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拿自家草寫什麼欠條
次日清晨，九龍殿前廣場。
往日空曠的石坪上，連夜搭起了一座三丈高的演武臺。
少陽寒玉石胎就立在擂臺中央的青銅托盤上。
臺下站滿了人。
高臺丹陛之上，帝辛端坐主位，環視臺下的人群，朗聲大笑。
“擂臺上的東西，你們昨日都見過了。千年地脈石乳，洗筋伐髓的寶藥！”
他起身往前邁出一步：“孤還是昨日那句話！我大商立國六百年，靠的就是拳頭硬！今日這擂臺，不分主客，不講尊卑！只要是十五歲以下的少年，誰站到最後，這石乳孤當場賞給誰！”
“若本事不濟，讓人打斷骨頭扔下臺去，也別怪這朝歌城的地磚太硬！”
臺下的大商武將齊刷刷抱拳，齊聲高呼：
“大王萬年！”
“大商萬年！”
吼聲震的廣場四周宮牆嗡嗡作響。
對面十幾名外服世子被這股軍中煞氣迎面一衝，有幾個臉色當即白了。
伯邑考面色如常，跟著撫掌讚歎。
他身側的姬發沒有開口，目光越過人群往高臺上掃了一眼。
殷昭此刻正歪在軟榻裡打瞌睡，小腦袋一點一點，顯然沒把臺下這場演武放在心上。
那塊藏著引氣印記的暖玉正穩穩當當掛在他脖子上。
禮官一聲高唱，比武正式開場。
頭幾場上去的，都是大商將門裡的普通子弟和小諸侯家的世子。
兩邊人馬在臺上拳來腳往，呼喝聲震天響。
可惜真元氣血有限，打了小半個時辰，連石胎表面那層白霧都沒震散半分。
帝辛臉上的笑意淡了下來。
高臺一側，聞仲眉頭緊鎖。若任由他們繼續這般小打小鬧，大商年輕一輩的顏面都要丟盡。
他出聲喚人：“餘慶。”
臺下的餘慶渾身一震，立即出列：“弟子在！”
“你上去。”
“是，師父！”餘慶拱手領命，提起長槍躍上高臺。人在半空，槍尖已劃出一道弧光。
方才還在臺上比劃的外服世子面色一變，連忙橫刀護在身前。
餘慶雙臂一振，長槍帶著破風聲直刺過去，那世子被震的虎口開裂，不等他穩住身形，餘慶已變刺為掃，槍桿結結實實抽在對方腰間。
那世子整個人橫飛出去，重重摔在臺下。
餘慶收槍而立，朗聲喝道：“下一個！”
大商武將一側爆出喝彩。
餘慶越戰越勇，很快又將兩人掃下擂臺。
劇烈的氣血碰撞下，擂臺中央的伴生石胎終於有了動靜。
石殼內部傳出低沉顫鳴，表面的青白雲紋頭一回亮起寸許微光。臺下眾人精神一振。
“石胎動了！”
“果然要用少年氣血激盪！”
“再打下去，裡頭的千年石乳定會現世！”
帝辛撫掌大笑：“好！好！好！”
聞仲捻著鬍鬚，臉色也緩和了些。
高臺邊緣，殷昭一手託著腮幫子，連打了好幾個哈欠。
這幫人擱臺上慢吞吞過家家，得打到猴年馬月去？
他百無聊賴的往臺下掃了一圈。
滿朝文武和八百諸侯，這會兒全盯著擂臺中央那塊破石頭。
目光掠過費仲時，殷昭耷拉著的眼皮一下精神了。
與其坐在這裡看人互啄，不如趁所有人不注意，把那十幾箱靈藥笑納了。
殷昭從軟榻上滑下來，晃晃悠悠蹭到蘇妲己跟前，伸手拽了拽她的裙襬：“孃親。”
這幾日殷昭一直被聞仲拘在後苑修行，蘇妲己難得清靜，連氣色都比從前好了不少，這會兒正優哉遊哉的看熱鬧。
聽見聲音，她低頭看去，只見殷昭揉著小肚子，眉頭皺成一團。
“怎麼了？”
殷昭奶聲奶氣的哼唧起來：“臺上打的一點意思都沒有，昭兒肚子疼，想去後頭出恭，順便回屋睡一覺。”
蘇妲己停頓片刻。
只要別留在身邊盯著自己，去哪兒都行。
她彎腰摸了摸殷昭的小腦袋，轉頭對帝辛說道：
“大王，昭兒才三個月大，在這風口裡吹了半天，怕是受不住。既然孩子累了，又要更衣歇息，臣妾這就讓人帶他去後殿暖閣安置吧。”
帝辛正盯著臺上的餘慶，頭也不回的擺了擺手：
“去吧，多派兩個人跟著，別讓他亂跑。”
蘇妲己應道：“臣妾明白。”
聞仲聽見動靜，回頭瞥了一眼，見殷昭並非往擂臺上湊，也沒多管。
殷昭跟著兩名內侍從丹陛側方退了下去。
剛拐進後頭的遊廊，他捂著肚子的手放了下來，腳步也比方才利索不少。
兩名內侍小心翼翼跟在後頭，彎著腰哄道：“殿下，恭房就在前頭偏院，奴抱您過去？”
