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碧海潮生,突破鬥師
蕭家後山的林間,陽光把漫天楓葉浸染成硃砂色,風捲著紅影落在那套古木桌椅上,薄光在木紋裡緩緩流淌。
蕭薰兒端坐在木椅上,淡紫色的裙裾順著椅邊垂落,桌上橫放著一張看起來非常古老的桐琴。
她垂著長睫,瑩白指尖輕落弦上,恰好一片紅楓被微風吹落,棲在琴頭。
初音清淺,如山澗細流漫過石面,驚飛石邊小雀,指下流轉間,琴音漸柔,裹著淡得幾乎看不見的金色鬥氣,纏上楓枝晃得滿樹紅葉輕顫。
一曲將終,她指尖輕按收住餘響,抬眼望向倚靠在樹幹邊閉目聆聽的清俊少年,眸底盛著細碎柔光,隨手拈起琴頭的那片紅色楓葉。
蕭珩睜開雙眸,拍手鼓掌,笑道:“燻兒妹妹這首曲子彈得不錯,可見是下了苦功夫的。”
“多謝蕭珩哥哥誇獎,燻兒愧不敢當,燻兒也只是在平日裡閒得無聊,隨便學了學。”蕭薰兒輕笑道。
“這倒是我的過錯,妹妹你明明是我們蕭家尊貴的客人,但我這個主人,平日裡卻抽不出太多的時間來陪你。”蕭珩輕嘆,邁步走了過來。
“燻兒不怪蕭珩哥哥,薰兒知道哥哥你有很多事要忙,燻兒可不是那種不知分寸的人。”蕭薰兒微微搖頭,笑著道。
“燻兒真是善解人意,以後要是有誰娶了你啊,那可就享福嘍!”蕭珩笑著調侃道。
“蕭珩哥哥,你別胡說,燻兒……燻兒以後才不嫁人呢!”蕭薰兒頓時紅了臉,低垂著眼眸,略帶羞澀道。
“那也行,反正鬥氣大陸也沒規定女子一定要嫁人,大不了哥哥以後養你一輩子。”蕭珩笑道。
“蕭珩哥哥,你還說?你要是再說這個,燻兒以後可就不理你了。”蕭薰兒聞言,臉色更紅了,就連耳尖紅得都快滴出血來了。
“好好好,我不說了。”蕭珩略帶寵溺道,伸手做了一個閉嘴的手勢。
“對了,燻兒,你既然學會了彈琴,而我會吹簫,不如我們來試試合奏如何?”
“琴簫合奏麼?”蕭薰兒有些感興趣。
“沒錯,我這兒剛好有一首曲子,也可以說是鬥技,正好適合琴簫合奏。”蕭珩說著,從懷中取出了一個卷軸。
卷軸開啟,兩人一同湊近了觀看,雖然離得很近,但並沒有觸碰到。
“玄階高階音波鬥技,碧海潮生曲!”蕭薰兒輕聲念著,而後繼續看下去,直到全部閱覽一遍。
“蕭珩哥哥,這首曲子似乎是模仿大海的潮浪之聲。”
“是的。”蕭珩點頭,道:“此曲模仿大海浩淼,萬里無波,遠處潮水緩緩推近,漸近漸快,其後洪濤洶湧,白浪連山,而潮水中魚躍鯨浮,海面上風嘯鷗飛,再加上水妖海怪,群魔弄潮。”
“忽而冰山漂至,忽而海浪沸騰,極盡變幻之能事,而潮退後水平如鏡,海底卻又暗流湍急,於無聲處隱伏兇險。”
“此曲能夠擁有擾亂心神的作用,若在無防備之下聆聽則難以自制,不住手舞足蹈,胡亂抓騷頭臉,甚至心煩意亂,春心蕩漾。”
“一門很不錯的音波鬥技,那蕭珩哥哥,我們現在就來試一試吧!”蕭薰兒笑著道。
“好。”蕭珩點頭,道:“我先和你說一下,最開始的這一段是我用蕭獨奏,然後從這一段開始,你的琴要跟上來,變成琴簫合奏。”
“到了後半段,我的蕭會停下,而你要用琴獨奏,最後這一段又是我們的琴簫合奏。”
“嗯……嗯……”蕭薰兒聽著蕭珩的解說,認真的點頭。
“那就先來試一遍吧。”蕭珩說著,取出他的九鳳來儀簫,然後放到唇邊。
“嗚……”
蕭聲響起,讓人彷彿來到了大海之畔,海浪洶湧,潮起潮落,碧波浩渺。
“叮……”
接著,蕭薰兒的琴聲也響了起來,不過雖是合奏,但蕭聲與琴聲之間並不搭配,反而顯得有些雜亂無章。
