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新聞稿
黃知夏給華梓程提來一桶水,拿來一塊抹布,把黑板整個清洗一遍。
她還問華梓程要不要幫忙。
華梓程對她說:“這是我的工作,我慢慢來就行,你是食堂員工,若是有人看見你幫我做事,影響不好。”
“我又不影響本職工作,沒人會說閒話的。”
不過她認為站在旁邊看他寫字,聊聊天,感覺上也很好。
他雖然比自己小,但是看上去特別沉穩。
馮慧珍故意問華梓程:“小華談了物件沒有?”
華梓程說:“馮姐,我才17歲呢,那麼急找物件幹嘛?”
“遇到合適的先定下來,交往幾年到了結婚年齡就登記,你難道等好姑娘都給別人挑走了再去找?”
馮慧珍指著黃知夏說:“我們知夏就是千里難挑的好姑娘。”
黃知夏拍了她一巴掌,叫她別亂說。
為了避免尷尬,她轉移話題。
“慧珍姐說說你的事,你當年去農村也算是上山下鄉的知青吧,人家早都回城了,你怎麼今年才落實政策?”
馮慧珍撇嘴道:“當時腦袋糊塗,跟我老公結婚,而且孩子都有了。
我爸當年被劃了成分,直到去年才恢復,今年落實政策,我和我弟才分配到鎢礦這裡安排工作。”
她說:“我弟分配到楊山坑口一工區做爆破工,他在村裡也結婚有兩個小孩了。”
黃知夏認為:“男人在礦山上班,老婆在農村種田的很普遍。但是老婆在單位上班,老公帶小孩在家種地的不多。”
馮慧珍:“其實家裡田地都是給家公家婆種,我老公是個木匠,經常在外面做木匠,很少在家,兩孩子大的10歲,小的7歲,都開始讀書了。”
華梓程在旁邊聽見她說有個弟弟在楊山坑口一工區做爆破工,前世記憶裡有個叫馮建東的,也是今年同一批進的工人。
半年後華梓程跟他是同一個班組。
他們班組是掘進班組,有兩個平巷掘進工作面,還有一個通風井工作面。
三個風鑽工,一個爆破工,四個扒礦工,二個支柱工。
華梓程跟另外一個支柱工負責通風井臨時工棚的支柱工作。
有一天馮建東在爆破的過程中發生了嚴重的事故。
他在一個平巷裝填好了炸藥,點燃雷管導火索後,才發現忘記拿工具袋,於是及時回去拿,轉身離開還沒走出十米,炸藥就爆炸了,衝擊波當場將他掀翻在幾米開外。
恰好謝安全員路過外面巷道,聽見慘叫聲,及時把他救出送到職工醫院搶救。
老謝在班前會上描述了馮建東受傷後的慘狀。
感覺至少有100粒碎石子嵌進了整個背部的肉裡,醫生花幾個小時用手術鉗把大小不一的碎石夾出來。
雖然沒有生命之憂,但是整個背部幾乎找不到一塊完整的皮肉。”
已經點燃了導火索,還要跑回去撿工具,最後造成嚴重的事故,這事被他當成經典案例,在班前會反覆強調。
這件事還有半年才會發生,華梓程對此當然無能為力。
他說:“爆破工是一個危險係數很高的工種,要提醒你弟,一定要注意操作流程,遵守安全規範手冊。”
他花了近一個小時,把黑板洗得乾乾淨淨。
他騎上摩托車來到圖書館,圖書館三樓是礦廣播站。
他寫了三篇廣播稿,特意送來。
裡面有一個圓臉的女子,叫胡愛月,華梓程認得她就是鐵峰山礦文工團的臺柱子,她能夠完全模仿鄧麗君的聲音,連神態也是惟妙惟肖,人稱“鐵峰山礦的小鄧麗君”。
華梓程介紹自己是機修廠的宣傳幹事,寫了幾篇廣播稿。
“我這是第一次寫廣播稿,你幫我看看,這樣寫行不行?”
胡愛月看了他一眼,愣了片刻:“你是機修廠的宣傳幹事,你好像年紀不大吧?”
“我17歲,寫廣播稿有規定年齡麼?”
“沒有。”
胡愛月心想:是擔心你年齡小水平不高,寫出來的廣播稿狗屁不通。
她讀了三篇廣播稿,臉上露出欣喜的表情。
“你這三篇廣播稿寫得很有水平,文字寫得很工整,你這字寫得這麼漂亮,是經過專門訓練的?”
“你這篇上千字的關於黃沙坑口大爆破的特別報道寫得很有深度,鄭部長今天還感嘆我們礦缺少一個文筆好的人,你這次黃沙坑口大爆破,本身是一件值得大力宣傳的事。
現在你這篇新聞稿寫得就很好,我等下拿去給鄭部長看,我認為值得早晚廣播。”
她拿出記錄本,在上面登記華梓程送來的稿件名稱,寫上華梓程的名字。
華梓程看她廣播站有《虔南日報》,問她借來抄下上面的投稿地址。
“我寫了一篇通訊深度報道的文章,近5000字,打算投到《虔南日報》去。”
胡愛月眼睛一亮,跟他建議:“你以礦宣傳部的名義寄,不要以個人名義寄,那樣報社會更重視,刊發的可能性才更高。”
華梓程不解地問:“那怎麼操作,找鄭部長開介紹信,讓宣傳部蓋個章?”
胡愛月從抽屜裡掏出幾個鐵峰山礦宣傳部專用的牛皮紙信封,信封上印有寄出地址“鐵峰山礦宣傳部”字樣。
信封比常用的大了許多,寄幾十萬字的小說稿都沒問題。
華梓程選了一封稍大一點的,新聞稿有八頁。
他來到鎮上郵電所,貼上相對應的郵票,交給郵遞員。
這時候還沒有專用的快遞包裝袋,寄厚厚的稿件時都是自己想辦法找個牛皮紙,用漿糊糊住。
此時胡愛月拿上華梓程寫的三篇稿件找到礦宣傳部鄭文青辦公室。
“鄭部長這幾篇稿子是機修廠新任的宣傳幹事華梓程寫的,我覺得寫得很有水平。”
鄭文青也接到了通訊員送來的機修廠關於新任宣傳幹事的檔案,上面顯示初中畢業,剛入礦的新工人。
他心裡還在嘀咕:一個初中文化水平的新工人,寫作水平又能高到哪裡去,怎麼能夠幹好宣傳幹事一職。
他把三篇稿件看了一遍,眼前為之一亮。
“寫得一手好字,關鍵是這寫作水平,在鐵峰山礦是數一數二的。”
他在想:憑我的水平恐怕都不一定能夠寫出這麼優美的文字,而且條理清晰,內容新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