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時停
威壓來得快,去得也快,但留下的恐懼卻深深烙印在兩人神魂之中。
紅裙弟子勉強站穩,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師....師尊....這....這是....煉虛期的氣息?!”
她雖然只是金丹,但出身劍宗,見識不凡。
能讓她師尊這位元嬰劍修都瞬間失去抵抗念頭的威壓,絕非化神能有!
墨璃臉色蒼白,額角滲出細密冷汗,眼神裡充滿了後怕和恐懼。
她艱難地點了點頭,嘴唇有些發乾。
“不止....尋常煉虛初期,絕無此等威勢....至少是煉虛中期,甚至....後期!”
此刻的墨璃心中悔恨交加。
自己不過是依仗宗門名頭,想省些靈石壓服對方。
沒想到竟然踢到了如此堅不可摧的鐵板!
一位煉虛期大能!
這等存在,莫說她一個執事長老,就算是萬劍宗宗主親至,也要以禮相待,不敢輕易得罪!
自己竟然還敢出言威脅,搶對方看上的東西....
簡直是找死!
拍賣臺上,紅玉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她深深看了一眼天字一號包房的方向。
“十萬上品靈石,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成交!恭喜地字三號包房的客人,拍得本次拍賣會壓軸之物!”
“本次拍賣會,正式結束!”
很快,一名天寶閣的管事親自捧著盛放黑色鐵片的玉盤,恭敬地送到了地字三號包房。
看著眼前這塊花費十萬上品靈石、卻如同燙手山芋般的鐵片。
墨璃沒有絲毫拍得寶物的喜悅,只有無邊的惶恐。
她咬了咬紅唇,看向送物來的管事,聲音乾澀地問道。
“那位....天字一號包房的前輩....可離開了?”
管事恭敬回答。
“回墨璃長老,那位前輩尚未離開。”
墨璃聞言,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決斷。
她毫不猶豫地端起玉盤,對弟子道:“隨我來!”
道歉!
必須立刻、馬上、帶著最大的誠意去道歉!
煉虛期大能的怒火,別說她承受不起,整個萬劍宗也承受不起!
若不能平息這位前輩的些許不滿,她墨璃今日能否走出天寶閣都是未知數。
甚至可能為宗門招來彌天大禍!
此刻。
天字一號包房外。
墨璃整理了一下儀容,儘量壓下心中的恐懼,但微微顫抖的手指還是出賣了她。
她示意紅裙弟子留在門外,自己獨自上前,輕輕叩響了房門。
“咚咚咚。”
“進。”
裡面傳來周天那平淡無波的聲音。
墨璃推門而入,第一眼便看到了端坐主位,正悠然品茶的青衫青年。
對方看起來年輕得過分,身上沒有絲毫靈力外洩。
但那雙深邃如星海的眼眸淡淡掃來時,墨璃只覺得神魂一緊,之前那恐怖的威壓感再次隱隱浮現。
墨璃不敢有絲毫怠慢。
快步上前,在距離周天三步之外停下。
隨後直接毫不猶豫地雙膝跪地,將手中玉盤高舉過頂。
深深低下頭,聲音充滿了敬畏與惶恐。
“萬劍宗執事長老墨璃,有眼無珠,冒犯前輩天威!特將此物奉上,懇請前輩恕罪!”
她跪得乾脆利落,道歉得直接徹底,將姿態放到了最低。
因為她很清楚,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宗門背景、身份地位都是虛妄。
唯有絕對的謙卑和誠意,才有一線生機。
周天看著跪在眼前的墨璃,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依舊。
他早就料到對方會來,只是沒想到這墨璃倒是能屈能伸,如此果決。
他沒有立刻去接那鐵片,也沒有讓墨璃起身。
只是用指尖輕輕敲擊著紫檀木的茶几,發出“篤、篤”的輕響。
這每一聲輕響,都像敲在墨璃的心頭,讓她壓力倍增,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包房內一片寂靜,只有周天敲擊茶几的聲音和墨璃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柳媚和雪妃都屏息凝神,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半晌,周天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萬劍宗....好大的威風。區區一個元嬰初期的執事長老,也敢讓本座給你面子?”
墨璃身體一顫,頭垂得更低。
“晚輩不敢!晚輩狂妄無知,口出狂言,罪該萬死!此絕非宗門之意,純屬晚輩個人愚行!晚輩願受任何責罰,只求前輩息怒,莫要牽連宗門!”
她急切地將責任全部攬到自己身上,生怕周天因此對萬劍宗產生惡感。
周天不置可否,目光終於落在那玉盤中的黑色鐵片上。
他心念微動,鐵片便自行飛起,落入他的掌心。
入手微涼,沉甸甸的,遠超尋常金屬。
近距離觀察,破妄金眸之下,鐵片內部那隱晦的古老波動更加清晰了一絲,但依舊無法看透其本質。
“此物,本座收下了。”
“至於你....”
周天把玩著鐵片,淡淡道、
墨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墨璃跪在地上,雙手高舉玉盤,額頭幾乎觸地。
“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貼身侍女,你可願意?”
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墨璃嬌軀劇烈顫抖,元嬰在丹田內瘋狂震動,那是生命本能的恐懼與屈辱在激烈碰撞。
她是誰?
萬劍宗執事長老,元嬰期劍修,在青州地界跺跺腳都能讓無數小宗門顫抖的存在。
如今卻要成為一個陌生強者的貼身侍女?
可她能拒絕嗎?
拒絕的下場,恐怕比死更可怕。
墨璃用力咬住下唇,直到血腥味在口中瀰漫,才終於從喉嚨深處擠出顫抖的聲音:
“奴....奴家願意。”
“從今日起,墨璃便是主人的侍女,任憑主人差遣,絕無二心。”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中擠出來的,帶著屈辱,更帶著認命的絕望。
周天滿意地點了點頭,將手中的黑色鐵片隨意收入儲物戒中。
“既然如此,那就拿出你的誠意。”
墨璃聞言,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茫然。
“誠意?主人....奴家不明白....”
周天沒有解釋。
他只是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時停。”
兩個字吐出,彷彿觸動了天地間最根本的法則。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周天為中心擴散開來,瞬間籠罩整個天字一號包房,繼而蔓延至整個天寶閣三層。
時間,在這一刻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