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菩提祖師
周凡收起玉佩，正準備牽馬過溪，忽然聽見林中傳來一陣砍柴聲。
循聲望去，山坡上站著一個老樵夫。
那人穿著粗布衣裳，腰間繫著草繩，腳邊已經堆了一捆劈好的柴。
手中斧頭落下，木頭應聲裂開，動作乾淨利落。
周凡腳步一頓，心裡頓時樂了。
方寸山，樵夫。
這場面，還真有幾分熟悉。
他將韁繩繞在手上，牽著馬走近幾步。
學著記憶裡孫悟空問路的模樣，朝山坡上拱了拱手。
“老丈，打擾了。在下遠道而來，想尋仙問道，只是對這山中道路不熟，還請問一聲，此處是什麼地方？”
老樵夫停下斧頭，抬眼看了過來。
目光在周凡身上轉了一圈，又看了看他牽著的馬。
“這裡是靈臺方寸山。你若要求仙，順著前頭那條山路繼續往裡走，便能見到斜月三星洞，洞裡住著一位菩提祖師。”
他說著，抬起斧柄，朝林間指了指。
“路上岔道不多，沿著石階走就是。只是祖師肯不肯收你，還得看你自己的緣分。”
周凡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兩株老松之間，果然露出一截被落葉遮住的石階，一直往山裡延伸。
總算到了。
這一路騎馬趕路，吃住都不算太差，可每天坐在馬背上，也著實有些膩了。
“多謝老丈指點，我這便上山。”
周凡又行了一禮，牽馬轉向石階。
身後，老樵夫將劈開的木柴拾到一旁，重新舉起斧頭。
篤！
砍柴聲在山林裡傳開。
周凡走出一段。
再回頭時，那道身影已經被枝葉遮住，只剩斧頭落下的聲音，時遠時近。
周凡收回目光，腳下快了幾分。
……
山路比遠處看著平緩。
石階兩旁生著松竹，偶爾有細細的泉水橫過路面。
踩過去時，連鞋底都沾上了涼意。
又走了半晌，前方樹木漸漸疏開。
一座洞府出現在山壁間。
洞門旁立著石碑，上面兩行大字清清楚楚。
靈臺方寸山。
斜月三星洞。
周凡將那幾個字看了一遍，心裡最後一點不確定也落了地。
就是這裡。
洞門外，一個挽著雙髻的童子正拿著掃帚，將石階上的松針掃到一旁。
聽見馬蹄聲，他停下動作，抬頭望來。
“這裡是祖師清修之處，你從哪裡來，到這裡有什麼事？”
周凡上前兩步，從懷裡取出玉佩。
“在下週凡，從西梁女國而來，想拜在祖師門下求仙學道。”
“這是西王母娘娘給的信物，娘娘說到了這裡，可以請迎客的童子代為通稟。”
童子接過玉佩，低頭看了看，神色認真了些。
“原來是娘娘引薦的人。你稍候片刻，我進去稟報祖師。”
他說完，將掃帚靠在門邊，轉身進了洞府。
周凡牽著馬等在外頭，順手替它捋了捋鬃毛。
這匹馬跟著自己走了這麼遠，也該好好歇歇了。
過了一會兒，童子重新出來，朝他招了招手。
“祖師讓你進去。馬先系在旁邊的松樹下，待會兒我帶你去安置。”
周凡將韁繩繫好，又把鞍側的布囊取下，收進懷裡，這才跟著童子跨過洞門。
洞中比外頭看著寬敞得多。
穿過一段石徑，眼前豁然開朗，樓閣、迴廊、庭院依山而建。
幾名道人正在廊下說話，見童子領人進來，便朝這邊看了一眼。
周凡目不斜視，跟著往裡走。
來到一間殿前，童子停下腳步。
“祖師，人帶來了。”
“進來吧。”
聲音從殿中傳出，聽著平和，卻讓周凡下意識整了整衣領。
他邁過門檻。
殿內陳設簡樸，正中擺著蒲團。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端坐其上，身穿道袍，手邊擱著一柄拂塵。
西王母給的玉佩，就放在一旁的矮案上。
菩提祖師。
周凡心裡微微一熱，快步走到近前，恭恭敬敬地行禮。
“晚輩周凡，拜見祖師。”
菩提祖師看了他一眼。
“你從西梁女國來，怎會在那裡長大，又認得西王母？”
“晚輩三歲時被巡河女兵救起，帶進女兒國，後來蒙女王收留，一直養在宮中。”
“娘娘與女王有舊，前些時日問起晚輩是否願意修行，這才給了信物，讓晚輩來此求教。”
周凡將來處說了一遍。
該說的都說了。
至於穿越、系統，還有丹田裡安安靜靜待著的東皇鍾，自然一個字都沒提。
菩提祖師微微頷首，又問道：
“你在宮中衣食無憂，何必跑這麼遠，來山裡吃苦？”
周凡略一思索，認真答道：
“晚輩想求長生，也想學些護身的本領。”
“小時候遇上事情，只能等別人來照顧，如今長大了，總該有些自己的本事。”
“往後家裡人遇到難處，晚輩也能幫得上忙。”
這番話，說得倒是實在。
菩提祖師看了他片刻，緩緩閉上眼睛。
殿中隨之安靜下來。
周凡站在蒲團前，垂著手，耐心等候。
一道極淡的感知從他身上掠過。
丹田中的仙元依舊平穩，東皇鍾懸在其中，連半點波動都未曾顯露。
神不知鬼不覺始終籠罩著他。
在菩提祖師的感知中，面前的年輕人氣血充盈，身體康健。
除此之外，便再難看出什麼。
至於他的根腳來歷……
菩提祖師眉頭微動。
片刻後，輕輕搖了搖頭。
竟然完全看不出來。
西王母送來的人，連來歷都遮得這樣乾淨。
是天庭的手段麼？
菩提祖師心中轉過幾個念頭。
表面上看著處處處於弱勢的天庭，果然也在佈局。
這場西遊，佛門聲勢浩大，各方目光都落在靈山身上。
倒讓旁人覺得，天庭只是順勢配合。
如今看來，未必如此。
菩提祖師睜開眼，看著面前規規矩矩站著的周凡，再次搖了搖頭。
罷了。
佛門和天庭之間的事情，他不願插手。
既然是西王母送來的，那便收下。
至於外頭如何爭，如何算計，隨他們去。
周凡見祖師接連搖頭，心裡卻有些犯嘀咕。
這是什麼意思？
自己一路跑到這裡，總不能連山門都進了，最後再讓人原路送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