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臭味
閆駿在飯桌上一手拄著腮,一手端著酒杯,聽見閆馳說話後才緩緩抬起頭。
眼睛微眯,眼皮用力地抬著看向閆馳。
他發現閆馳的衣服穿戴整齊像要出門一樣,疑惑地問:
“你要走?”
“嗯,公司臨時有點事兒,我得去處理一下,你也別喝了!”
閆駿沒回應。
閆馳嘆了口氣,“早點回房休息吧。”
閆駿晃著腦袋,像沒聽見閆馳的話一樣,又灌了口酒。
閆馳搖了搖頭,推門出去,一陣汽車引擎轟鳴聲,車緩緩開出了大門。
閆駿看閆馳走了,愣了一下,回想半天才想起閆馳跟他說的話:“有事兒去公司?”
閆駿嗤笑,“就自己走了?”
閆駿後知後覺地又回頭看了看,屋子空無一人,才反應過來,剛才閆馳是自己走的。
閆駿沒有聽閆馳回房睡覺的建議,自己繼續在飯桌上灌著酒。
後半夜。
劉倩在閆馳的房間已經睡熟。
突然房間門被敲響。
劉倩從夢中驚醒,看了眼時間將近十二點。
她第一想到的是閆馳,應該是公司的事情處理完了,不放心自己,就連夜趕了回來。
她不知道閆駿喝了一晚上的酒,開啟床頭燈,起身去開門。
門被開啟的剎那。
衝進來一個人瞬間把她撲回床上。
這人酒氣很大,劉倩迅速反應過來,不是閆馳。
“閆駿,你幹嘛?”
閆駿趴在劉倩身上,把劉倩死死地壓在身下,口中不斷重複著三個字“為什麼……為什麼”
劉倩用力推閆駿可怎麼也推不動,只好勸說閆駿“閆駿你喝多了,快回你房間去。”
並騙他“閆馳一會兒就回來了。”
“騙人,我哥說今晚不回來,我就想要個答案,你告訴我,為什麼,到底是為什麼。”
劉倩見騙不了他,只好用緩兵之計,“你先起來,我再跟你說,你壓著我,我也說不了啊”
沒想到閆駿真聽了她的話,從劉倩的身子上爬了起來。
劉倩趁閆駿起身的空檔趕緊整理了一下被閆駿壓下時扯開的睡衣。
閆駿坐床邊,身體搖晃,目光迷離地盯著劉倩等她解釋。
劉倩這時,眼睛卻瞟向了開著的門。
閆駿雖醉著,但她注意到了劉倩的眼神。
劉倩突然起身朝著門口跑。
而閆駿早有預料。
劉倩起身衝出的片刻他一把扯住劉倩的睡衣。
睡衣料子柔軟順滑,被閆駿這麼一拽瞬間從劉倩身上脫落。
劉倩沒料到閆駿酒後還能反應這麼快。衣服被猝不及防地拽下去後,趕緊用手臂遮擋身體,可腳下卻失去了重心,一頭栽倒在地上,頭恰好磕到門把手上,瞬間昏死了過去。
中間是一段記憶空白。
劉倩不知道這段空白中都發生了什麼。
她再次有知覺時,只感到身下一片冰涼。
身上被一種細碎潮溼的東西一下一下地砸著。
那東西越來越多,越來越重。
又一下,那潮溼細碎的東西砸到她臉上。
鼻腔裡捕捉到了那細碎物體的味道——是土。
而這時,一層一層的土已經壓得她全身無法動彈。
臉上的土也越來越厚,她想喊。
可一張嘴就被灌滿了泥土。
土腥味後就是強烈的窒息感。
……
張盡瞬間睜開雙眼,大口地呼吸空氣,就像他剛剛也經歷過窒息一樣。
張盡貪婪地呼吸同時,注意到自己身上少了些重量。
鳴殷沒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轉頭尋找鳴殷時,驚愕地發現。
鳴殷站在他身側,
身體僵硬,
瞳孔緊縮。
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
“怎,怎麼了。”
見鳴殷異樣,張盡急著問。
鳴殷沒說話,仍舊盯著他,這讓張盡發毛。
他試探著朝著鳴殷揮了揮手。
鳴殷像剛驚醒似的,對張盡喊
“起來!”
?
張盡雖沒搞清狀況,但見鳴殷終於有了反應就知道她沒事,就乖乖地聽鳴殷的話,站起身。
這時張盡在看向鳴殷的眼睛時才注意到,剛剛鳴殷看的根本就不是自己,而是他屁股底下的那根倒木。
這時張盡已經被鳴殷的舉動提醒,猜到了這木頭有問題。
同時他也疑惑,鳴殷怎麼突然認為木頭有問題。
這時,鳴殷往後退了兩步,目光已經從木頭上移到了木頭下。
張盡也學鳴殷往後退了兩步,同時也把自己鋪到倒木上的衣服拿了下來穿上。
這時張盡也發現了問題。
倒木下的草似乎比別的地方矮,而且很嫩,像是剛剛冒芽不久的新草。
兩人幾乎同時想到一種可能!
而此時空氣中似乎也多了一種味道。
“臭”
這味兒張盡聞到過,是肉類腐爛散發出的臭,這種腐臭與一般臭味不同,很容易辨別。
“……”
這一刻兩人都沉默了,都在想一個不敢相信的狀況。
這截倒木下的土裡,
可能埋著劉倩。
......
片刻後鳴殷的視線從土層轉向了還在愣神的張盡身上。
張盡感受到鳴殷的目光,轉頭也看鳴殷。
鳴殷目不轉睛地看著張盡。
張盡一開始還不知道鳴殷為什麼要看自己。
慢慢地,張盡的臉從茫然轉變成疑惑,又從疑惑轉變成驚愕!
“你不是想讓我去挖吧?”
鳴殷肯定地點頭。
“……”
“我……”
張盡第一念頭就是拒絕,但話到嘴邊又卡住了。
都已經查到這種程度了,如果不繼續下去,早上的上樑儀式還要不要進行?
鳴殷該怎麼辦?
進行的話,就是幫閆家鎮住劉倩的鬼魂,幫閆家作惡。
不進行的話,又沒拿出理由和證據。
鳴殷代表殷家,若毀約,有損殷家聲譽不說,她的第一次任務就算徹底宣告失敗了。
那她苦心想在家族那些看低她的人面前證明自己的計劃將徹底泡湯,而失敗的結果會更能證明給殷家人看,鳴殷確實不行。
那她以後想再證明自己就更難了。
家族甚至都不會再給她第二次機會,她父母將會更嚴地看管她。
鳴殷說過,她在幫他,不知為什麼他願意相信鳴殷。就當回報,也應該幫鳴殷一把。
還有自己呢,
剛才那個夢。
知道了真相,該隱藏嗎?
能假裝自己什麼都不知道,繼續給閆家拍照嗎?
張盡思忖了好久。
不能!
張盡相信自己做不到。
本想脫口而出的拒絕,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事到如此,自己也好,為了鳴殷也罷,都不是退縮的時候。
張盡目光從鳴殷臉上移開,重新定位那片矮草。
手中攥緊了木棍,
邁出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