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風烈
光陰秘境的幽海中，焱川的本體走了出來。
提高生命基因層次，任重而道遠，好在已經創出了七階秘法，配合神力爆發可以發揮出八階頂尖戰力。
意志的提升是個水磨工夫，到現在還未達到真神巔峰，暫時動用不了虛空真神級機械流兵器。
他現在勉強能與浩雷星主他們三個中的一個對戰，想要斬殺還不夠。
人族六州各地的蟲洞群已經建造完畢，焱川帶上眾多長歲樹，穿過空間夾層離開原始宇宙，前往宇宙海。
無盡的混沌氣流中，一方玉質大印極速飛向宇宙舟。
焱川坐在大印上的王座上，撐著腦袋思緒翻湧。
“外界千年，幽海內一千億紀元，黑紋石柱前數千億紀元，提升生命基因層次和意志的時間還是不夠，唯有秘法還有提升的空間。”
宇宙舟的本源空間，八荒印內的時空之源，都有神力化身不斷參悟，他在融合法則以及本源上的感悟非常之高。
如今的秘法，不足以把他所有積累兌現出來。
焱川取出青相刀，輕撫青色刀身低聲道，“現在還需要用上你，風起、風動，還缺一個風烈。”
數月後進入宇宙舟，焱川傳送到墓陵空間，在島嶼外的虛空中演練起刀法，靜待大戰將起。
十年後，虯巖祖神與巨斧在宇宙舟內域璀光谷地完成交易。
十四年後，雷暴星一族的宇宙之主提出，浩雷星主要和羅峰交易。
十五年後，莫魂之主再次重提交易，被混沌真神拒絕，火源一族的宇宙之主，適時提出震迦王要和混沌真神交易。
羅峰和混沌真神同意兩方交易。
二十年後，浩雷星主和震迦王因為路程原因，把準備的交易時間有意無意地放到一起。
……
黑紋石柱空間的信物空間中。
“有意思，地點是我們定的，時間算是交給他們定，沒想到湊到一個時間點交易。”巨斧站在峰頂上道。
“看來他們準備動手。”旁邊的混沌真神不由露出笑容。
“還是對我和老師兩個一同動手。”羅峰散發著一股戰意。
願意交易，或者只對兩人中的一個出手，都不會藉助趕路的名義，把時間湊到一起。
只有對兩人一同出手，才不用考慮打草驚蛇。
“虯巖祖神沒出宇宙舟，隱藏起來，想必是要幫其中一個。”焱川還沒有執掌宇宙舟，只能用笨辦法，讓長歲樹監視入口。
被其他勢力察覺也沒關係，人族同意兩次交易，監視震迦王、浩雷星主乃至神眼族真主的行蹤，不是理所當然嗎。
“他是幫震迦王還是浩雷星主？”巨斧問道。
“不管是對付混沌還是羅峰，都有可能，現在問題是我們該如何分配戰力？”焱川又道。
“這次交易的目的是主動殲敵，二二分的話戰力過於分散，最好是三一分。我有分身和墓陵之舟，可以拖住一方，你們三位則全力殲滅另一方。”羅峰提議道。
“可以，記住當初雙面祖神說的話，不要大意。”混沌真神也認為三一分最好，哪怕羅峰面對兩名真神，也能靠星辰塔短暫拖住另一名。
……
兩個多月後，焱川和巨斧待在混沌舟內，和混沌真神一起在金色熔江等待震迦王前來交易。
沒過多久，震迦王飛到混沌舟前方，他身高巍峨，全身彷彿由萬鍛赤鐵鑄就，每一寸肌理都泛著灼熱的暗紅光澤，一雙眼睛宛如兩顆燃燒的火球。
“混沌真神，放過我族宇宙之主。”震迦王的聲音好似從金屬通道中震盪出來的，沉悶又響亮。
“巔峰至寶。”混沌真神冷聲道。
“哼，貪婪的人類。”震迦王丟擲一件領域類巔峰至寶。
“這次給你們火源族一次機會，再有下次，殺無赦。”混沌舟平滑的側面中開出一個通道，混沌真神把火源族宇宙之主放了出來。
震迦王把這名宇宙之主收入宮殿至寶中，他的火源雙眼赤光爆射，大聲道，“你一新晉宇宙最強者，也敢對我說殺無赦，混沌真神，別躲在混沌舟上，前來一戰！”
“不知死活。”混沌真神很想和震迦王一對一打上一場，但他知道，自己的弟子還在另一個戰場等著支援。
焱川和巨斧從混沌舟中走了出來，兩人化作流光堵住震迦王的退路。
