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麥田裡
閆馳無奈搖頭,又點點頭。
閆駿沒和桌上的人打招呼就起身離開了。
張盡感覺到這哥倆不合,但不關他事兒,自己也想快點吃,桌上的都不認識沒什麼話說,不如吃完出去溜達溜達。
下午只在農場裡轉了,他還想出農場轉轉。
心裡一直惦記著那一望無盡的麥田,現在正好下午五點多,太陽西下過程中色溫逐漸變低,正好拍金色麥浪。
順便也感受下難得的鄉野氣息,在麥田間散散步采采風。
坐在身邊的閆馳見張盡吃飯有些心不在焉,就解釋道:
“張先生別介意,閆駿他不是針對你,我這個弟弟就這性格,不喜歡人多場合,不喜歡應承,平時就不怎麼聽話,哎。”
閆馳嘆了口氣,沒繼續說下去。
張盡一聽就知道,閆馳是誤會自己了,他剛才走神是想出去拍麥田的事情,就想開口解釋。
但話到嘴邊,張盡忽然改變了主意。
既然閆馳開口了,正好他接著話頭聊聊那房子的事兒。
閆駿那他什麼也沒問出來,他說他剛回來幾天,回來時這房子就已經在建了。
那意思都是他爸和他大哥的主意。
在閆馳這應該能問出些有用的東西。
“啊,沒事兒,你也不用多想,我知道他不是衝我。”
張盡頓了頓繼續道:“但我覺得你們哥倆應該有誤會。”
閆馳聽到張盡的話,放下手中筷子,遲疑地看著張盡。
“啊,閆駿也跟我說了些,但都是牢騷,我覺得你們就是有些話沒說開。”
張盡才不關心他們閆家的家庭和睦,只是想借機把話頭引到房子上。
張盡已經吃飽了,見閆馳也放下了筷子,就起身和桌上其他還在聊天的人點頭示意,離開了飯桌。
閆馳也同樣招呼了下桌上的人,起身跟著張盡走出了餐廳。
兩人走出餐廳門口,張盡又看見了那個花壇,此時那裡的芍藥花已經闆闆正正、規規矩矩地統一成一片硃紅。
張盡走到花壇邊欣賞著花,閆馳也跟了過來。
“張先生。”
“叫我張盡就行。”
閆馳也不再推辭,經過幾次接觸,他感覺得到,張盡並不是他想象中那麼神秘。
“張……盡”
閆駿適應著稱呼。
他疑問張盡都聽閆駿說了什麼,就直接問了。
“閆駿他都和你說什麼了?”
張盡也不墨跡,直接說了。
“我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你們說開就行了,他說你們蓋房也不提前告訴他一聲,就算給你蓋婚房,他也不可能不同意。大概就是這些,他應該是感覺在這個家不受重視吧。”
張盡這番話是實情,但說出來也是想確定這房子到底是不是老大婚房,在接機會問問房梁的事。
“哎,這確實是我想得不周,閆駿他向來不管家裡的事,以為他不會在意這些,就沒提前告訴他,是我沒充分考慮他的感受,怪我。”
閆馳懊悔點頭。
張儘想,其實也沒多大事兒,說開就行了。看閆馳那凝滯的樣子,好像多大的事兒一樣。
張盡沒意思去探究他哥倆有什麼矛盾,只是想接著話題往下說。
張盡把話頭終於引道了房樑上。
“明早上樑,我看那房梁還在房子裡面吊著,明天那樣直接上麼?”
“啊”
閆馳回答得簡單直接,似乎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張儘想繼續追問為什麼不先吊出來,明天再上更簡單,也順暢。
還沒等張盡開口,閆馳率先說話了。
“那個,張先生,我去找找我弟弟,不好意思,你說得對,我是應該和他說清楚,解釋一下。”
說完閆馳轉身就走了。
結果張盡還是沒問出什麼。
在閆馳的話中張盡聽出了細節,剛剛又把對自己的稱呼改回了張先生。
也不知道是他習慣,還是故意的。
算了,或許自己太多心了,管那些幹嘛,好奇心是有點,但也沒那麼重,不是非要弄個水落石出。
看天色,此時太陽與地平線接近30度夾角,從現在開始到太陽落山都是拍麥田的黃金時段。
這期間隨著太陽的下落,色溫會迅速降低,從暖黃逐漸過渡到日落前的金橙色甚至橙紅色。
這段時間就是拍麥田的黃金出片期。
張盡已經等不及出去尋找合適的機位了。那些無所謂的事也隨之拋向腦後。
相機他一直揹著,電池還是滿電,就直接奔大門而去。
門衛見張盡要出去,拿對講機確認了一下,鐵藝大門才緩緩開啟。
一瞬間,張盡有種被釋放的荒謬感。
走出大門,眼前除了一條土路外,剩下的就是一望無際的麥田。
張盡臺目遠眺,麥田綿延至遠處的地平線,此起彼伏的麥浪隨風緩緩湧動。滿眼舒展的綠意,天地遼闊讓人心頭豁然。
張盡深深地吸一口氣,風裹著麥香撲面而來,空氣清潤乾爽,讓張盡渾身舒坦。
“啊,太舒服了。”
張盡不禁由衷地感慨。
一陣舒爽後,他不得不先考慮要緊的事兒。
找機位,而且不止一個。
從現在到太陽落山的最後一刻,都是出片期。
他不怕電池耗盡,儲存卡拍滿,他都帶了備用。儲存卡還有一張,電池有備用也帶了充電器,所以他不用顧忌拍攝消耗。
張盡以太陽方向為準,在逆光的情況下儘量找一些有特點的麥田。
可以是一大片平整,也可以是波浪起伏的地形。
他還驚喜地找到一棵孤獨的樹,矗立在麥田間的小徑上。
風吹麥浪,樹葉也跟著微微搖晃,加上遠山清淡安靜的剪影。
一動一靜,美不勝收。
張盡感慨,單拍這樹,有這麥田,對於風光照來說好看是好看,對於他一個人像攝影師來說,就感覺少了點什麼。
比如樹下站個少女呢,人物不用太大,推廣角去拍,人物只作為畫面點綴。
構圖是一大片麥田,一棵孤獨的樹下站著一個望向遠方的少女。
少女視線方向留白,以樹和少女為焦點,放在黃金分割線上。
嗯,想想那畫面就意境拉滿。
可惜,麥田裡空無一人,更別說少女了,多少有點遺憾。
張盡不是沒想過,就算鳴殷站在那裡也行啊。
但想想還是算了。
那姑奶奶怎麼可能聽他擺弄。
張盡端起相機構圖,尋找合適機位。
忽地,他從鏡頭裡看見一個人影,直戳戳地杵在麥田裡,看身形是個女的,只不過太遠,就算鏡頭拉到長焦也只能看見一點黑色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