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藥方
陸宛央搖了搖頭，神色從容，“其實臣女一開始給長公主殿下準備的，是駐顏玉容泥。”
酈錦瑟冷嘲，“事到如今，你該不會想說長公主身邊的女官報錯名字了吧？”
“陸宛央，你這謊話張嘴就來的壞習慣什麼時候才能改改？”
唐氏哼了聲，“這可是長公主的壽宴，不是你胡鬧的地方！”
她對著長公主拱手，“依臣婦看，就該狠狠罰她。”
長公主卻是擰眉，“她的話似乎還沒說完。說吧，你為何又臨時換了一種賀禮？”
陸宛央這才慢聲道，“回稟長公主，昨夜蕭大人闖入我家，說酈大小姐在京兆府捱了杖責，非得借我的紫玉生肌膏一用。”
“我捨不得給她，便謊稱紫玉生肌膏是我要送給長公主的賀禮，沒想到，蕭大人居然直接將賀禮搶走了。”
此言一出，眾人目露震驚。
堂堂戶部員外郎，居然半夜闖入女子閨閣，強取豪奪！
宴廳中落在酈錦瑟和蕭衍身上的眼神變得詭異起來。
蕭衍譭棄幼時定下的婚約，改娶永安侯嫡女的事大家都略有耳聞，原本覺得陸宛央假千金的身份確實也配不上蕭衍，再加上陸夫人也答應讓她為妾，便只當理所當然。
如今瞧來，蕭衍和酈錦瑟還真是欺人太甚了些！
“你胡說！”酈錦瑟當即大聲反駁。
“紫玉生肌膏是我從西域商人手中買下的，連你兄長都為我作證了，難道他還會幫著外人害你這個妹妹？”
蕭衍給她拿來的藥罐上，還留有藥王谷獨特的印記，她也特意給擅長醫理的酈念兮看了。
酈念兮也說，那就是藥王谷的印記，絕不可能有假。
此時她再次看向酈念兮，可酈念兮依舊是一副膽小如鼠的模樣，垂著眼睛一聲不吭。
她絕不相信酈念兮敢撒謊害她！
所以，定是陸宛央故意設局想要詐她說真話！
“長公主，陸宛央一而再再而三敗壞我和蕭大人的名聲，實在太過分了！請長公主為臣女做主！”
蕭衍自聽到陸宛央的話，已經震驚得半晌沒找回自己的聲音。
他怎麼也想不到，陸宛央怎麼敢在大庭廣眾下，指責他強奪她的東西？她可知有何後果！
長公主看向蕭衍，“蕭大人，陸大小姐所說的罪名，你可認？”
他自然不能認。
蕭衍幾乎毫不猶豫開口，“東西就是酈大小姐在集市上買的，上面有藥王谷的拓印，絕對假不了，至於陸大小姐的那一罐，我與她相識多年，從未聽她提及過。上次在醉雲樓，酈大小姐已經受了不小的委屈，沒想到他又重施故技。”
他一臉失望，朝著長公主拱手，“藥是真是假微臣不得而知，勞煩長公主請太醫明辨！”
眾人不禁想起前幾日醉雲樓鬧得沸沸揚揚，還讓酈錦瑟被皇室退婚的醜聞。
難道真誤會了她？一切皆是陸宛央暗中設局？
要真是如此，陸宛央這個抱養的陸家“千金”，當真是機關算盡。
長公主的目光在陸宛央和酈錦瑟之間徘徊了一會兒，見雙方都沒有示弱的意識，唇角輕勾，倒是來了興致。
“既如此，本宮便如你們所願。”
不過多久，一名年輕的太醫提著藥箱來到公主府。
一番寒暄後，長公主道，“陳太醫是廖院首的弟子，醫術連皇上都讚不絕口，今日便請陳太醫辯一辯，這兩罐藥膏哪個才是真正的紫玉生肌膏。”
陳太醫將兩罐藥一一開啟，不僅湊近聞味，還各自挖出一點抹在皮膚上，有細細觀察了藥瓶上的印記。
倒騰半晌，方才拱手回話。
“酈大小姐帶來的藥，的確是藥王谷的藥，這個印記是真的。”他指著上面紅色的拓印道，“可陸小姐帶來的藥卻沒有藥王谷的印。”
一時間，集中在陸宛央的視線變得忿然。
果然是假的！
唐氏冷笑，“我就說，一個連身份都作假的人，豈能拿得出藥王谷的紫玉生肌膏。”
酈錦瑟也鬆了口氣，一雙明眸染上得意之色。
她掐了自己一把，義正言辭，“我自認從未開罪過陸大小姐，至於與蕭大人的婚事，也是長輩定下的，還望陸大小姐莫再損我清譽，更不要因為個人私怨，毀了長公主的壽宴。”
“沒錯，她這是拿假的賀禮戲弄長公主，該罰！”
眼看聲討陸宛央的聲音越來越大，陳太醫連忙道，“我的話還沒說完，這藥雖是藥王谷的，卻並非紫玉生肌膏！”
此言一出，全場寂靜。
“這藥叫駐顏玉容泥，是敷於面上，有美容養顏之效。”
酈錦瑟和唐氏的表情皆是青白交接，錯楞不已，尤其是酈錦瑟，“怎麼可能！”
她明明還塗在傷患處了！
難道說，這幾日塗藥後傷處的痛癢，並不正常？！
長公主沉著臉看她，“太醫所言與陸大小姐說的吻合，你可還有話要說？”
酈錦瑟被長公主銳利的眸子逼視，臉上慘無人色。
“所以，蕭大人當真搶了陸家小姐的藥給了你？”
長公主一句話道破，如一個巴掌扇在酈錦瑟臉上。
蕭衍俊容僵硬，他可以繼續抵死不認，可在座的人都不傻，直覺告訴他，這個時候話說得越多，對自己越不利。
眾人紛紛竊竊私語起來，酈錦瑟更是如坐針氈。
見蕭衍不再開口，她心裡微微一涼，只得硬著頭皮繼續編，“東西確實是蕭大人給我的，說是陸大小姐要給我賠罪，日後進了蕭府做妾，讓我莫要為難她。我剛才不說，只是為了給她留臉面，可沒想到她居然心懷叵測設計我……”
唐氏隨即介面，“長公主殿下，不知者無罪，酈大小姐得了好東西便想獻給您，也是一片孝心，依我看啊，這駐顏玉容泥出自藥王谷，倒是比生肌膏更適合您用。”
長公主卻蹙眉反駁，“這東西本是陸宛央準備的，強搶別人的賀禮作自己的孝心，未免太過可笑！”
儼然是不信蕭衍和酈錦瑟的話了。
唐氏自然不敢反駁，可想起永安侯夫人囑託，只能硬著頭皮幫到底，“酈大小姐不知情，也是情有可原……”
她將矛頭轉向陸宛央，“只是這位陸小姐，即便你手中沒有拿得出手的東西，也實在不該用假的生肌膏糊弄長公主！”
殊不知，陸宛央等她禍水東引，已經等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