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打聽青懷的下落
沈離目光有些同情地看著老人，有些不忍：“檸檸…”
張希檸沒有看他，而是轉頭看向老人，我們可以看看你的小孫女嗎？
老人抬頭，忙不迭起身，帶著張希檸重新走進超市，透過樓梯來到二樓。
二樓與一樓格局差不多，幾個貨架把整層分成了幾個區域，微弱的暖氣讓裡面的人活到現在。
即使這樣仍有好些人擠在一起，窩在破舊的被子裡瑟瑟發抖。他們眼神呆滯，彷彿對生活失去盼頭。
見到張希檸與沈離也只是看了兩眼，並未有過多的好奇。
突然，一個髒兮兮的瘦弱小女孩從另一個方向跑過來，可能有些太急，她被自己絆了一跤直接摔在地上，可她沒有哭，爬起來繼續笑著朝爺爺跑來。
她的臉蛋不像這個年齡該有的白白胖胖，反倒有些瘦弱，看起來像生病的樣子，好在精神還不錯。
老人抱起小女孩，目光溫暖而安定：“妞妞摔倒沒有？”
妞妞怯生生地看著張希檸與沈離，用手摟著老人的脖子搖搖頭，老人抱著孩子有些吃力，有些佝僂的腰彎得更厲害。
張希檸看著生怕一個不小心老人的腰就這樣彎斷了。
沈離直接上前：“老人家，我來抱孩子吧。”
妞妞好像聽懂了沈離的話，把老人摟得更緊，老人笑道：“妞妞怕生，等會我與她好好說說。”
走到最裡面的一扇靠玻璃窗的隔間，老人把妞妞放下來，把被子窩在她身上。
望著窗外的皚皚白雪道：”妞妞是個苦命的孩子，媽媽在洪水裡被怪魚吃了，爸爸得了傳染病還在一樓，我真怕他熬不過來，以後只剩下我們爺孫倆。”
妞妞似乎知道爺爺不開心，她努力從厚厚的被子裡爬出來，抱住爺爺的腿。
老人低頭看著可愛的小孫女，用手擦了擦眼睛。
“我這把老骨頭也不知道能活幾天，我就怕自己活不到妞妞長大那一天，所以…懇求你們…”
【妞妞，爺爺對不起你，但凡有一點辦法，爺爺都不忍心離開你，可是現在爸爸病了，爺爺不想讓你親眼看到你爸爸離去，爺爺不想這麼殘忍】
張希檸看著這個天真無邪的孩子，終於嘆了口氣，假裝從口袋拿出一塊巧克力，偷偷遞到妞妞手上。
妞妞只是好奇地看著巧克力，不斷用手把玩著。
“老人家，能與我說說這個傳染病嗎？”
張希檸不太懂醫，但她有藥，在自己有能力救他們的時候，她願意去嘗試。
老人坐在窗臺邊緣慢慢回憶著：“我們南山市雖然不大，但是也有十幾萬的人口，洪水爆發第一天，已經有一半的人不是被淹死就是被水裡的怪物咬死，好不容易堅持到洪水退了，我們以為生活可以恢復到以前，哪知道會出現喪屍，喪屍見人就咬。
但凡家裡有些錢的，都想方設法離開這裡，去軍隊的聚集地尋求庇護，可我們有老有小，拿不出錢和食物的人，根本沒法離開。”
老人頓了頓，踹了一口氣後繼續道：“後來大雪連續下了八天，我們街道的書記把我們這些倖存者一起聚集在這裡，其中有一個電工，他利用自己的所長開啟了超市的備用發動機，我們才沒有被凍死。
而我們這幾百號人每天要吃要喝，很快食物越來越少，直到大雪停止，有居民提議到後山去打幾頭野獸回來給大家吃，我們這裡的幾十個年輕人一拍即合，一起出發去後山。說來他們的運氣也挺好的，剛到後山就看到一頭受傷的青苔野牛，關鍵是那頭野牛還瞎了一隻眼睛。”
聽到這裡，張希檸的心猛地顫了顫，手心裡不自覺全是汗，青懷果然來了，不止來了還得到了青苔牛的眼珠。
沈離不著痕跡看了張希檸一眼，將她的面色盡收眼底。
老人接著說：“大家決定把野牛帶回去，哪知野牛跑得很快，等他們發現的時候已經進入後山深處。我們這後山可是野獸的聚集地，平時沒人敢進入裡面。
等大家反應過來時，一隻四腳著地，腦袋圓圓的怪物出現，朝他們的身上不斷噴出黃色液體。他們只有不斷地往回跑，好在那隻怪物只是噴射液體，並沒有殺人。
沒成想回來當天晚上就有人皮膚出現水泡，後來得水泡的人越來越多。
最開始是進山的那批人，接著就是他們身邊的親人。這時我們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可現在的醫療條件你也看到了。”
沈離首先想到事情的關鍵點：“也就是說大家是沾染了那隻四腳怪物的液體才會得這種病。”
老人點頭：“是啊，可知道又能怎麼辦？那些人第一天起水泡，第二天水泡破掉，等到裡面的黃水流完，他們的生命也到了盡頭，我兒子，我兒子身上的水泡已經破了”
說到兒子，老人聲音哽咽起來。
這時，一個三十左右的女人走進來，看到張希檸愣了一下，然後走向妞妞，從懷裡偷偷拿出半個饅頭往她手裡塞。
老人看著女人道：“阿超媳婦，謝謝你還想著我們妞妞”
女人抹了抹紅彤彤的眼睛，嗓子有一些沙啞，很明顯剛剛哭過：“李家爺爺，阿超還在樓下，要是他去了，我也跟著他一起去，這些留給我就是浪費，妞妞還在長身體，不能餓著。”
張希檸看著女人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上一世她見過太多大難臨頭各自飛的夫妻，卻嫌少見到能共死的人。
她輕聲問道：“她的老公也…”
老人點點頭。
張希檸可憐他們，可並沒法去幫他們，只能儘自己的能力給他們留一些食物。
想到青苔牛的事情，她繼續問老人：“老人家，最近幾天你們這裡有沒有來什麼陌生人？就像我們這樣路過的？”
老人搖搖頭：“外面天氣這麼冷，人本就少，即使有停留的，知道我們這裡有傳染病也早早就離開。”
難道青懷已經離開了？根本不在這裡？想到這種可能，張希檸不自覺深深鬆了一口氣，只要他是安全的就好，現在任務已經完成，她也可以回去找蘇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