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請劍鬥羅拍條影片
“你想讓劍叔替你做生意？”
七寶琉璃宗，議事廳。
寧風致放下手裡的賬冊，看向站在桌前的路野，臉上多了幾分意外。
坐在一旁的古榕倒是來了興趣。
“什麼生意，還得請這個老傢伙出馬？”
“賣一件魂導器。”
路野將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物件擺在桌上。
古榕伸手拿起來，翻來覆去看了兩眼。
薄薄一塊，正面光滑如鏡，背面也沒刻什麼複雜的紋路。至少在他感知中，這東西既沒有多少魂力波動，也藏不住什麼攻擊手段。
“就這個？”
“就這個。”
“賣多少錢？”
“兩枚金魂幣。”
古榕愣了一下，隨即轉頭看向塵心，忍不住笑了起來。
“老劍人，你聽見沒有？兩枚金魂幣的生意，還要請你出手。”
塵心連眼皮都沒抬。
“總比請你去賣棺材強。”
眼看兩人又要爭起來，寧風致輕咳一聲，將目光重新投向路野。
“說說看。”
他對路野還是有幾分瞭解的。
二十一歲的魂聖，剛剛取得第七魂環。這樣的年輕人，放在任何一家宗門都是值得傾力培養的天才。
偏偏路野對生意同樣上心。
商會里的幾位老掌櫃，最初還覺得讓一個年輕戰魂師過問賬目，無非是宗主有意栽培。後來被他查出幾筆問題，態度便客氣了許多。
如今他專程來找自己，總不至於真為了賣出兩枚金魂幣。
路野從古榕手中接回手機，按亮了螢幕。
“宗主，這件魂導器叫手機。”
“您先看看這個。”
他點開相機，將鏡頭對準了寧風致。
螢幕中，身著儒雅長袍的中年人正坐在桌後，指間還捏著一頁賬冊。
寧風致的目光頓時凝住。
他抬了抬手。
螢幕裡的人也跟著抬手。
古榕湊近看了一眼，伸手在鏡頭前晃了晃，那隻手立刻出現在畫面中。
“留影用的？”
“不錯，還能留下聲音。”
路野停下錄製，點了回放。
“宗主，這件魂導器叫手機。”
他的聲音竟從那小小的黑色物件裡傳了出來，緊接著，寧風致抬手，古榕的手掌從畫面前劃過。
方才發生的事情，清清楚楚又放了一遍。
古榕低頭看看手機，再看看自己的手，隨即笑道：“倒是個有意思的小玩意。”
“可這與劍叔有什麼關係？”寧風致問。
路野沒有急著回答，又拿出兩部手機，分別放到寧風致與塵心面前。
他在自己的螢幕上點了幾下，將剛才錄下的畫面發了出去。
“按這裡。”
寧風致依言點開那個奇怪的圖案。
下一刻，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
只是這一次，聲音來自他自己的手機。
古榕的笑容稍稍收斂了。
寧風致抬頭看向路野。
“剛才錄下的東西，還能送到另一部裡面？”
“只要釋出出去，其他拿著手機的人就能看見。”
“隔著多遠？”
路野朝窗外指了指。
“宗主可以先讓人帶一部下山試試。”
寧風致沒有再問，當即叫來門外的弟子，將手機交了出去。
吩咐完，他又低頭看了一遍那段畫面。
這次，他看得格外仔細。
路野也不催，端起侍女送來的茶喝了一口。
三天前，他還在琢磨，要怎麼給千仞雪送封信，解釋自己又要在七寶琉璃宗多留幾日。
誰能想到，剛吸收完第七魂環，遲到了二十一年的系統忽然找上門。
名字還挺響亮。
神級文娛系統。
當時路野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魂師、魂獸、武魂、魂環。
他在這個一言不合便能掀房拆山的世界修煉了這麼多年，等來的金手指，居然是一座塞滿娛樂應用的商城。
聽歌的，看小說的，玩遊戲的。
還有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短影片圖示。
初次繫結贈送的應用，抖音純享版。
配套手機，進價一枚金魂幣。
另外還有使用者充值的返利。
路野買下第一部手機時，第一件事就是點開抖音。
結果刷了半天，連個人影都沒有。
他還以為系統出了什麼毛病，直到自己拍了一段影片發上去，首頁才終於多了點東西。
這個世界，壓根就沒人拍影片！
前世隔著螢幕看得見的那些熱鬧，得由他自己一點點弄出來。
路野當晚就失眠了。
七寶琉璃宗有商鋪，有商隊，有錢，還有兩位名震大陸的封號鬥羅。
手機要賣出去，第一批影片也要有人看。
現成的人選就在眼前。
“宗主，您想想，一名剛覺醒武魂的孩子，想見識一下封號鬥羅出手，平時能去哪裡看？”
寧風致尚未開口，古榕便哼了一聲。
“封號鬥羅是他想見就能見的？”
“所以才有得賺。”
路野指了指手機。
