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夜幕！四凶將！弄玉姑娘！不是等閒之輩！
韓非笑得暢快，不是沒緣由的。
方才那場風波，活脫脫一出好戲，他不光看足熱鬧，還順勢在衛莊面前，算是壓了一頭。
衛莊是什麼人？向來眼高於頂，尋常人物根本入不了他的眼，能讓這位鬼谷傳人神色動容的事，本就極少。
今天韓非看得清楚，衛莊望向自己的目光，和往日已經不太一樣。
這怎麼能不讓他心裡舒坦？
“衛莊兄不必急。”
韓非揹著手，笑意還掛在臉上。
“明日我親自去紅蓮那邊，探一探這位陸昭公子的底細，衛莊兄若是有興致，不妨同我一道去。”
說到末尾，他刻意頓了一下，像是很想看衛莊的反應。
韓非心裡清楚得很。
衛莊在意的從來不是紅蓮，是那個從頭到尾躲在馬車裡，始終沒露臉的男人。
能讓紅蓮這般親近，還拿出那種匪夷所思的手段，陸昭身上的秘密絕不會少。
以衛莊的性子，怕是早就好奇得緊，只是礙於身份，不肯主動開口罷了。
一旁紫女輕輕晃了晃杯中之酒，唇角帶著幾分玩味。
“那位公子，確實不是等閒之輩。”
她語氣聽著平淡，眼底同樣藏著探究。
紫女對陸昭的好奇，半點不比韓非、衛莊少。
今日這事太過離奇。
那團火焰看著不起眼，卻把百毒王折騰得那般悽慘。
哪怕隔著距離，她也沒能看透火焰根底，只能從百毒王那撕心裂肺的慘叫，猜出裡面藏著何等恐怖的力量。
這種手段，聞所未聞，若不是親眼瞧見，紫女怕是隻會當成江湖謠傳。
這麼看下來，陸昭絕對是深藏不露。
至於他還藏著多少底牌，怕是隻有靠近之後，才能摸清楚。
……
韓國王宮。
紅蓮跟在陸昭身側一路走著，眉眼始終帶著笑，整個人像是浸在歡喜裡頭，那副模樣，誰都看得出來，她今日心情極好。
陸昭側頭，看著身邊笑意盈盈的少女，忍不住打趣：
“怎麼還在笑？回來這麼久，就沒停過。”
紅蓮本想反駁，話還沒出口，陸昭抬手，輕輕碰了下她的臉頰。
觸感溫軟細膩，他指尖多停留了一瞬。
紅蓮一下子僵住。
沒過多久，臉頰騰地紅透，原本想好的話全忘了。
她低下頭，眼神躲閃，連耳根都燒了起來。
“昭、昭哥哥……”
聲音細得像蚊子叫，再也沒了平日那股古靈精怪的勁兒。
陸昭瞧著她這副羞態，笑意更深，輕聲喚她：
“紅蓮妹妹。”
這話一出，紅蓮更慌了，不敢跟他對視，慌忙扯開話題。
“那個……昭哥哥，我們先去用膳吧！侍女都已經備好了。”
話說得斷斷續續，顯然還沒從方才那一下緩過來。
陸昭也沒繼續逗她，笑著點頭。
兩人一同往膳廳去。席間紅蓮時不時抬眼偷看陸昭，眼裡的歡喜壓都壓不住。
陸昭神色從容，偶爾跟她說上幾句，氣氛很是融洽。
飯快吃完，紅蓮忽然想起一事，眼睛一亮，湊到陸昭旁邊。
“昭哥哥，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
“哦？什麼事？”
“就是那團小火！”一提今天的事，紅蓮立馬來了精神：
“它看著那麼小，怎麼威力那麼嚇人？百毒王都快被它燒死了，到底是為什麼？”
陸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才慢悠悠開口：
“小火不是普通火焰，是天地孕育的靈物，有焚盡萬物的本事。”
“今天露出來的，還只是它真正力量的一小部分。”
紅蓮聽得兩眼放光：
“天地孕育的靈物？那豈不是厲害得很？”
“不錯。真要論起威力，尋常水火根本傷不到它。”
紅蓮又冒出新的疑問：
“可它為什麼偏偏很親近我呢？”
她一直好奇這點，這種連百毒王都扛不住的兇火，怎麼會主動親近自己。
陸昭放下茶盞，笑道：
“你離開馬車的時候，我拍過你的肩。小火跟我心意相通，自然明白我的意思。”
原來是這樣！
紅蓮一下就懂了，臉上又漾開甜笑：
“我就知道，肯定是昭哥哥在幫我！”
她越問越起勁，追著打聽小火的其他本事，陸昭也耐著性子一一解答，屋內不時響起她清脆的笑聲，一派和樂。
只是兩人都沒料到，今日新鄭城裡這樁變故，已經在王城掀起暗流。
