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父皇，壯觀乎
朱元璋指了指天上的人影，對著侍衛沉聲道：“你的意思，天上的就是咱家老三？”
“陛下，就是晉王殿下！”侍衛連忙回道。
朱元璋眼眸一凝，直接朝著太廟的方向而去。
蒼穹之上，朱棡再次掐動法決。
“風起。”
天地間橫生一股浩蕩罡風。
四下剛聚的濃雲驟然翻湧卷蕩，雲濤奔湧如浪，曠野長風自四面八方而起。
應天府的萬千百姓仰頭，人人僵立原地，呼吸都忘了大半。
黑雲橫空，狂風席捲。
還有，雲層之巔，那道身影御空而立，遙遙懸在蒼穹之上，宛若天神臨凡。
“仙人.....”有人低聲呢喃。
更有甚者撲通跪倒在地，嘴唇哆嗦著，發不出完整聲響，只反覆喃喃：“真有仙人，真是仙人....仙人！”
隨後，連鎖一般，應天府的百姓相繼跪下。
街巷之上，萬千百姓齊齊跪地，此起彼伏的跪拜聲響起，卻無人敢直視雲端人影。
朱棡繼續掐動法決，清冷的聲音響起：“雷落。”
天地間猛地滾出隆隆悶響，初時低沉遙遠，轉瞬便轟鳴震徹應天府。
雷霆在黑雲裡蜿蜒盤繞，耀亮半邊天際。
此刻，不僅是朱元璋，就連馬皇后都趕到了太廟。
馬皇后看著蒼穹之上的朱棡，還有天際異象，伸手捂住了嘴巴，眼底震驚依舊。
望著這兩道匆匆趕來的身影，朱標的眼眶微微紅潤。
若非他定力可以，此刻怕是早已淚如雨下。
兩世為人，可心底的掛念，並未因時間而消亡，反而愈加深沉。
就連朱棣都是緊緊握了握拳頭，鼻頭髮酸。
一開始，他並未想過造反，只想戍邊北疆，做個威風赫赫的大將軍，為大明開疆拓土。
可隨著朱標薨逝，朱元璋寧願立太孫，也不願立他們兄弟起，朱棣心中已有芥蒂。
直至朱允炆的諸多騷操作以後，好戰勇武的朱棣，還能忍？
作為那位的兒子，必有血性，爭心自起！
但登上了那個位子，朱棣比老朱更拼命，因為他想證明，自己不弱於朱標。
為此，朱棣至死都在馬背上，那個位子，比他想的更加沉重。
所以，這一世，朱棣不想再證明什麼，只想當個好兒子、好弟弟，還有好丈夫、好父親。
眼見朱元璋走到近前，朱標平復了一下心緒，方才笑著開口：“父皇，壯觀乎！”
“壯觀。”朱元璋深吸一口氣，方才繼續道：“老大，老三真是仙人？”
朱標神色依舊如常，“御空而立，翻手風起雲湧，雷霆撼天地，不是仙人，還能是什麼？”
“是啊。”朱元璋神色複雜的點了點頭。
這不管是哪個拿出來都是仙人神通，怎麼可能不是仙人。
朱元璋又是死死盯著朱標，“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看朱標的反應，絕對不可能是剛剛知曉。
所以，朱標究竟是什麼時候，知曉朱老三是仙人的？
朱標想都沒想，便是開口：“早期看出了點端倪，昨日才確定了老三是仙人的事實。”
不待老朱開口，馬皇后倒是率先點頭：“老三自小確實與別家孩子不同。”
老朱也是點了點頭：“嗯，老三出生那日，漫天紅霞蔽日。”
“咱當時還不以為意，現在想想，仙人降世，自然有異象臨凡。”
這確實，朱棡出生之日，漫天紅霞，甚是壯觀。
馬皇后又是有些感慨：“卻沒想過，老三竟然這般不凡。”
不同於馬皇后的感慨，朱元璋卻是看向朱標，沉聲道：“老大，老三是仙人，你有沒有想過，你該如何自處？”
作為皇帝，兒子是仙人，自然值得高興，這足以代表朱明皇室的正統。
掃滅暴元，驅逐韃虜，再造華夏，就是天命所歸！
大明的聲望也會瞬間暴漲，天下百姓對於大明的認同感，也會更強。
再不濟，看看天上將雷霆揮如臂使的朱棡，一道雷砸下去，誰還敢反駁？
這是屬於物理力量上的降維打擊。
可話又說回來，三兒子是仙人，大兒子是太子，也會動搖大明根基。
朱棡神威蓋世，仙人術法，撼天動地，如果想當皇帝，誰能擋得住？
甚至，朱棡亮出仙人身份以後，朱元璋這個爹也得客氣點。
那當朱棡的威勢到達登頂，別說朱標這個太子可有可無，就連老朱這個皇帝，也會被完全架空。
朱標笑容依舊：“若老三想，兒子可以不當這個太子。”
只是此言一出，太廟周遭的侍衛太監，齊齊跪倒在地，身形顫抖，惶惶不安。
諸王除了朱棣以外，都是以一副驚駭的神色看向朱標。
老朱的聲音有些陰鬱：“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朱標輕笑一聲，玩味的看向老朱：“那父皇告訴兒臣，兒臣該如何？針對老三，打壓老三？”
這下，不僅是老朱沉默了，就連馬皇后與諸王也沉默了。
針對？打壓？你以為那哥們還是凡人？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權力是什麼玩意？
一個念頭下去，什麼大明皇帝，太子，都是螻蟻。
老朱長嘆一口氣後，拍了拍朱標的肩膀：“老大，以後能忍忍，就忍忍。”
從朱棡暴露身份的這一刻起，大明的天就已經變了。
皇帝，將不在擁有至高的權柄。
“雨降。”清冷的聲音，又是在天地間響起。
話罷，幾滴涼雨自高空墜下，砸在了老朱複雜的臉龐上面。
不過瞬息，綿密雨線接踵而至，由疏轉密，自沉沉雲天傾灑而下。
漫天甘霖籠罩了整座江南，澆潤乾裂的街巷田地。
伏在地上的百姓，感受到落在背上的雨水，紛紛微微抬起頭，望著漫天落雨，壓抑不住的嗚咽聲響起。
這場雨，他們等了太久，若是依舊不下，怕是很多百姓都撐不過這個冬季。
可現在，他們不僅等到了雨，而且還是仙人所降。
仙人，還懸浮在應天府的雲端，俯瞰人間。
“仙人大恩！”
不知是誰率先開口，嘶啞的呼喊響起。
轉瞬之間，萬千伏跪的百姓齊聲叩首，聲響連綿不絕，迴盪在應天府的街巷之間。
“仙人大恩！”
此時，百姓已經分不清臉上的是雨水，還是喜極而泣的淚水。
久旱逢甘霖，滿城黎民伏地不停叩拜，仰望雲端那道身影，滿心感激與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