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商議對策!血衣侯!白亦非!!
“天澤這個混賬,簡直死不足惜!”
紫女眉頭緊鎖,語氣裡滿是怒火。
陸昭來到新鄭之後,很少見紫女一行人這般動氣。
就算朝堂上處處暗流交鋒,幾人大多還能穩住心神。
可這次天澤所作所為,實實在在踩在了他們的底線之上。
衛莊抱劍而立,神色冷淡淡的,彷彿眼前的事很難牽動他的情緒。
“天澤只是別人手裡的一枚棋子。”
他聲音平淡,轉頭看向焰靈姬。
“消失十幾年的人,偏偏選在這個時候現身。事情走到這一步,想來焰靈姬姑娘比我們更清楚其中內情。”
衛莊的語調沒有半點起伏,就像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陸昭掃了他一眼,心裡暗自感慨。
這人當真是冷性子。
天大的變故擺在面前,也很難叫他真正動容,就算天塌下來,估計也只是微微皺一下眉。
焰靈姬此刻神情複雜。
她怎麼也想不到,昔日的百越太子,最後會走上這條不歸路。
沉默片刻,陸昭側頭看向身旁的焰靈姬。
“有話儘管說。你如今跟著我,這事有我替你撐著,不用有所顧忌。”
話說得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
陸昭心裡清楚,韓非他們趕來,不是為了追責焰靈姬。
他們的目標只有一件。
商量對策。
果不其然,聽完陸昭的話,韓非幾人對視一眼,話題很快落到了那個關鍵人物身上。
血衣侯,白亦非。
韓國權勢滔天的大將軍,出身顯貴,一身修為更是深不可測。
他常年駐守雪衣堡,麾下白甲軍訓練精良,在韓國軍中分量極重。
白亦非生性陰冷,心思藏得極深,做事從不張揚。
更讓人忌憚的是他精通蠱術,修煉的功法異於常人。
受功法影響,他膚色常年白如落雪,周身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寒氣。
在這層神秘皮囊之下,是個手段狠辣、極難對付的人。
他母親曾是韓國少有的女侯爵,家族世代身居高位。靠著這份出身,白亦非自小便手握旁人難以企及的權勢。
但這些,還不是最要緊的。
真正讓焰靈姬等人忌憚的,是當年百越之戰過後發生的往事。
“當年百越戰敗,我們五個人全都落到白亦非手裡。”
焰靈姬緩緩開口,眼底掠過一絲寒意。
“後來,我們被關在雪衣堡地下囚牢。那段日子有多難熬,我再也不願回想。”
“直到某天,我們幾個人突然被放了出來。”
說到這裡,她輕輕搖了搖頭。
“至於他為什麼肯放我們走,我到現在都想不通。”
焰靈姬沒有隱瞞,把自己知曉的一切如實道出。
陸昭聽完,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連自己為何被放走都不清楚?”
他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嘲弄毫不掩飾。
“你們當真以為,白亦非會無緣無故放走幾個俘虜?”
一句話落下,場中的氣氛瞬間微妙起來。
韓非臉上略有些尷尬,卻沒有反駁。
其中緣由其實不難推想。
白亦非和姬無夜來往密切,兩人把持著韓國大半軍政大權。韓王安雖是君王,卻一直被權臣處處牽制。
白亦非此刻放出焰靈姬一行人,目的未必只針對百越舊部。
更大可能,是藉著這件事向韓王施壓。
連天澤這樣的危險人物都壓不住,韓王又該如何向滿朝臣子交代?
一旦局勢持續惡化,姬無夜他們便能趁機擴張勢力,進一步架空王室。
這盤算計,打得足夠精巧。用來拿捏韓王安,再好不過。
這時張良開口了。
“你們當年被白亦非囚禁,他有沒有在你們身上留下控制的手段?”
