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弼馬溫？反了！
原本淤積在舊傷處的靈氣，被他一點點引開。
樹梢輕輕一顫。
幾片低垂的葉子，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抬了起來。
青蘿眼睛一亮，連忙看向管事。
女仙已經顧不上說話，緊緊盯著那處枝梢。
周凡卻沒有停手。
他以仙元凝成薄刃，將兩根生長歪斜、擠壓木脈的側枝齊根修下，又順勢封住切口。
枝條落地時，葉片看著已經半枯。
可其中尚有兩段木芯，藏著相當完整的生機。
周凡心頭一喜，面上依舊從容。
一直忙到日頭偏移，三株蟠桃樹的枝葉終於重新舒展。
最嚴重的那株，樹幹上的灰斑也淡了許多。
管事長長鬆了口氣。
“好手段！這幾株若真出了差錯，我都不知該如何交代。”
“後面幾日少澆靈水，讓根鬚自己緩過來。”
周凡洗去指尖的泥土，目光落在修下的枝條上。
“這些廢枝若是要處置，便勻我兩段。我想留著參看木脈，往後再遇到類似的傷勢，也能多些把握。”
管事看了一眼。
修下來的枯損枝條，通常也是送去焚作靈灰。
真正能夠移栽成活的蟠桃枝，可沒有這麼容易得到。
她方才親眼看過，這兩段都傷了木脈，尋常靈土根本養不活。
“道友替園裡解了難題，幾段廢枝，自然無妨。”
她當即在玉簡中添了一筆，又讓青蘿找來一塊淨布。
周凡接過枝條，用布包好，收入袖中。
下一瞬，那兩截側枝已經悄無聲息地落進混沌珠。
直到離開蟠桃園，他嘴角的笑意都沒散。
青蘿看了他好幾眼，終於忍不住問：“幫人治好桃樹，就這麼高興？”
周凡偏頭看她。
“替你辦成了事情，當然高興。”
青蘿抿著唇，耳尖漸漸紅了。
……
回到客舍，周凡立刻關上靜室。
心神沉入混沌珠，兩截蟠桃枝正靜靜躺在靈土上。
他將其中腐壞的部分削去，保住木芯，又分別栽在靈氣最為溫和的一片土地中。
造化仙元沿著枝條滲入。
一縷生機被喚醒，緩緩向切口處匯聚。
半晌後，其中一根枝條底部，終於生出了一點細白。
根鬚！
周凡眼睛亮了。
外頭養不活的廢枝，到了自己手裡，還真能重新活過來！
他沒有貪快，立刻放緩仙元，只引來一層薄薄靈霧，罩在兩根枝條四周。
眼下只是剛剛生根。
想長成真正的蟠桃樹，還得慢慢溫養。
可只要這一步走成，往後便有盼頭。
周凡蹲在靈土旁，看著那點不起眼的白色根鬚，忍不住笑出了聲。
“好好長。”
“以後吃蟠桃，可就指望你們了。”
接下來幾日，周凡過得十分舒坦。
白日修煉，順手照料混沌珠中的兩株桃苗。
到了晚間，青蘿若是得空，便會提著食盒過來。
有時兩人在院中說話，有時一同參悟《陰陽合元訣》，直到翌日清晨才收功。
青蘿的仙元愈發凝練，連照料靈植時都比從前輕鬆不少。
周凡的收穫更大。
玄仙后期的修為徹底穩固，丹田中的仙元越來越充盈。
原本還有些距離的圓滿之境，如今已經能摸到門檻。
混沌珠裡，兩截蟠桃枝也相繼紮下了根。
舊葉脫落，枝頭冒出兩點嫩芽。
周凡每次進去，都得蹲在旁邊看上一會兒。
這可是自己的蟠桃樹。
往後長大結果，想摘幾個就摘幾個，哪裡還用看園裡的規矩。
這一日，他替桃苗溫養過根鬚，剛從靜室出來，便見桌上放著一罈尚未開封的果酒。
青蘿昨日送來的。
周凡想了想，將酒提起，出了院門。
也有幾日沒去看猴子了。
……
御馬監內，竟比平日熱鬧。
還沒進門，周凡便聽見孫悟空的笑聲。
“都坐下！今日只管喝，天馬已經餵過，不差這一會兒！”
廳中擺了幾桌酒菜。
孫悟空穿著官服坐在上首，左右都是御馬監的監官、監丞與力士。
看見周凡，它立刻從椅子上跳了下來。
“師兄來得正好！他們今日給俺補擺接風宴，你也來喝一杯！”
周凡將酒罈放到桌上。
“看來我還趕巧了。”
“你來得再晚些，這幾盤好菜就得進俺肚子裡。”
孫悟空拉著他坐在身邊，又讓人添了碗筷。
眾監官知道兩人的關係，自然不敢怠慢，紛紛起身見禮。
酒過幾巡，席間氣氛漸漸熱了。
有人誇孫悟空養馬有方。
也有人說，自從它來了，天馬見了人都精神了不少，連往日最難管的幾匹烈馬，也肯老老實實入廄。
孫悟空聽得頗為得意。
“那是自然！俺既領了這個差事，總得給它辦好。”
它夾了一口菜，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問旁邊的監丞。
“對了，俺這個弼馬溫，在天上算幾品官？”
那監丞正端著酒碗，聞言動作一頓。
“這個……”
“怎麼還吞吞吐吐的？”
孫悟空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莫非品級太高，你怕說出來，俺師兄不信？”
席間幾個仙吏跟著賠笑，卻沒人接話。
周凡放下酒杯。
該來的，還是來了。
他看向孫悟空，開口道：“你若想問，便讓他們將職司、品級都說清楚。”
孫悟空也察覺到了不對。
它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說吧，究竟幾品？”
監丞額角冒出細汗，只得小心回答。
“這官職……未入流。”
孫悟空皺眉。
“未入流，是高得不入品？”
旁邊一名喝多了的監官沒聽出氣氛，順口接了一句。
“便是沒有品級。天馬養得好，記個勤謹；若瘦了病了，還得問責。咱們御馬監，本就是替上頭養馬的地方。”
廳中一下安靜了。
孫悟空握著酒碗，半晌沒動。
“替上頭養馬？”
它緩緩轉頭，看向周圍的人。
“所以，俺這個弼馬溫，就是個最低等的養馬官？”
監丞臉色發白，想解釋兩句，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
啪！
酒碗砸在桌上，碎瓷濺了一地。
孫悟空猛地站起。
“好一個玉帝老兒！”
“俺在花果山稱王做祖，到了這裡，竟讓俺替他養馬！”
它一把扯下頭上的官帽，狠狠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