“巨斧真神，你怎麼在這！？”震迦王詫異道。
他們三個準備對付銀河領主和混沌真神，怎麼可能不關注巨斧真神的動向。
天鍾族的影鍾魔主明明告訴過他，巨斧真神向宇宙舟核心區域探索去了。
金色熔江雖是內域，但靠近外域，從核心區域回來支援，少說也要上百年。
“殺無赦。”巨斧雙手握住神斧，粗糲的長髮揚起，目光冰冷，散發著熊熊戰意。
“虯巖，出來助我。”震迦王丟擲一枚特製的世界戒指，虯巖祖神從內到外打破世界壁壘，現出身形。
“混沌真神、巨斧真神、八荒之主，你們這是何意？”身軀猶如山脈一般的虯巖祖神忌憚道。
“你們想殺我們，我們想殺你們，就這麼簡單。”混沌真神手中出現一杆鋒銳無比的金色長槍，又對兩人道，“虯巖祖神交給我，震迦王交給你們。”
“該進入混沌舟，就進入混沌舟。”焱川叮囑一句。
混沌真神突破不久，現階段依靠神力燃燒秘法，只有八階戰力，拖住虯巖祖神容易，難的是抵擋虯巖祖神的底牌。
“放心。”混沌真神將混沌舟收入體內。
震迦王和虯巖祖神，看向三人無比警惕，在他們原先的設想中，能殺死混沌真神最好，殺不死也給人族一個教訓。
現在看來，要先考慮能不能活下去。
焱川踏出一步，身形憑空消失，融入了空間中。
下一瞬，一道青色刀芒自虛無中乍現，凌厲無匹，朝震迦王當頭劈落。
震迦王火源雙瞳孔一陣收縮，手中巨錘猛然一橫，錘身表面延伸出一副厚重的甲冑，甲片層層疊疊，將他籠罩其中。他同時揮錘迎上，錘面與刀芒轟然相撞。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青色刀氣與錘上的法則紋路劇烈摩擦，迸射出刺目的光芒。
霎時間，青相刀石破天驚地躍現至震迦王眼前，蠻橫至極的無視爆發的能量，劈在震迦王的面龐上。
他的身體被轟得倒飛出去，巨錘連續散發著深褐色光芒，才生生止住退勢。
“這兩刀！”震迦王心中一凜，他早就知道八荒之主實力超群，堪比真神。
但只以為堪比七階真神，怎麼也沒想到這連續兩刀都有八階威能。
“輪到我了。”
巨斧邁開沉重的步伐奔去，下方熾熱滾燙的金色熔江濺起驚濤駭浪。
他單手拖動著那柄雕刻有古老秘紋的神斧，斧刃垂落，在空中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他肌肉虯結隆起，全身的勁力順著脊背、肩胛、手腕，層層匯聚至斧柄。
斧面抬起，動作並不快，甚至帶著一種古樸笨拙的遲緩，可那遲緩之中卻蘊含著蒼穹將傾的厚重。
斧面橫掃，風聲不起，凝實的空間在斧刃兩側裂開，留下的軌跡乾淨利落，沒有半分多餘的花哨，寒光閃過，彷彿天地初開時第一道劈開混沌的鋒芒。
大道至簡。學徒級武者都能習練的技藝，凝練著一位真神歷經萬戰而不滅的強大戰意。
這一斧，無比純粹，勢不可擋地破開震迦王身上至強至寶延伸出的重甲，結結實實地斬在震迦王的赤鐵鑄就般的神體上。
“好，好！”震迦王暴怒吼道。
他被八荒之主短暫壓制不算什麼，無非是先聲奪人，可面對巨斧這樸實無華的一斧，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敗了。
常規狀態下的自己，完全不是巨斧的對手。
焱川身形閃動，刀身橫在胸前引而不發。
他在等，等一次極限壓榨，等一次爆發。
時間不站在他這一邊，那就自己去拼。
“死，都給我死，哈哈哈！”震迦王看著巨斧退去，八荒之主上前，他歇斯底里地瘋狂中帶著一絲竊喜。
赤鐵身軀的各處表面，每一處都冒出了黑色氣流，他痛苦地嘶喊，那詭異莫測的黑色氣流全部冒出後，瞬間劃破空間一閃而過，速度之快堪比瞬移。
黑色氣流不受時間限制，不受空間阻隔，衝向了焱川。
危險！危險！危險！
不止是焱川本能的在心底嚎叫，就連巨斧、混沌真神這等真神級強者也是如此。