張良語氣溫和,問題卻一針見血。
焰靈姬臉色一沉。
“有。”
她緩緩點頭,眼底浮出痛苦。
“白亦非精通蠱術。當年囚禁我們時,便在五人體內種下了蠱蟲。”
“想要徹底掙脫他的掌控,必須找到操控蠱蟲的蠱母。”
焰靈姬頓了頓。
“而蠱母,就在雪衣堡裡面。”
雪衣堡。
聽見這個地名,韓非和張良神色同時凝重。
那是白亦非的老巢,守備森嚴,高手雲集。想闖進去取蠱母,談何容易。
焰靈姬垂下眼眸,聲音低沉下去。
“每個月,蠱蟲都會發作反噬。發作之時,痛苦幾乎讓人撐不下去。”
“距離下一次蠱毒發作,只剩兩天。”
聽完這番話,眾人總算明白天澤為何會做出這般瘋狂舉動。
張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這麼說來,天澤擄走明珠夫人,是被逼到絕境了。”
“依我猜測,他打算拿明珠夫人當籌碼,逼白亦非交出蠱母。”
到這裡,諸多疑點都有了解釋。
沉寂多年的天澤突然重回新鄭,接連製造禍亂,目標直指明珠夫人。
看著毫無章法,實則目的明確。
他要活下去,要擺脫白亦非的控制。
陸昭聽完眾人的分析,只是淡淡一笑。
“你們還沒看清這件事真正棘手的地方。”
他抬眼,目光掃過韓非幾人。
“你們真覺得,明珠夫人只是普通王宮妃嬪?”
眾人齊齊看向他。
陸昭繼續說道:“明珠夫人,便是夜幕四凶將之一,潮女妖。”
“她和白亦非還有一層親緣,二人是表兄妹。”
“天澤敢拿她做交易籌碼,就已經做好和白亦非徹底撕破臉的準備。”
聽到這話,幾人神情各有變化。
他們固然清楚明珠夫人身份不一般,卻沒想到陸昭看得這麼通透。
陸昭沒有停下。
“另外,白亦非還有一樁引人在意的秘密。”
他轉頭看向焰靈姬。
“傳聞他真實年紀遠大於外表,這麼多年容貌幾乎不曾衰老。”
焰靈姬輕輕頷首。
“確有此事。我曾經打探過,聽過不少關於他功法的傳聞。”
她略一思索,接著說道:
“傳言白亦非修煉的功法有嚴苛限制,需要汲取處子之血維持樣貌。他母親似乎也修煉同類功法,直到離世,外人從未見過她衰老的模樣。”
“不過這些都只是我查到的流言,真假難辨。”
說完,焰靈姬便不再言語。她能蒐集到的情報,已經盡數講出。
陸昭微微點頭。
這些資訊雖不全是實情,卻足夠幫他們勾勒出白亦非的輪廓。
這也是韓非一行人今天前來的本意。
他們不單單是為了營救明珠夫人。
至少對韓非來說,眼下最重要的,是摸清楚白亦非的打算,查清這場動亂背後,是否藏著更大的陰謀。
至於天澤和明珠夫人這場交易,是另外一回事。
“還有一件事。”
韓非開口,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來。
“雙方約定的交易時間,就在今晚。”
陸昭眉梢一挑。
“這麼快?”
“沒錯。”
韓非點頭,“地點定在新鄭東南的一片密林。”
陸昭稍作沉吟,問道:“訊息從何處得來?”
這麼關鍵的交易,雙方本該極力隱匿行蹤。
可韓非他們不僅知道時間,連地點都掌握了。
未免太過蹊蹺。
紫女聽見這話,唇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訊息是從雪衣堡流出來的。”
“而且白亦非似乎根本沒打算遮掩。”
話音落下,陸昭笑了。
“有意思。”
他輕輕敲了敲桌面,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看來血衣侯對自己的實力,自信到了極點。”
不對,準確來說,是他深信一切局勢盡在掌握。
在白亦非眼裡,天澤不過是條被拴住脖子的野狗。
就算一時掙脫束縛亮出獠牙,依舊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只要蠱母還留在雪衣堡,天澤一行人,生死便捏在他手裡。
至於明珠夫人,白亦非心中自然另有盤算。
想到這裡,陸昭臉上笑意慢慢斂去。
倘若白亦非當真認定萬事可控,那今晚這場交易,絕不會像表面看上去那樣簡單。
這場圍繞蠱母展開的交換,極有可能是一場精心佈下的殺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