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七章送來送往
御宴擺下,熟悉家鄉味,慕容棹嘆道:“久離家未歸,家味未淡!”“久離不歸,佩兒不識父,萬歲,大成國富民強,各地流民紛至沓來,若不禁止恐影響國勢,……。”慕容棹輕拉範輕荷衣襟,忙道:“流民之事萬歲早已知曉,酒宴不談國事!”範輕荷有點氣惱慕容棹打斷所言。傅怡坐姿拘謹垂手道:“萬歲,臣妾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弟妹請講當面!”“萬歲,縱觀中原各部疲於征戰,民不聊生,百姓遠走他鄉,赤地千頃,天災人禍,難言太平盛世,大成立於亂世獨享繁華,乃萬歲功勞,青史留明君之名,臣妾辛瞻聖顏不勝榮幸!”“弟妹過獎,愚兄汗顏!”任皇后拉著種菀說道:“小妹,嫂嫂有不情之請!”“皇嫂儘管吩咐,小妹無不應允!”“宮內宮女閒來無事,有刺繡坊,不過無有小妹技藝,難為衣袍,小妹可指點一二!”“小妹敬遵娘娘旨意!”慕容棹見李雄二目微閉,便起身告辭,李宣竟在宮外等候兩個時辰,出了皇宮慕容棹伸展雙臂暗歎道:“久住在此,恐壽命短上幾年!”
剛到府門,李驤派人約請慕容棹過府飲宴,李班也派人送來金銀,慕容棹一一回應。門口站著兩名孩童,一個是晉王之後司馬堯,一個是慕容佩。慕容佩跑過來跪在腳下道:“佩兒給爹爹請安!”慕容棹低身扶起慕容佩蹲下身問道:“佩兒,學的哪家經典?”“回爹爹,教授今日傳授左傳!”“堯兒、佩兒隨爹爹進府!”範輕荷領過司馬堯,慕容佩說道:“夫君一路顛簸,去正房安歇,我去前院!”
慕容棹回到房,奧蒙走進來說道:“姐姐讓我伺候夫君!”慕容棹亦知幾位夫人故意留幾天時間獨自與奧蒙相處,種菀忙於教於織娘針法,每日到凌晨,次日早起織錦。織房在跨院,離著慕容棹不遠。睡之二更天,慕容棹聽到聲音起身過院,房內燈火通明,種菀正專注教六位織娘手法,沒注意慕容棹進來。
“夫人,夜已深早些休息!”種菀回頭老是慕容棹說道:“夫君早點休息,待織娘學會針法便睡!”“夫人日夜操勞,夫君心中不忍,還是早點休息!”種菀聞言放下手中紡梭說道:“今夜到此為止,明日再來!”六位織娘告辭,種菀吹滅燈光,回到離織房僅二十幾步房中,慕容棹走在身後,不等種菀關門走到屋中,“夫君與奧蒙新婚不久應與新婦同住一室!”“奧蒙一人獨睡多年,我在身旁不甚習慣,故而來找夫人!”
種菀關上門,慕容棹點起油燈問道:“可曾回過梓潼郡看望父母?”“忙於織錦無暇顧及,輕荷姐姐多次派人送銀兩至家中,知家中一切安好!”“如此甚好,萬歲賞賜金千兩我已分開,每房中一千兩。”“依我看還是聚在一起交於嚴姐姐管理,家大業大須有規矩!”“既已分開,豈有收回道理!”種菀滅燈,慕容棹抱住種菀相依而眠。
須卜簡推門進來叫道:“小妹,我織了一夜方得三寸紅錦,還望小妹指點迷津!”走到內屋不想慕容棹在此,種菀忙道:“姐姐稍後!”須卜簡知趣的退出去,種菀起身隨須卜簡來織房。慕容棹難得清淨想睡回籠覺,傅怡打掃房間又至,“細君,卯時剛到,為何如此早?”“業荒於嬉,精於勤,偌大家產何處而來,我不善針織唯有打掃乾淨房間。”“丫鬟僕人有十幾人,因何不使下人?”“各有各事,按部就班,夫君再歇息片刻!”傅怡轉身離開。
迷迷糊糊中有人騎在身上,睜開眼看是慕容佩,搖晃著身軀說道:“爹爹,我要和爹爹一起睡!”“好!”慕容棹抱著慕容佩放在身旁,慕容佩閉上眼假寐。範輕荷推門進來,有些著急,腳步匆忙,當看到二人時想退出去,慕容棹叫道:“夫人進來我有話問!”範輕荷走進來坐到一旁。慕容棹問道:“派人看過玉兒?”範輕荷點頭道:“派範真送過幾次銀兩,順便看望一下玉兒,夫君還是接回玉兒,在府上也好有個照應!”“不可,此子傷我夫人性命,一生難平,任其自滅!”“非玉兒之過,倘若小妹泉下有知,甘心於夫君棄子不聞不問,待司馬堯如子,卻待親子如此不怕眾人理論?”“此事以後再議!”“爹爹,我想接回小弟一起玩耍!”“好,改日我接回便是!”
