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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六拜見巫神

羽紅袖聞言道:“小妹不知千歲素以仁義而行,若知濫殺無辜定逐出家門!”奧仰德只得收起綢帶告辭回洞。玄靈道謝後帶人消失在山谷中。

三人回到成都已是申時。慕容棹正在院中迎接,見三人入的府門急忙躬身行禮道:“秋風謝過三位夫人救命大恩!”奧蒙扶住說道:“份內之事,千歲何須多禮!”“不知是何人下巫咒?”“中元派挪迦,姐姐中其戾蠱,以百年青蚨可解,世間難覓!”慕容棹吩咐道:“範真速去傳各府衙有百年青蚨速來稟報!”範真領命帶人跑出去傳諭府衙。“挪迦為南疆五派總派主,雖有五派有過節罪不至死,挪迦定受人指使!”“千歲,此事由挪迦而起,傳書白巫、黑冥、卓異共聚麥積崖別院,欲趕盡殺絕,辛得小妹請來兄長相助逼退挪迦,後奧蒙小妹引來落花洞女才得以周全!”慕容棹聽東方碧說完怒火中燒,轉面卻放下執念道:“堂中設宴請三位夫人入座!”

東方碧心事重重,慕容棹說道:“夫人且放寬心,百年青蚨不日可尋到!”東方碧冷冷說道:“十日內尋不到青蚨,必是冷如雪霜,恐傷及姐妹,我自會隱居山林不問世事!”“夫人何須如此,元日後赴朔方肆盧川拜見巫神壩旗兒,必有解戾蟲之策!”堂中落座,羽紅袖說起依扎之事,慕容棹說道:“一切皆由卜辛而起,況聖女愧於宇文父女有心追隨亡夫而去,冤冤相報何時了!”也在羽紅袖意料之內。

次日慕容棹收拾行裝,羽紅袖隨行,奧蒙懼北域嚴寒未同去,範輕荷有心追隨可家中三人有身孕,綢緞來往需要照看,若以馬匹到朔方行幾千裡需月餘,只有九日之限,疊步前往,天近巳時,三人行至秦嶺武關道(秦嶺古道之一,因秦楚時設武關而得名,北起長安(今西安),東南行經藍田、商州、丹鳳,出武關後進入河南南陽、鄧州,最終抵達湖北襄陽、荊州等地 。),忽見腳下百餘名軍兵向北趕殺流民,流民有四五十號,衣不蔽體,赤足垢面。慕容棹叫道:“夫人此等事緣何不問!”“千歲,此處乃趙王與晉相接之處多有徵伐,世間事多有不盡如人意,又如何不遺一事!”慕容棹不聽羽紅袖勸言,羽紅袖看向東方碧哪知東方碧攜慕容棹攔著軍兵,

慕容棹斷喝一聲住手,軍兵見有人由天而降慢慢退西面,慕容棹又問道:“爾等可是趙王兵丁,為何在此誅殺流民?”“我等皆為武關守軍,奉趙王旨意在此據守,嚴防流民出關!”“連年征戰,民難為食,無奈背井離鄉討口吃食卻遭爾等追殺,趙王若知此事必然懲戒爾等!”軍兵問道:“爾是何人,竟敢在此造次,我等尊趙王旨意違令則斬!”“吾乃慕容秋風!”有軍兵知道慕容秋風與趙王有來往,低聲說道:“慕容秋風乃大成千歲,多次出入長安與趙王稱兄道弟,就是劉將軍也要讓幾分。”軍兵頭目抱拳說道:“千歲,在下奉命行事,流民已退,在下回武關交令!”慕容棹看軍兵回關,流民跪地謝恩。

慕容棹伸手扶起眾人道:“列位何方人士?為何遠離故土?”“千歲不知,我等雍州(古九州之一,大致包括今陝西省關中、陝北地區,甘肅省大部,寧夏回族自治區,以及青海、內蒙古、新疆的部分地區)人世,雖厥田惟上上,奈何官匪橫行,難以耕種,致餓殍滿目,百里無人煙,聽聞江南有糧充飢,故而攜親同行過武關奔南陽,奈何武關阻路,懇請千歲帶我等過關!”“列位諸公,南陽尚在石勒之手,天塹難行,過江水者不及一,列位莫如聽我一言有安靜所在不知諸位願往否?”流民聞言半信半疑,不知慕容棹人品如何半晌無語。“既如此我無能為力,列位請自便!”“千歲,我等聽從千歲吩咐!”“列位同去忘憂谷,谷主與我有故交!”慕容棹指明方位,流民謝恩而去。