等到了，這帶著毀滅本源力量的一擊，就是焱川等得處境。
“風烈。”
“風是無形之物，如果哪一天有了形狀，那是什麼？”
焱川在踏入修行後不久，看到過這樣一個問題。
這個問題沒有具體答案，但焱川很喜歡其中一個答案。
“如果哪一天風有了形狀，那便是吹出風的人。”
沒有退避，沒有躲閃，那發自本能的懼意被吹散。
焱川邁出一步，攪動起氣流形成微弱的風。
神力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燃燒，青色刀身劈去，迎向身前的黑色氣流。
時間、空間與風的力量，直面毀滅的力量。
焱川的力量本質是神力，而神力本能地恐懼毀滅的力量。
神力遇到黑色氣流，如同火遇到水，兩者不斷消耗。
如果把焱川身體中的神力比做火堆，那麼黑色氣流就是一桶潑來的水。
“哈哈哈……”震迦王瘋狂大笑起來，如果這一招對付的是真神，還能糾纏一番，可對付的是宇宙之主，只會頃刻間讓其毀滅殆盡。
聽聞八荒之主有一宮殿至強至寶名為八荒印，只要奪到它，便有機會逆轉局勢。
“怎麼回事兒？”震迦王看著被黑色氣流吞沒，卻沒有消亡的八荒之主，面色驚疑不定。
只有真神才能勉為其難地對抗毀滅的力量，宇宙之主戰力再高，神力層次的上限不會變。
“焱川！”巨斧大聲喊道。
沒有回應，這讓人本能畏懼的詭異黑色氣流，莫不是來自讓原始宇宙本源意志不安的危機？
他沒有貿然去救焱川，而是舉起神斧殺向震迦王。
焱川擁有分身之能，人類本體死了沒有任何影響，當務之急是殺了震迦王，遏制住這種手段。
混沌真神透過神力化身，把情報分享給羅峰後，全力盯著虯巖祖神。
震迦王擁有這種古怪手段，沒道理虯巖祖神沒有。
“難怪一般的宇宙之主對界獸半點兒威脅都沒，這種對耗完全是降維打擊。”
焱川暗自感嘆一句，抽取八荒印中光陰樹的神力，持續與黑色氣流對耗。
他的火堆下面連著天然氣田，拼消耗根本不懼。
他要的是東風壓倒西風。
神力天然比不過毀滅力量，可那又如何，憑藉秘法威能足以抵消一些差距。
“風烈！”
無形的風不斷吹拂，金色熔河上終於響徹起陣陣呼嘯聲。
他的風，不只是刀風，還是時空之風。
時空無處不在。
籠罩住焱川的黑色氣流，像塊幕布一樣被劃開一個缺口。
緊接著一個、兩個、三個……
“你……你！”震迦王捱了巨斧兩斧頭後，望向焱川氣悶得說不出話。
作弊，這是作弊。
八荒之主肯定隨身攜帶了光陰分身。
莫說這是賞賜給自己的毀滅力量，就算是力量的主人來了，未必能耗過八荒之主的光陰分身。
“輪到我了。”
話音未落，一道道瀰漫在周圍的時空之風形成的風刃，不斷劈在震迦王身上。
另一邊，虯巖祖神暗覺不妙，在混沌真神看到八荒之主無恙，心下安定之際，身體冒出黑色氣流，堪比瞬移一般飛向混沌真神。
混沌舟憑空出現，橫在混沌真神身前，擋住了黑色氣流恐怖至極的極速，為混沌真神爭取一點時間進入混沌舟內。
“你可是真神！”虯巖祖神憋悶道。
“這是你的力量嗎？你的力量有資格讓我不安嗎？”混沌真神諷刺道。
……
“不是說一人來一招嗎？”巨斧握緊斧柄，看著震迦王被一片片風刃劈砍，無奈道。
“我這一招還沒完。”焱川嚴謹道。
風的聚散貫穿了他的修行之路，無盡的時空之風劈不死他，那便試試匯聚一體的時空風暴吧。
“風烈！”
第三聲響起，焱川身形在動，刀也在動。
金色熔河上的時間與空間發生錯亂，一面完整光滑的幕布在剛剛只不過是有些發皺，但現在卻被無形之手挑起，皺痕順著那隻手垂下。
身至，刀起。
青色刀刃劈開巨錘，激盪起的風捲出錯亂的時間、撕裂的空間，捲起一方時空的垂落。
徐徐而來、席捲不休的風落在震迦王身上，凝成最為暴烈的一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