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他在凌遲自己……
“不難看。”盛寒舟回答得幾乎沒有絲毫猶豫。
不管他是真的覺得不難看,還是隻是因為良好的風度,宋晚寧都覺得心裡放鬆了很多。
也是因為她陳舊傷疤的這個小插曲,原本的那些旖旎氣氛,倒是散了個乾淨。
藥上完之後時間也不早了,宋晚寧有些昏昏欲睡。
盛寒舟輕輕給她將被子拉上,“休息吧,明天帶你去見李主任。”
宋晚寧困了,聽到這話有著片刻的激動,但也就只精神了非常短暫的一瞬。
只來得及點了點頭,趴在枕頭上,半張小臉陷在枕頭裡,陷入沉沉睡夢中。
在她睡著之後,盛寒舟將夜燈的光線調得暗了些。
他鋒利的輪廓,英俊的側臉隱沒在陰暗裡,竟是顯出幾分陰鷙的森然來。
目光始終停留在已經被床被蓋住了的,她的後背處。
垂在身側的手,攥得越來越緊,周身散發出的氣息,也愈發寒涼。
片刻後,他俯身,手指很輕地在她的臉頰上撫了一下。
動作帶著顯而易見的剋制。
然後才直起身,從宋晚寧的房間出去。
回到自己臥室後,盛寒舟站在浴室的鏡子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眼前不斷閃過的,卻是先前看到的,她肩胛下沿哪怕只露出來冰山一角,都已經足夠觸目驚心的陳舊傷疤……
盛寒舟表情越來越森然,終於他猛地抬手,重重擊打在鏡子上。
鏡子崩裂出蛛網的裂痕,劃破了指骨處,染上了血色。
好像這尖銳的刺痛,才終於讓他的情緒平復了些許。
他深吸了一口氣,隨手扯開了鏡櫃,從裡頭開啟個小藥箱,拿出了一罐全英文的,看不出是個什麼藥的藥瓶來。
從裡頭隨便倒了幾粒扔進嘴裡。
又隨便扯了條毛巾纏了纏手。
拿手機發訊息給助理。
【明天讓人處理我房間浴室的鏡子,做得隱秘點,不要讓晚寧知道】
藥效還沒起來,盛寒舟毫無睡意,腦袋裡的神經似乎都在跳著疼。
他走到了書房,書桌下的保險櫃裡,拿出了一疊資料。
宛如自虐般一頁頁翻開。
資料上的文字,像是一把又一把的尖刀,刺進眼眸裡。
【被鑑定人全身多處陳舊性骨折,及已癒合燙傷瘢痕,損傷時間估計為數月至數年不等。符合多次、不同時期遭受外力作用所致……】
【綜上所述,根據被鑑定人全身多處陳舊性骨折及已癒合燙傷瘢痕所示,其損傷時間跨度大、部位分散、成因不一。
不符合單詞意外損傷特徵,高度提示其在較長時期內,翻覆遭受外力侵害,可判斷曾長期遭受虐待。】
捏著檔案邊緣的手指愈發用力,骨節都陣陣發白。
檔案邊緣的紙張都已經變形,不難看出他每次翻開這份檔案時,都在遭受怎樣的心理折磨。
宛如凌遲自己。
……
宋晚寧在夢中睡得香甜,並不知道這些。
她睡得很好,翌日起了個大早,後腰的疼痛更輕了,幾乎已經感覺不到。
宋晚寧對著鏡子看了一眼自己後腰,果然,淤血散得更好了。
也許是因為那藥油的確有奇效,當然也極有可能是她的恢復力優於常人。
下樓吃早餐的時候,正巧看到有工人上樓去。
宋晚寧腮幫子鼓鼓的,掩著唇含混地問劉姐,“劉姐,他們是來幹嘛的?”
“嗯?”劉姐看了一眼他們身上的工作服,“好像是傢俱公司那邊的工人,應該是維修更換什麼傢俱吧。”
很快樓上就響起了叮鈴咣啷的動靜。
宋晚寧有些擔心,“一大早的這麼大動靜,會把盛寒舟吵醒的吧。”
而且他睡眠還本來就不好呢?
劉姐嘆了口氣,“吵不著,盛先生一大早就出去了。”
宋晚寧一愣,“這麼早?”
她喃喃道,“可他昨晚應該就睡得挺晚的了……”
給她上完藥回房間,入睡要是再費點時間,前後一折騰,時間估計也挺晚了。
劉姐嘆道:“盛先生睡眠不好,一直就很不好。”
宋晚寧咬了咬唇,忍不住有點擔心,總覺得還是要想點辦法。
就在這時,樓上叮鈴咣啷的動靜已經停止了,應該是已經拆完要拆的東西。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工人抬著東西下來了。
“什麼東西?”劉姐遠遠看到,“好好的鏡子怎麼碎了……?”
劉姐有些驚訝,便走上去瞧,就瞧見了鏡子蛛網般的裂痕正中央的一小片血漬。
鏡子怎麼碎的?答案實在是不算難猜了。
劉姐走回餐廳,宋晚寧並不知道情況,問道:“是怎麼了?”
劉姐搖搖頭:“沒事,沒事。”
劉姐想了想,向宋晚寧提議,“太太,要不你做點吃的給盛先生吧?”
“我感覺只要是你做的,他應該都心情挺好挺願吃的。”
宋晚寧將信將疑,“真的嗎?”
劉姐連連點頭:“當然是真的,之前只是你準備的材料讓我燉的湯,他都喝得挺高興的。”
盛寒舟那麼好,宋晚寧當然也願意投桃報李。
她點頭,“好,那我做些吃的吧。”
……
瑞豐醫院,診室裡。
“怎麼弄的。”醫生給盛寒舟手背指骨上的細碎傷口消毒。
盛寒舟垂眸看了一眼,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痛似的。
聲音很淡很平靜,“不小心弄的。”
這醫生連崇旭是沈宗霖的朋友,和盛寒舟的交情雖然沒有那麼深厚,但也算是熟人。
聽到這話,連醫生挑了挑眉毛,“不小心弄的能把手弄成這樣,你是不小心一拳頭砸玻璃上還是鏡子上了?”
“……”盛寒舟看了他一眼,頓了頓,“鏡子。”
“我真是謝謝你,真夠添活兒的,忍著點,我看你傷口裡有沒有碎渣子。”
連崇旭有點無語,多拿了個蘸滿了消毒藥水的棉球,將盛寒舟手上傷口扒拉開。
仔細檢視傷口裡有沒有藏著什麼細碎的鏡子渣。
扒拉了幾下,抬眸問了盛寒舟一句,“要不要給你敷點局麻?”
“不用。”盛寒舟道,“直接弄,弄快點就行,我還有事。”
“還能有啥事兒比你自己的傷重要啊。”
連崇旭垂著眸湊很近,認真給他繼續挑傷口裡有沒有玻璃渣子。
就聽到盛寒舟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不僅沒有疼痛,竟似是還帶著笑意?
“那可比這傷重要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