“葉沐春報仇未果,尋得師叔後定尋你報仇,又何來故交?”“忘憂谷因我人口損傷大半,這四五十人入忘憂谷也算是補過罷了!”“武關道中無食可餐,還是出山嶺到長安!”羽紅袖嘆道,三人到在長安,尋一家酒樓坐下,店中客人不少,有四個穿著羊皮衣匈奴人要一隻羊,正然大吃大喝。其他桌盡是漢人穿戴,低聲說著事情。羽紅袖要三份飯,端來三盤菜,北地寒冷多以菘(白菜)、蘆菔(蘿蔔)為主,配以羊鹿。旁桌漢人說道:“在長安北門來了一眾人,多是皂衣黑弁!”“不知那部巫覡師,各部族逐鹿中原,巫師隨之遷徙,相互之間明爭暗鬥時有,奈何漢人多奉道家為宗門,巫多為迷幻術!”“大膽漢人竟敢汙衊我巫術!”匈奴人起身抽出腰刀,店家忙出來說道:“二位莫動氣火,巫道本為一家,莫為三言兩語傷了自家和氣!”

匈奴人見店家也是匈奴人慢慢坐下,手中刀放在桌上,漢人一言不發乖乖吃飯。惹怒鄰近桌上一位猛然站起叫道:“本是大邦之處,外族亂中原,漢人竟一語不發,愧生於天地之間!”。但見此人身長八尺尺,年歲在三十左右,連鬢絡腮黑鬍鬚,濃眉環眼,高鼻厚唇,身著灰袍,靠牆放著木把牛皮鞭。匈奴人聞言方才火氣未消,抓起桌上刀跳起砍向大漢,大漢急忙抓起皮鞭亂揮,鞭杆碰在刀上斷為兩半,刀未停劈向面門。眼看性命不保,一把劍架住刀有人說道:“為一言取人性命難免落個持強凌若之名!”匈奴人叫道:“中原人羸弱不堪,賤入犬豕,應跪於匈奴族足下乞活!”慕容棹冷笑幾聲道:“匈奴冒姓,非大漢子民,不知禮數!”慕容棹推平劍斬前心,匈奴人並不躲閃回刀復砍面門。

慕容棹只得收劍架開,出右腳蹬在匈奴人小腹,人由堂中退到街上。慕容棹未等出招,人躍起雙腿蹬前心,匈奴人摔出一丈,其他三人見勢各抽刀撲向慕容棹。慕容棹左右開弓打到三人,四人相互扶著站起問道:“敢留下姓名?”“慕容秋風!”匈奴人憤憤而去。慕容棹走進屋中,大漢拱手道:“謝過少俠救命之恩!”店家一旁說道:“幾位客官此處非久留之地,遲則性命不保,快出長安逃命去吧!”大漢忙道:“小人賤名方有,若信小人有馬車助恩人離開長安,三位恩人請!”慕容棹看羽紅袖,有疊步之法不懼匈奴萬千人,所擔心是大漢,不會一招半式定受匈奴人所害。東方碧已經上了車,二人只得上車向北疾馳。

馬車剛跑出城門,身後有人叫道:“莫放走匪民,有捉到者賞銀百兩!”跨過吊橋大漢常舒一口氣,一路向北狂奔走出百餘里,兩側連綿不斷低丘,露著灰色岩石,馬車拐幾次彎前面出現土牆,穿過土門樓裡面有二十幾戶人家,院中多植林檎(現在蘋果古名,漢代文獻中出現“林檎”,西晉·郭義恭所撰《廣志》記載:“林檎,似赤柰子,亦名黑禽,亦名來禽。言味甘,熟則來禽也。”這段話很有畫面感:果子成熟後香甜可口,鳥雀聞味而來,於是被稱為“來禽”。),馬車在一所三間土室前停下,方有喊道:“娘子,我已迴轉,帶來三位恩人!”木門開啟裡面走出一位少婦,頭罩灰布帕,身著麻衣,手中抱瓦罐,腳下草鞋磨出白芯,抬頭之際慕容棹認出思格兒,思格兒也認出慕容棹手中瓦罐險些跌落,方有在懷中掏出一雙羊毛氈鞋墊說道:“娘子每日足冷,有此羊毛氈甚暖!”

