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堂哥患了肝病
黃景行和華梓程到了黃沙坑口，去辦公室報到。
負責登記的是一個胖子，他樂呵呵地說:“從其他單位借調五個電工、十個爆破工和五個支柱工，你們兩個是最早報到的。”
他說每個借調過來的工人，領一套勞保用品:水靴一雙，工作服一套，安全帽一頂，防塵口罩三張。
華梓程還問他:“下井不是要帶電石燈麼？不發一盞電石燈給我們？”
胖子從一個紙箱裡拿出兩盞電石燈，對他們說:“明天后天你們上班去接電線，還有運輸井安裝捲揚機，需要帶電石燈。
但是星期六那天，需要運輸雷管炸藥，沿途都有電燈照明，所以不允許進出的人帶電石燈，連打火機和火柴都不準攜帶。”
他說:“電石燈才用兩天，所以你們離開的時候，需要把電石燈還回來。”
一盞電石燈要七八元錢，想不到還要還，如果不用還，把它帶回去在民窿挖礦能用得上。
華梓程問:“穿過的工作服和水靴，還有口罩，到時也要還回給你？”
胖子笑道:“這些你穿過的衣服靴子就不用換了，人家總不會穿你的舊靴子吧。”
華梓程想:幹三天有一套新工作服，一雙新水靴，兩樣東西再怎樣也值20元了，一個月工資還不到40元，三天領到值20元的物件，也算是賺了。
可能吳爍祥也沒想到有這福利。
胖子安排他們去招待所居住，吃飯自己去買飯菜票。
黃沙坑口地處鐵峰山山頂上，抬眼可以望見靖盤山上的白雲。
這裡有四個工區的工人，還有不少家屬。
食堂對面的黃沙小學還有學生一百多人，一個年級三十多人。
華梓程想起堂兄華鬱林在黃沙小學當校長，堂嫂羅藝語也是在這裡當老師，生了一個女孩，已經六歲了。
劉雲舒也說她嫂子在黃沙小學做老師。
她哥哥劉雲青在這裡地質組任副組長。
華梓程剛才來的時候，除了帶幾本高中課本和一些練習題之外，還帶了圖書館借來的高爾基人生三部曲。
黃景行看見了，對他說:“幹嘛借這種古板書看，要是我去圖書館借書，我只借那種武俠小說看。”
兩人住一間房。
華梓程跟他說:“我堂兄在小學這裡當校長，他老婆也在小學這裡當老師，黃哥你要不要跟我去？”
黃景行想了想說:“還是算了，我跟你堂哥也不熟。我去外面轉轉，這黃沙坑口我也是第一次來。”
華梓程從自己店帶了半斤小白兔奶糖，兩瓶鳳梨罐頭，還有1包茶葉。
他記得年後華鬱林帶老婆孩子來家裡做客時，也是買了禮物的。
他提著幾樣禮物，在小學門口恰好碰見了堂兄。
華鬱林吃驚地問他:“梓程你幹嘛跑到這裡來了？”
他心想:你小子不會是閒得無聊，特意跑來串門的吧？
今天晚上怎麼安排你住宿？
華梓程告訴他，自己這次頂替編制，分配到機修廠做電工學徒，因為這個星期六黃沙坑口這裡要大爆破，所以借調過來幹幾天，剛才去坑口報到了，安排在招待所居住，特意過來看看你們。
華鬱林後面跟著一個小女孩，睜開一雙大眼睛，看著華梓程手裡提著的袋子。
華梓程故意問:“小夢芸，你認不認得我？”
華鬱林提醒她:“他是梓程叔叔，我們一家三口去過他家的。”
小女孩恍然道:“你是梓程叔叔！”
華梓程抓了一把白兔奶糖遞給她，小夢芸卻為難地說:“媽媽不讓我吃糖，說牙齒會蛀掉，我現在一顆門牙馬上要掉了。”
她張開嘴巴，指了指一顆鬆動的門牙說:“就是這顆。”
華梓程呵呵笑道:“那可能真的是你平時吃糖多了，以後要少吃一點。
吃不得糖不要緊，我還帶了鳳梨罐頭，你應該可以吃。”
他以為小女孩會當場叫他開罐頭，卻聽見小夢芸說:“叔，我還是等我媽下課回家後，問過她我可不可以吃再說。”
華鬱林對他說:“來就來，你才剛參加工作，工資都沒領過，買什麼禮物？”
華梓程告訴他:“這幾樣東西是我店裡賣的貨，我在籃球場那裡開了一間店，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
華鬱林只當這店是華梓程父母開的，絕對想不到是華梓程自己投資的。
華鬱林帶華梓程去他們居住的地方。
兩居室有一個客廳，還有一個廚房。
他讓華梓程留下來吃晚飯。
“要麼這幾天你都來家裡吃飯吧。”
他說:“青菜我們自己種的，肉菜村裡經常有人挑到這裡來賣。”
華梓程見他臉色蠟黃，好像比半年前又瘦了許多。
一家三口都瘦成一道閃電。
華梓程知道，前世華鬱林五年後死於肝癌。
那一年黃沙坑口除了留下護礦隊，其他工人和裝置都調到楊山坑口。
黃沙小學幾個老師調到礦子弟學校。
華鬱林作為黃沙小學校長，調到子弟學校小學部當副校長。
他在辦理調令期間，就感到身體不適開始住院，不久就被診斷出患了肝癌，在醫院治療了半年，病情惡化去世了。
三十多歲年齡，留下孤兒寡母。
華鬱林離世，母女兩人也檢出了有肝病，後來治療多年，日子過得相當淒涼。
從他臉色來看，他現在肯定肝出了問題，假如從現在開始針對性的治療，華鬱林或許最後不會惡化成癌無藥可醫，連妻女都傳染上了。
不久，堂嫂羅藝語下課後也回到了住處，看見堂弟也感到有點意外。
聽了華梓程的解釋，眾人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
羅藝語說:“有單位上班，以後的生活才穩定。”
“能夠分配到機修廠工作，條件比井下第一線好多了。”
“以後找物件都不會有人嫌棄。”
她手腳麻利煮飯炒菜，招待華梓程吃飯。
她拿出一瓶葡萄酒，給華梓程倒了一杯。
“你哥肝不好，醫生告誡他不要喝酒。”
華梓程提醒道:“我看鬱林哥的臉色，肝肯定出了問題，最好去醫院全面檢查一下，再進行針對性的治療。”
“早發現早治療，千萬不要拖，不然會越來越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