殷昭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兩人：“不用，我出恭不習慣有人盯著。你們兩個站在這根廊柱底下等著。”
兩名內侍面面相覷，臉上泛起苦色。
“殿下，這可使不得！娘娘方才親口交代，要奴們寸步不離的跟著。您若是出了什麼閃失，奴們把腦袋全砍下來，也擔不起啊！”
殷昭嘆了口氣，朝兩人招了招手：“行吧，那你們低下頭，我跟你們說件事。”
兩名內侍不明所以，趕忙屈膝蹲下，把腦袋湊了過去：“殿下請吩咐。”
殷昭抬起兩隻手，分別點向二人眉心。
滋拉！
兩名內侍身子一僵，軟倒在地。
殷昭把兩人拖進旁邊花叢裡，扯過幾根花枝擋住衣角，順著昨日記下的路線，直奔王宮府庫而去。
一路穿廊過院，沿途侍衛見到他紛紛退到一旁行禮，誰也不敢多問一句。
過了片刻，他摸到了王宮府庫的大門前。
今日前殿大設擂臺，宮中大半禁軍被抽調過去維持秩序，門口只站著十名帶刀侍衛和一名禁軍什長。
殷昭揹著小手，大搖大擺走了上去。
守門什長老遠瞧見一個白胖的小娃獨自過來，有些發愣，等看清模樣，嚇的魂都飛了一半。
“元、元子殿下？！”
什長帶著十名侍衛慌忙迎上前，抱拳行禮：“末將參見元子殿下！殿下怎麼獨自一人跑這裡來了？隨侍的內官呢？”
殷昭在幾人面前站定，下巴朝他們身後的門點了點：“把門開啟。”
什長臉上的笑容僵住：
“回殿下，此處乃大王私庫重地。大王與費大人皆有嚴令，沒手諭令牌，任何人不得擅入，殿下若要取什麼東西，只管告訴卑職，等卑職請來費大人，核對過賬冊後，立刻讓人替殿下送去。”
殷昭眉頭一皺：“怎麼？這整個大商將來都是我的，我進自家庫房拿兩根草，還得給你寫張欠條？”
什長額頭上的冷汗流了下來。
整個朝歌誰不知道，大王極其嬌慣這位元子殿下。可府庫的規矩就擺在這裡。
什長咬了咬牙，硬著頭皮拱手：“殿下恕罪！沒有大王手諭，卑職就是拼了這條命，也絕不敢擅開府庫大門！還請殿下先回前殿，卑職這派人去向大王請旨，絕不敢耽誤殿下大事。”
殷昭聽完，臉上反而沒了煩躁：“拼了命也不開？”
什長把腰彎的更低：“卑職職責所在，還請殿下體諒！”
“行。”殷昭點了點頭：“骨頭挺硬。”
什長剛要鬆口氣，就見殷昭小手一抬，掌心憑空炸開一團紫青雷光。
作響的電弧纏繞在五指間，殷昭沒看他們，徑直走到府庫大門左側，那裡蹲著一尊半人多高的青銅獅。
殷昭把掌心按在獅頭上。
一聲悶響，紫青雷光自掌下炸開，青銅獅當場化作一地焦黑銅粉。
門前一片死寂。
十名侍衛雙腿打顫，握著刀柄的手都在發抖。
什長呆呆看著地上的粉末，喉結滾動了一下。
這是三個月大的奶娃？聞太師到底教了個什麼怪物出來！
殷昭收回小手，轉頭盯住什長：“現在，你們有兩條路。要麼，把這扇門開啟，待會兒費仲問起來，你就說是我硬闖進去的，讓他找我師父聞仲要說法。”
“要麼，我現在把這扇門連你們一塊轟上天，選一個。”
什長半點猶豫都沒有：“殿下說的哪裡話！殿下奉大王口諭前來取藥，卑職豈敢阻攔？”
他轉過身，一巴掌拍在旁邊還在發愣的侍衛腦袋上：
“都聾了不成？還不快開門！”
那侍衛一個激靈，趕忙從腰間解下鑰匙。
鐵鏈從門環上滑落。
十一人一同發力，將府庫大門推開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
“算你識相。”
殷昭滿意的點點頭，順著門縫邁了進去，藥香撲面而來。
寬敞的庫房縱深足有百丈，一排排木架上擺滿了青銅箱、玉盒與各式兵器。
他循著藥香往裡走了數十步，很快在庫房中央看見了昨日那批賀禮。
十幾口大木箱整整齊齊碼成兩排。
因為看見目標，殷昭眼睛發亮，抬手在箱蓋上拍了一下。
纏繞箱體的鐵鏈斷成數截，箱蓋向上彈開，露出裡面滿滿當當的血玉參。
殷昭踩住箱子邊緣，手腳並用的爬了進去。
一屁股坐進藥堆正中，他運轉起體內的盤古開天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