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勞模的小算盤
謝安全員果然提了一隻黑色乳狗到運輸井下宰殺，點了香燭，燒了紙錢。
華梓程故意問他:“為什麼不買一串鞭炮來放？”
老謝說:“買鞭炮要去鐵峰山鎮，或者去靖石鎮，都有點遠，這乳狗黃沙村就可以買到。”
他在四個運輸井都留了些狗血在地上。
他讓乳狗血滴落在地上，一路滴過去，整個巷道都有一股血腥的味道。
井下礦工下班第一件事就是去澡堂，大多數人初到地面第一件事就是把一身溼透的工作服脫下，換上乾爽的衣服。
把水靴脫下，放入工具箱，裹腳的破布要在水龍頭下衝洗乾淨，然後晾在通風處。
劉志宏在支柱房，用木炭點火，把十幾根鐵鑿放到火爐烤紅，鍛打後用水淬練。
把鐵鑿鍛好，為第二天生產做準備。
他保持一貫的作風，即使到了下班時間，他也不會馬上走，大部分時間都是和值班長一起下班。
值班長要等井工全部撤出，做好報表，交待注意事項，同時把交代的事用粉筆抄寫在值班室黑板上。
剛才華梓程還指出曾值班長黑板上寫的字，有幾個寫錯了。
曾值班長撓了撓頭說:“沒辦法，才初中畢業寫錯幾個字也是正常的，你以為這是大學教室的黑板麼？
不要說我，黃區長黃胖子比我文化水平還低，以前他做值班長的時候，寫的字像雞爪爬了一樣，寫的字恐怕連他自己都不認識。”
確實是這樣，華梓程也知道，鐵峰山鎢礦的這些幹部大多數靠的不是真材實學，而是看誰有後臺，有關係。
他和黃景行來到澡堂，沖洗了熱水澡。
提了兩熱水瓶的開水回招待所，跟隔壁採礦技術組長劉雲青要了一把茶葉，泡了一杯茶。
剛才經過坑口辦公樓，恰好遇見了劉雲青。
同在老坑坳，加上華梓程偶爾會去他家找他妹劉雲舒，所以劉雲青對華梓程也不陌生。
知道華梓程借調來這裡幾天，劉雲青邀請他去自己家玩。
“在黃沙小學後面，很好找，我老婆是黃沙小學的老師。”
華梓程告訴他:“黃沙小學校長華鬱林是我堂哥，我堂嫂也是學校老師，昨晚我還在他家吃飯的。”
劉雲青:“我家就在他家隔壁，今晚可以去我家吃飯。”
“不了，今晚劉志宏請我去老羅包子店吃飯，因為今天上班時，替他發現了一個安全隱患。”
“想不到你小子人緣還這麼好？對了，我妹雲舒現在分配到了澆鑄車間？”
“對，周靜怡也跟她同一個車間。”
他並沒有在劉雲青身上聞見狐臭味。
他心想:劉雲舒雖然外表形象還可以，但是身上那股狐臭味，讓她失了很多分，特別是夏天穿短袖衣衫的時候。
要是共處一室共睡一床，恐怕要真正適合，會很難。
他記得前世跟周靜怡表露過想跟她談物件的意願，雖然她體型有點胖，但脾氣好，心思靈活。
無奈周靜怡還是婉拒了他。
但是對於劉雲舒，他並沒有表露過這層意思，恐怕也是因為她身上有狐臭味的原因吧。
其實很多女人身上都或多或少有點狐臭味，特別是出汗的時候更明顯，但是輕微的話可以接受。
差不多六點鐘，華梓程跟黃景行來到老羅包子店。
羅金風扎著兩根辮子，一雙眼睛格外有神。
劉建設正在主動拿碗擺筷，撬酒瓶蓋。
劉志宏熱情招呼華梓程兩人坐下。
店後面空地上，謝安全員守著一個鐵鍋，裡面正在煮著狗肉。
李光明和黃富生也走進店。
黃富生樂呵呵地問:“怎麼樣，狗肉熟了沒有？”
老謝連忙說:“再煮10分鐘就可以上桌了。”
老羅招呼大家就坐，他拿出一瓶章貢酒說:“這酒算我請大家喝的。”
劉志宏說:“羅師傅今晚是我請客，酒錢我等下一起跟你結算。”
老羅:“大家都是熟人，不要算得這麼清。”
羅金鳳端上來了炒熟的豆豉野兔肉、竹鼠炒辣椒、一盤紅燒斑雞肉、青菜拌芋頭、麻婆豆腐、一盤炸花生米，還有一大鍋煮得稀爛的乳狗肉。
按慣例老羅讓女兒另外盛了一碗狗肉去，母子三人在廚房吃飯。
老羅陪大家喝酒吃飯。
黃富生拍著凸起的肚皮，樂呵呵地說:“狗肉就酒，天下少有，大家先吃狗肉喝一杯酒。”
老羅把包廂房間門關上了，因為不停有工人進店來買物品。
李光明提醒黃富生:“說話小聲一點，不要搞得人盡皆知。”
劉志宏感激地說:“今天我先敬小華一杯酒，不是你提醒的話，那塊松石肯定會造成傷害，特別是我當時是懸空作業，腳下木頭稍有鬆動，我腳一滑弄得不好小命就玩完了。”
李光明和黃富生都點頭認可。
“小華今天確實立了功，我讓小謝寫一篇彙報，明天叫通訊員帶去礦委，讓他再寫一篇廣播稿，送到廣播站播報。”
李光明認真對小華說:“小華，你以後在單位上主動向組織靠攏，加上廣播表揚，礦委表揚，那樣等於幫你開啟了一扇大門。”
黃富生喝得紅光滿面。
“小華將來一定是個有能耐的人。”
劉志宏也不顧忌華梓程和黃景行兩個陌生人在場，敬了李光明幾杯酒後，直接問道:“李坑長，我問你一件事，我連續四年被評為礦勞模了，今年我若是可以再次評為礦勞模，是不是就可以由坑口推薦去礦汽車隊？”
華梓程前世就知道，劉志宏一夥人為什麼打破腦袋都想爭一個勞模的份額，是因為連續評上五年礦勞模，或者連續評上三年縣勞模，甚至評過一年的省勞模，坑口就會推薦去礦車隊當司機。
李光明點頭:“確實是這樣，到時你可以去找楊山坑口書記林昌平，到時他沒有理由卡著你的。”
此時能夠去礦車隊當司機，成了井下工夢寐以求的目標。
有後臺的會想一步步當幹部升上去，沒有關係的拚命幹幾年，在領導面前表現積極一點，評上幾年勞模，推薦進入車隊當司機，就可以擺脫井下惡劣的工作環境了。
儘管貨車司機這門職業也有很大的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