“只需買上一部，他便能親眼看看，天下第一攻擊鬥羅的一劍，究竟是什麼模樣。”
塵心終於抬起了眼。
古榕則側過臉瞥了他一下。
“你倒是會給他挑好聽的說。”
“骨前輩，您的自然也要拍。”
“我的先放一邊。”
古榕往椅背上一靠，笑眯眯地看著塵心。
“我先看看，天下第一攻擊鬥羅，打算怎麼替你賺這兩枚金魂幣。”
塵心沒有搭理他，只問了路野一句。
“要怎麼做？”
路野當即放下茶杯。
“找個寬敞些的地方，您照常出劍就行。”
……
一炷香後，後山。
路野站在石階下，舉著手機對準前方。
塵心立於山崖邊，雪白長髮被山風吹起，衣袍獵獵作響。
一柄通體澄藍、宛如水晶雕琢的長劍，已然出現在他手中。
七殺劍。
那柄劍出現的瞬間，原本還在笑的古榕也止住了聲音。
路野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塵心並未將氣勢朝他放開，可他依舊能清晰地感覺到，附近的山風彷彿都帶上了一股刺人的鋒芒。
這可比前世那些花大價錢做出來的特效帶勁多了。
“準備好了？”
“好了。”
塵心抬起長劍。
沒有多餘的動作，一劍揮出。
一道雪亮劍光驟然掠過山谷！
路野眼前陡然一白，鏡頭之中，遠處崖壁轟然炸開，一條深深的劍痕從巖壁頂端直貫而下，碎石裹著煙塵傾瀉進山谷。
隆隆回聲撞在群山之間，久久不散。
腳下的石階都跟著顫了幾下。
路野看著螢幕，嘴角一點點揚了起來。
白衣，長劍，山崖，還有那一道貫穿巖壁的劍痕。
這條發出去，得讓多少用劍的魂師看得睡不著覺？
塵心已收起武魂，轉身走了過來。
“如何？”
“您自己看。”
路野將剛拍好的影片點開。
塵心的視線落在螢幕上。
畫面中的自己站在山崖邊，長髮隨風而動，隨後抬手，一劍。
山石炸裂，劍氣縱橫。
塵心沒說話。
古榕卻從旁邊伸過腦袋，看了一遍，評價道：“馬馬虎虎。”
路野忍著笑，沒有接話。
他把影片拖回開頭，挑了一段配樂，又將前面等待的部分裁掉。
等他再次點下播放，激昂的樂聲驟然響起。
塵心出劍的那一刻，恰好撞上重重一記鼓點。
古榕的眼皮跳了跳。
同樣的一劍，他明明剛剛親眼看過，怎麼放進這小東西里面，再配上聲音，竟還多出了幾分說不出的氣勢？
就連塵心，也伸手將手機接了過去。
看完一遍，又點了一遍。
寧風致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中的笑意越來越濃。
他忽然有些明白，路野為什麼非要找劍叔了。
連出劍的人自己都想多看兩遍，外面那些只聽說過劍鬥羅名號的魂師呢？
“就用這一段吧。”塵心將手機遞了回來。
路野接過手機，卻沒有立即釋出。
“前輩，這條最好以您的名義發。”
“有區別？”
“有。以後想看您出劍的人，可以專門來找您的賬號。”
路野指了指自己的頭像。
“您看，這裡是名字。點進來，就能找到這個人發過的其他影片。”
“既然如此，便用我的。”
得到許可，路野立即拿起給塵心準備的手機，為他註冊賬號。
暱稱，劍道塵心。
頭像直接從方才的影片中擷取。
白衣立於山巔，七殺劍橫在身前。
連塵心自己看過，都微微點了點頭。
路野將剪好的影片傳過去，點下發布，再在自己的手機上重新整理。
剛才還只有寧風致翻賬冊的首頁，多了一道劈開山崖的劍光。
他順手點了顆紅心。
旁邊的數字，從零變成了一。
塵心看得分明。
“這是何意？”
“別人覺得您的影片好看，就可以點一下。”
路野給他看那個數字。
“點的人越多，這裡的數就越大。”
古榕也拿出分給自己的手機。
剛學會的操作，他自然不會忘，點進頁面，果然看到了塵心那一劍。
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路野特意等了一會兒，塵心那條影片下面的紅心，依舊只有一顆。
古榕已經把手機收起來了。
“走吧。”
寧風致含笑問道：“骨叔不再看看？”
“有什麼好看的？他那把劍，我看了幾十年了。”
說完，古榕揹著手向山下走去。
路野正準備跟上，古榕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小子，過來。”
路野快走兩步。
古榕瞥了一眼後面的塵心，壓低了些聲音。
“方才那段響動，換一段。”
“您是說配樂？”
“嗯，要比他的好。”
路野嘴角忍不住向上翹。
古榕已經伸手指向了遠處另一座山崖。
“拍他一柄劍有什麼意思。”
“老夫讓你看看，真正的骨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