尤其是手握韓國權利的那些人，今夜怕是難以安睡咯。
……
韓國暗處，一直蟄伏著一股勢力。
等夕陽落下，夜色蓋住王城，他們便開始活動，操控新鄭的陰暗面。
這便是讓人聞之色變的——夜幕！
夜幕之中最強的四人，人稱四凶將。
白亦非，冷如皚皚白雪；翡翠虎，富甲一方；
潮女妖，身居深宮；蓑衣客，行蹤詭秘。
四人各掌一方，撐起夜幕的權柄。
此刻，夜幕核心，大將軍姬無夜府邸，大廳燈火通明，幾人正議論陸昭。
姬無夜坐在主位，面色陰沉。
翡翠虎在側，臉上還是慣常的笑，眼底精明。
白亦非一身白衣，神色淡漠，彷彿世間事都不入他眼。
潮女妖常年困在深宮，不便外出；蓑衣客行蹤不定，極少露面，這場議事，便只有他們三人。
“姬將軍特意召我過來，是為了那個叫陸昭的男人？”
白亦非先開口，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新鄭今日發生的事，自然瞞不過他的耳目。
姬無夜沒在意他的態度，直接點明來意：
“沒錯！此人來歷不明，手段詭異，尤其是那團遇水不滅的火焰，根本看不透底細！”
“若只是普通高手也就罷了，照現在看，他很可能會變成攪動韓國局勢的變數！”
在姬無夜眼裡，凡是掌控不住的力量，都要提防。”
“更何況陸昭跟紅蓮走得極近，還展現出碾壓百毒王的手段。”
“這人要是將來站在韓非那邊，對夜幕可不是好事。
一旁翡翠虎捻著手指，沉吟著插話：
“做買賣的都清楚，局勢最怕不可預估的風險。”
“投入越大，變數越多，最後要付出的代價也就越高，這個陸昭，確實該留心。”
姬無夜臉色稍緩。
白亦非卻輕輕笑了一聲，顯然沒把兩人的擔憂放在心上。
“變數？”他抬眼，帶著幾分不以為然，“所謂變數，不過是還沒摸清底細罷了。”
“至於那團火，終究只是傳聞。”
“百毒王本就上不得檯面，栽在他手裡，又能說明什麼？”
白亦非神色依舊冷淡。在他看來，陸昭還不配做他的對手。
他不是不知道陸昭，只是不想僅憑還沒證實的訊息，就改動判斷。
今天敗在火焰之下的，不過是百毒王，這種角色，根本不值得他高看。
這份底氣，來自他自身的實力，還有這些年在韓國積攢的威勢。
姬無夜看著他，眉頭微蹙，最後也沒繼續爭辯。
同屬夜幕，兩人各自手握力量，白亦非的白甲軍更是夜幕重要支柱，只要沒到撕破臉的時候，姬無夜不想跟他起衝突。
“既然血衣侯這麼有把握，那本將軍便拭目以待。”姬無夜沉聲道，聽不出喜怒。
白亦非並不在意，起身準備離開。剛走幾步，忽然停下。
“對了。”他側過頭，淡淡說道，“大將軍若是想查清韓非在謀劃什麼，可以去一趟紫蘭軒。”
姬無夜目光一凝。
“紫蘭軒？”
他沒料到白亦非會突然提起這裡。
眼下新鄭各方暗流湧動，他一時想不通，去那種地方能查到什麼。
片刻後，他像是反應過來，眼神沉了沉。
“你是說紫女，還是弄玉？”
這兩人跟韓非往來密切，紫女的紫蘭軒本就是韓非蒐集訊息、聯絡人手的據點。
弄玉琴藝出眾，名動新鄭，同樣引人矚目。在姬無夜看來，二人跟韓非脫不開干係。
白亦非沒有正面回答，只意味深長看了他一眼。
“大將軍應該明白該怎麼做。”
說完，他不再多留，徑直出了大廳。
望著白亦非遠去的背影，姬無夜陷入思索，坐在案前，手指一下下敲著桌面，反覆權衡利弊。
足足半個時辰，他像是終於拿定主意，猛地一拍案牘，眼底掠過冷意。
“來人！”
門外侍從立刻躬身進來聽令。
姬無夜端起茶盞，恢復往日威嚴：
“傳本將軍的話，早就聽聞弄玉姑娘琴藝絕世，傳聞琴聲可引百鳥，令人稱奇。”
“本將軍心生仰慕，派人相請，請弄玉姑娘前往雀閣一敘，也好讓本將軍親耳領教。”
說到這裡，他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記住，話說客氣些。”
侍從連忙領命退下。
大廳重新安靜下來。姬無夜靠回椅背，目光深沉。
既然白亦非指了這條路，那接下來，他倒要看看，韓非會怎麼應對這份突如其來的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