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非得這麼拍嗎？
影棚收拾妥當，佈景和燈光調整到位，就等可可把顧客帶上來。
張盡看了眼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
可可加速的話，這會兒妝面應該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服裝和造型，蘋果也會幫忙，估計再有二十分鐘就能開拍。
張盡還是不太放心，想到流程單上蘋果留下的兩個C，不禁有點擔憂化妝過程會不會出岔子，決定下樓確認一下。
同時這一動作也可以提醒可可拍攝準備妥當，只等她完事兒，隨時可以拍。
張盡拿水杯下樓，藉故去飲水機接水。
路過化妝臺時特意走向正在化妝的顧客，順便做個簡單的互動。
這樣做也是為了避免顧客對攝影師太陌生，簡單溝通幾句，讓顧客放鬆，避免拍攝時緊張影響效果。
“嗯”
張盡手拿水杯，在化妝臺前對著化妝鏡裡的鳴殷點頭。
“妝面很適合你，和主題很搭。”
心裡卻疑惑：可可怎麼了？這不應該是她的水平。
妝面太濃了，粉底白，眼影、腮紅都很重。
可可正為鳴殷調整眼影，面對顧客不動聲色，張盡卻看見她嘴角微抽了一下。
他又抬眼看向正在用卷棒幫顧客捲髮的蘋果，蘋果和張盡對視了一下，又認真地低頭卷弄頭髮。
而張盡分明在蘋果的眼睛裡看出了些無奈。
“是吧，還是攝影師有眼光，你看他都說好看。”
鳴殷得意，像是得到了更專業的人士認可似的看了眼可可後，又對鏡子裡身後的張盡笑了笑。
張盡回了個笑，擰開了杯蓋，給自己一個離開的動作。
他走到飲水機前，邊接水邊瞄著化妝臺方向。
進度太慢了，剛開始捲髮，造型還沒做，妝面也沒完，估計還得半個小時。
今天可可怎麼這麼慢，蘋果也在幫忙，按理不應該。
看妝面完成度，似乎還在修。
只聽那鳴殷又說話了，是對可可說的。
“這，這裡，對，在重點”
“還重？”
“嗯，我喜歡，你就這麼畫就行。”
“……”
可可拿起腮紅刷，繼續往臉蛋上補紅色，本就打了重腮紅的臉蛋愈加紅豔。
張盡發現可可似乎連建議都懶得給，估計是之前交流失敗過。這足以證明眼前顧客確實難伺候。
可可不太愛說話，其實性格很好，關心人，面對顧客妝面問題都會給中肯建議，今天這種狀態很少見。
張盡心裡急，可這部分他幫不上什麼忙。
看樣子可可這塊想快也快不起來，要想在7點前拍完，只能在拍攝環節想辦法提提速。
還剩下一個多小時，怎麼算時間都很緊。
三套服裝，第一套顧客進入狀態慢，只能指望後兩套快點。
後兩組不需要再化妝，簡單補妝就行，換服裝和造型有蘋果幫忙，比第一組能快些。
古裝造型可簡可繁，可可心裡有數，這種情況她知道怎麼調整。
自己在拍攝時再壓縮一下張數，一組衣服拍個十幾張就得了。
一般這種顧客，前期問題多，到後期問題同樣會更多，只需做到服務滿意，也不指望能加片。
快速結束就行。
張盡接好水，樓下沒他什麼事只能回樓上繼續等，他的提示已經傳達到，知道可可也會盡力。
張盡在影棚又等了半個小時，焦急中終於聽到樓梯口傳來上樓的腳步聲。
張盡鬆了口氣，終於來了，還好化妝部分沒再出岔子，後面只要自己快點就行。
起身背上相機，邁步向影棚門口走去。
經驗讓他算好了時間，正好能在影棚門口碰到顧客，順勢從化妝師手裡接過顧客就行。整個過程達到顧客身邊不空人的效果，不讓顧客感受到一秒的冷落。