方有解開馬栓到馬槽抱了捆乾草放進去,用手撣去灰塵說道:“恩人,這是拙荊,娘子,快來見過恩人!”“見過恩人!”慕容棹忙道:“不必拘禮,難言恩人!”“恩人,莫怪草堂寒酸,請到屋中!”羽紅袖拉著東方碧進屋,東房內有蒼老聲音問道:“可是有兒回來!”“娘!是有兒歸家,不勞娘掛念,我買的娘最愛胡餅,元日未曾吃的!”“胡餅雖美味需五文,日後如何果腹,還是一家人分去!””恩人請!“堂屋中只有幾塊青石,雖是凹凸不平,卻光滑如鏡。三人坐下,思格兒進東屋說道:“娘外面還有胡餅,娘快吃!”慕容棹摸身上幸好玉佩還在,方有走出去,思格兒在屋外燃起火堆,方有手中提著半袋稗米放到思格兒面前,思格兒抓幾把已去大半,方有拿起袋子全倒進去,思格兒有些憤怒看著方有。方有不敢看思格兒走進屋托起瓦罐,取陶碗每人倒滿水。

羽紅袖站起慕容棹一把按住搖搖頭,屋外稗米飯熬好,陶碗中水換成帶著菜葉的稗米粥。方有笑道:“三位恩人為此事未曾飽餐,家中無糧米,只有稗米裹腹!”“多謝盛情款待,稗米已足矣!”慕容棹端碗喝一口。思格兒端著碗去了東屋給方有盲母送去,故意多裝了一些粥,自己在外面吃了幾口。方有三兩口喝乾粥,思格兒說道:“夫君下午還要挖藥,午時小憩一會,我招待恩人!”方有笑著走向西面的土室。

慕容棹在懷中取出玉佩放在桌上,思格兒回到土室中一眼認出玉佩,馬上滿月時父親尋得良玉請名師雕琢而成,“為何居於此處,可知巫神苦苦尋找你多年?”思格兒坐下拿起玉佩剋制住不流淚,但淚水已劃過粗糙臉龐,良久開口說道:“有悖母親所願獨自南下,幾日未食昏倒路旁,夫君採藥路過救我一命!”“委身於莊戶人家是否愧於巫神之女?”“世間不平事太多有何執念,方有雖為莊戶,相貌粗鄙,心存仁義,至孝至真,少去勾心鬥角,多幾分田園之樂,空有雄志而不得,莫如返璞歸真樂的逍遙自在!”“巫神有言見人交玉佩,再見巫神如何交代?”“人各有異,莫強求,幼時母親整日教習巫術,日不得食夜難寐,人疲心躁,莫非巫神之女便是巫師?再見巫神可言安好如常!”思格兒取下頭頂髮簪,乃是椿木雕刻,刀法拙笨,絳紅色泛著歲月油光,交於慕容棹說道:“將此物交於我母親!”

慕容棹接過木簪轉頭看著羽紅袖,羽紅袖取出十兩銀子,思格兒忙道:“多謝千歲,銀兩請收回!”“念方有孝心,此銀兩奉養老母!”思格兒還要推脫,羽紅袖抓起手放到掌心說道:“莊戶人家難免有不時之需,莫辜負千歲心意!”思格兒謝過收起銀兩。“就此別過,改日登門敘舊!”羽紅袖說罷抓起慕容棹,東方碧則抓起另外胳膊疊步前往鐵弗部。

氈房外三人站定,房內有人說道:“徒兒速去迎接貴客!”門簾挑開,兩名年歲在十五六女子走出躬身道:“有請貴客,巫神有請!”慕容棹邁步向裡走,卻不知已進了龍潭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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