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朱棣獨白，重孫為鎮
御花園。
“都退下。”朱標輕輕擺手，周遭侍衛太監皆齊齊退下。
偌大的花園，只有朱標、朱棣兩兄弟。
朱標坐於涼亭，方才對著一旁落座的朱棣，輕聲開口：“我是該叫你燕王，還是該稱永樂皇帝陛下。”
朱棣面不改色，沉穩坦然：“這是一個稱謂，隨便你，懿文太子。”
既然已經準備攤牌，就沒有裝傻的必要。
馬背上的征戰天子，也不是委曲求全的孩子。
面對朱標的那聲皇帝陛下，不就是暗諷他篡位謀逆？
所以，這聲懿文太子就是回敬。
“懿文太子，懿文太子。”朱標輕聲呢喃。
洪武二十五年，年僅三十七歲的朱標，自陝西巡邊歸來之後染病病逝。
葬南京明孝陵東側，陵號東陵，諡懿文太子。
建文元年，建文帝朱允炆追尊：孝康皇帝，廟號興宗。
朱棣靖難登基後，廢除朱標帝號，恢復為懿文太子。
作為朱元璋最為倚重的太子，一輩子也只是個太子。
這是朱棣的嘲諷，也是不爭的事實。
亦是大一統王朝的魔咒，永遠沒有順位繼承的權柄交替，真理永遠在劍鋒之上。
良久後，朱標方才看向面色冷然的朱棣，仍輕聲道：“若大明的第二任皇帝是孤，你還會不會起兵靖難。”
朱棣抬起眼眸，鋒芒畢露：“若你逼得我也去豬圈裝瘋賣傻，才能為全家求取一線生機，我也會拼死一搏！”
即便明知不是朱標的對手，以朱棣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性子，絕不會坐以待斃。
做過就是做過，這是鐵一般的事實，朱棣不後悔！
坐的下這個位子，擔的起這座江山，諸般業障，又有何懼之！
不待朱標開口，朱棣猛然起身，雙拳重重錘在石桌上面，紅著眼眶：
“可是大哥，難道我就不想做個好兒子，好弟弟！”
“你是嫡長子，大明的太子儲君，未來的大明皇帝，這是老爺子一筆一筆刻進我們骨子裡的。”
“我也打心底裡認同，因為我所想壓根就不是皇帝，而是縱馬疆場，立不朽功勳！”
“但世事無常，你、二哥先後暴斃而亡、三哥假死脫身，我在北方獨木難支。”
“新帝登基，視我這個親叔叔為眼中釘、肉中刺！”
“那你拿我開刀啊！為什麼要逼老十二！”
說到最後，朱棣幾乎是對著朱標嘶吼著：“逼的親叔叔闔家自焚而亡，這就是你的好兒子！”
朱標握緊了雙拳，眼眶溼潤。
而這番話，好似憋在朱棣心中太久了，久到朱棣常年鬱氣難消。
時至今日，衝著朱標發洩完以後，他整個人直接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湘王朱柏，一直都是朱棣心中的痛。
這個弟弟，是朱棣一手帶著長大的。
兄長如父，朱棣豈能不恨，又豈能放過朱允炆！
“老四，我沒怪你，相反我甚欣慰。”望著嚎啕大哭的朱棣，朱標緩緩蹲下身子，將手搭在他的肩頭。
“子不教，父之過，我沒教好那個畜牲，這是我之過也。”
“他不堪為皇帝，若你不起兵，大明遲早二世而亡，你是對的。”
朱標伸出手擦拭了一下眼淚，又是繼續道：“若我是你，亦會起兵靖難，絕不會坐以待斃。”
對此，朱棣又是抬起頭，目光直視朱標：“我絕了你的嗣，大肆抹黑你，你也不怪我。”
朱標搖了搖頭，並不在意：“你終究得位不正，若是沒有手段，豈能服眾？”
“只要老爺子的心血還在，便是將我除名，我亦甘之如飴。”
“你所做的一切，大哥看得見，也很欣慰，你乾的不比老爺子弱。”
說著，朱標的臉上又是泛起笑容，“永樂盛世，萬國來朝，五徵漠北，四夷賓服，大哥佩服。”
“甚至我都想過，即便是我坐上那個位子，恐怕也不如你。”
他對自身的能力，還是很瞭解的，守成足以，但對外擴張不行。
這是朱標的短板，可也是長處。
畢竟，中原經歷了太多年的戰亂，早已千瘡百孔，需要的就是恢復元氣，而非大肆征伐。
老朱所希望也是朱標繼位以後，可以休養生息，保境安民。
唯有如此，大明才能徹底富足，腳下的這片土地，才能恢復生機。
至於朱棣為什麼能肆無忌憚的征伐草原，還是洪武后期的基礎，加上有位比之朱標還能幹的太子。
要不然，朱棣憑什麼征伐草原？
又是良久後，朱棣擦了擦眼淚，神情嚴肅的看向朱標：“大哥，對不起。”
朱標笑著捏了捏朱棣的臉頰：“親兄弟之間，自當同心戮力，共創大明盛世，何必做小兒姿態。”
朱棣無奈的翻了翻白眼：“大哥，我不是小孩子。”
朱標依舊笑著，“可你就是七老八十了，我還是你大哥。”
見狀，朱棣心結盡去，開懷大笑道：“大哥，這一世，朱棣只是你的徵北大將軍，而非永樂皇帝。”
“那就讓我們兄弟聯手，共創大明盛世，還天下一個萬世太平。”朱標對著朱棣伸出手。
朱棣也是一把握住他的手，重重點頭：“好！”
兄弟之間，該如此，本如此，始終如此。
隨後，朱標坐在朱棣身邊，又是道：“話說回來，你家老大不錯，就是太胖夭壽，以後要好好鍛鍊鍛鍊。”
“那也得等我家老大出生啊。”朱棣攤了攤手掌。
他還是個半大孩子，就連和徐妙雲的婚親都沒定下，朱高枳還遙遙無期呢。
“慢慢來嘛。”朱標擺了擺手，腦海又是閃過一個名字，便是一臉嚴肅的看向朱棣。
“答應大哥，別太縱容你孫子，該嚴苛就嚴苛。”
“啊？”朱棣有些懵逼，不明白朱標的意思，但還是搖頭沉聲道：
“大哥，瞻基是我看著長大的，雖然有些孩子氣，可絕對不是個昏君。”
“你孫子的確不是昏君，但你重孫子可是丟盡了老朱家的臉。”朱標直接伸出手，對著自己臉輕輕拍了兩下。
“祁鎮？”看著朱標的樣子，朱棣微微思索。
朱標瞪了瞪眼睛：“你知道？”
朱棣點了點頭，坦然開口：“老爺子定的輩分，高瞻祁見佑，瞻基的兒子，祁字輩，我生前就留了字。”
“瞻基的大兒子為鎮，老二為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