蕭珩與蕭薰兒的眉頭都蹙了蹙,但兩人並未停下,依舊繼續下去,直到一曲畢,兩人才停了下來,相互對視。
“沒關係的,畢竟是我們第一次合奏,沒有默契也是在所難免的,只要多練練就好了。”蕭珩笑著安慰道。
“這麼說,蕭珩哥哥接下來的這段日子,都打算陪著燻兒了?”蕭薰兒問道,眼中帶著一絲期待之色。
“當然了,只要燻兒不嫌我煩,哥哥以後一直陪著你。”蕭珩笑著點頭道。
“一直麼……”蕭薰兒不知想到了什麼,帶著嬰兒肥的臉龐上再次浮現一絲紅暈。
時間一晃,又過去了一年時間,蕭珩已經七歲了。
山洞內,清俊的少年盤坐在石床上,胸膛處不斷起伏,這種起伏並非是雜亂的,而是帶著某種特定的規律。
隨著少年的修煉,天地間的能量被不斷的灌輸進他的體內,而後轉化為鬥氣,納入到丹田處的鬥之氣旋內。
“九星斗者巔峰,已經到了進無可進的地步了,接下來是時候突破到鬥師了。”蕭珩睜開雙眸,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喃喃道。
內視自身,體內的九個氣態鬥氣氣旋像九團躁動的風,在氣海的狹小空間裡橫衝直撞,它們每一縷都是存粹的氣態,帶著鬥者階段特有的輕浮感。
蕭珩重新閉上雙眸,以內視之法沉下心神,將體內的那九個四散漂游的鬥氣氣旋一個個從經脈各處拽回氣海。
這個過程最是磨人,平日裡溫順的鬥氣此刻像是受驚的野馬,稍有分心就會順著經脈竄走,輕則氣血翻湧嘔出一口血,重則鬥氣逆行震傷肺腑。
蕭珩用意念像牽韁繩一樣,將每一團氣旋都穩穩的按在氣海中心,讓九團氣態鬥氣慢慢聚攏成一個旋轉的雲團,直到它們彼此緊貼,連一絲縫隙都沒有。
當九團氣旋徹底凝成一團翻滾的氣態雲海時,他便調動全身所有的精神力。
一隻無形的大手從氣海的四面八方同時向內擠壓,把蓬鬆的氣態鬥氣往極致裡壓縮。
一開始,蕭珩只感覺氣海發脹,像被吹到極致的氣球,每多壓一分,經脈傳來的脹痛就強一分。
氣態鬥氣在擠壓下開始升溫,慢慢泛起淡淡的白汽,皮膚表面更是滲出一層帶著淡淡熱氣的細汗,那是被擠出來的多餘雜質。
這個階段最忌急功近利,很多鬥者就是在這裡貪快,猛地加大擠壓力道,直接將氣海撐得破裂,從此修為倒退成廢人。
不知過了多久,當氣態鬥氣被壓縮到極致,整個氣海都在微微震顫時,最關鍵的“液化”瞬間就會到來。
“啵!”
氣海中傳出一道極輕的聲音,像冰塊裂開的脆響,最先有一滴液態鬥氣從氣態雲海裡滲出來,而後落到了空蕩蕩的氣海底部。
緊接著就像決堤的洪水,所有被壓縮到極致的氣態鬥氣瞬間崩塌,化作成千上萬滴液態鬥氣,在氣海里匯聚成一小片緩緩盪漾的鬥氣湖泊。
就在那滴液態鬥氣誕生的剎那,蕭珩感覺到全身一輕,之前卡在瓶頸上的滯澀感瞬間煙消雲散,體內的力量像被解開了枷鎖,順著經脈毫無阻礙地流淌。
“終於突破了!”蕭珩睜開雙眸,眼神中閃過一絲極為耀眼的光芒。
他引導著鬥氣湖泊裡溢位的第一縷液態鬥氣,順著經脈遊遍四肢百骸,最後在皮膚表面薄薄地覆上一層近乎透明的光膜,像是一件貼身織就的紗衣。
蕭珩用指尖輕輕一碰,便感覺到那層鬥氣紗衣下傳來的柔韌阻力,雖然輕薄,但防禦力不可小覷。
這就是鬥師的標誌效能力:鬥氣紗衣。
成為一名鬥師,也代表著蕭珩脫離了大眾等級,雖然鬥師這種級別在大陸上依舊只能算是偏下的階層,不過比起墊底的鬥者而言,無疑要強橫和高階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