張盡到影棚門口時和他預計的一樣，正好碰到。
張盡帶著微笑推門，目光自然地落到顧客臉上時，笑容僵住。
一張紙白的臉，兩個突出的紅臉蛋，大紅唇，活脫脫個紙人站在自己面前。
“攝影師？”
鳴殷的聲音喚醒了張盡，他下意識看了一下陪顧客上來的人。
不是可可，是蘋果。
張盡疑惑地看著她，蘋果在顧客身後輕輕搖頭，努了努嘴，提醒顧客在和他說話。
張盡反應過來，“啊你好，請進……”
迎顧客進影棚。
這種妝面能出自可可之手，一定是讓她受了不少刺激！張盡暗忖。
蘋果把顧客送到就不用跟著進了，臨走送給張盡同情的目光後，轉身下了樓。
影棚裡只剩下張盡和鳴殷。
為了節省成本張盡沒有僱助理，想招幾個學徒當免費勞動力也沒招到，影棚裡一直都是他自己。
他把鳴殷引到佈景前，例行和顧客做拍攝前溝通。
兩人面對面，張盡手拿流程單，看了眼名字。
“你好，我是你今天的攝影師張盡，拍攝過程中儘量放鬆就行，不用擔心不會擺動作或動作擺不好，我會給你做示範，按我要求就行，不到位的我會幫你調整。”
鳴殷忽地歪頭一笑，眨了眨眼。
那粉厚的像要掉沫子似的，紅唇一咧，紅臉蛋都提到了眼角。
“沒問題。”
被她這一笑，張盡差點忘了後面的話。
“……啊～還，還有，拍攝過程中有什麼想法或要求可以隨時提，儘量滿足，不留遺憾”
“太好了”
張盡說完，見她突然表情興奮，心底升起莫名的不安。
拍前例行流程，只為不讓顧客後期找麻煩。避免拍完後才說這個沒拍，那個不理想的。
事先溝通好，有問題當時提，過後就不能怪攝影師了。
這也只為防止萬一，一般很少有顧客會主動提拍攝方面的要求。
她們知道眼前的攝影師比自己專業，沒必要得罪攝影師，給攝影師提意見等於不相信他，到時攝影師不好好拍就虧了。其實這種也是顧客想多了。
聽她這利索的答覆，彷彿她早就準備好了要提要求。
張盡預感不妙，也只能面對，畢竟做的就是這生意，再挑活就快沒飯吃了，看在她花錢的份上，儘量達到對方滿意。
“好，那咱們現在就開始。”
說著，張盡退出了佈景區，人移到攝影燈後。相機帶掛在脖子上，左手胸前端著相機，另一隻手正要比畫給鳴殷擺動作。
只見鳴殷左手掐腰，右手食指和中指岔開，比了個耶！
畫面詭異極了，一個小紙人的妝面，穿著古代衣服，咧著紅嘴比著耶對你笑……
這是古裝主題，你比耶是要鬧哪樣？
張盡能清晰地感覺到胳膊上的汗毛豎起，一陣雞皮疙瘩後，他平復了一下心情。
“內個～美女～動作我來給你設計，這個動作不合適，按我說的做。”
“你先給我拍一張，”
鳴殷打斷張盡，語氣不容置疑，也沒收回動作，執意讓張儘先拍。
張盡一怔，瞬間體會到了可可的感受，理解可可為什麼會出現嘴角抽搐的表情，那是無奈。
行吧，不和她浪費時間。
多按一下快門而已。
就當試光了。
拍完這張，剩下的再給她擺就是，反正後期選片時這些動作是她自己要求的，不好看也怪不到自己。
鏡頭對準鳴殷，構圖。
“咔嚓”整個影棚瞬間暗了一下，攝影燈發出嘀嘀嘀的蜂鳴，那是電容在充能的提示音。
張盡習慣拍完一張後馬上在相機背屏上確認曝光和是否眨眼。
螢幕上顯示出那張古裝紙人比耶的詭異照片，確認曝光正常，也沒眨眼後，抬頭望向顧客，準備調整動作時。
不見了！
鳴殷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