。
蘇清月下意識握住扶手。
窗外高臺緩緩下沉，遠處城牆越來越矮。
不過片刻，整座縣城就鋪在了腳下。
河流如帶，田野成格。
青禾裡也變成了靈田邊的一小片屋舍。
蘇清月貼近窗戶，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窗外掠過。
“呀！”
蘇清月有些驚慌，隨後才看清是什麼東西。
那是一個人。
身上穿黑甲，腳踏狹長飛梭，腰間懸著佩劍。
緊接著，又是數道身影跟上。
十二名黑甲秦卒，分成兩隊，護在飛舟左右。
陽光照在他們胸前的秦字上，映出冷硬的金屬光澤。
蘇清月愣愣看著。
她原以為，飛舟已經足夠驚人。
可這一刻，看到那些立在高空中的黑甲身影，她才真正意識到。
自己即將見到的，是怎樣一個大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