“夫君,為何於萬歲面前阻攔不道出實情?”“夫人,萬歲久居深宮,耳目閉塞,皆被文武左右,道出實情必龍顏動怒,勢必得罪朝中官吏,西侯臥床多年,叔父得西侯福廕為官,朝中無根基,又將置叔父於何地?萬歲多次封官進爵,我為何幾番不允,一者無寸功不得祿,再者伴君如虎,豈能不知?”“立太侄之事引得諸子不悅,各方拉攏夫君又當如何?”“故作不知裝作糊塗,捲入其中難得安寧,為夫豈不知鬧中取財,靜處養身之理,夫人不得不防。”“可是找安靜所在,遠離塵囂,修一處宅院頤養天年?”“正有此意!”範輕荷站起身說道:“暗中我探查一番,佩兒起床該讀書了!”
慕容棹起身坐起,慕容佩只得睜開眼,範輕荷抱起慕容佩走回屋中。慕容棹走到後面,範輕荷又在後面買了一處宅院修一座小花園,遍載果樹花草,一塊一丈多高太湖石矗立在小水塘旁,一座涼亭,一段彎曲連廊,顯得那麼的幽靜。一顆木瓜樹下有丈寬空地,傅怡正在練拳,旁邊站著羽紅袖和須卜簡。慕容棹信步走近,淡紅色木芙蓉花開的正豔,順風能聞到淡雅清香。“夫人好興致!”羽紅袖笑道:“初得美婦睡到日上三竿不足為奇,那唸的舊人三分情,無奈舊人只得習些拳腳!”“有夫妻之名,卻無夫妻之實,何來舊人,夫妻本一生相伴,衣可舊,人逐日見之而新!”羽紅袖嗔怒,傅怡忙道:“小妹,公子故意氣你!”“須卜籌!”須卜簡叫道,慕容棹低頭道:“小弟在!”“未曾想當年救者為薄情寡義之輩。我本山野村婦,比不得小妹尊貴,對我不敬也就罷了,對我小妹不敬我豈能容得!”須卜簡說完垂淚坐到石上,慕容棹急忙走到近前低身說道:“夫人莫氣,須卜籌賠禮,如何能忘昔日恩情,諸位夫人有恩於棹終生難忘,夫人在上,須卜籌跪求諒解!”
須卜簡一把抓住慕容棹,羽紅袖正值嘆息之際,須卜簡起身說道:“小妹可解了心中怨氣?”“並無怨氣,已熟知公子為人!”家人來報:“稟千歲,大將軍派人請千歲過府飲宴!”“我已知曉,夫人可有雅興隨為夫一同飲宴?”三人各看向一旁默不作聲,慕容棹嘆氣道:“哎,舊人不語還是新人聽話,我帶奧蒙去!”“三姐!”須卜簡舉手要打,慕容棹一路小跑逃開。
李驤廳堂設宴,迎在門外滿面春風道:“三番幾次請千歲赴宴,千歲忙於公事,莫非忘了我不成?”“叔父在上,小人拜見叔父!”“千歲,自家人何必多禮,請到廳中暢談!”李驤拉著慕容棹讓於上座,慕容棹忙道:“有叔父在,豈有小人上座,請叔父上座。”李驤坐下拉著慕容棹挨著坐下,偌大桌子只有二人,“叔父,為何未見兄長?”“萬歲派李壽據守巴西郡,平定寧州(今雲南省曲靖市一帶,西晉設立,後改南寧州)郡諸縣,防範仇池氐王楊難敵!”“賢弟聰敏好學,驍勇善戰,崇尚禮儀容止,不可多得將帥之才!”“千歲過獎,來人抬酒來!”
門外有兩名壯漢一根槓子抬一罈美酒放到一旁,一位美婦款款而入,左手手持黑漆,右手黑漆灑金勺,至二人近前躬身道:“見過二位大人!”“千歲,此婦名揚婉善宣酒,便引來為千歲篩酒!”“多謝大將軍盛情款待!”揚婉開啟酒罈泥封,以竹篦壓入壇中,木勺舀取濁酒於黑漆盤中,再分於二人碗中,姿勢輕柔優雅。
“千歲昨日覲見萬歲可曾提起朝中之事?”“大將軍知棹閒散之人,不問國事為何,萬歲亦知飲宴而已!”李驤大笑,想從慕容棹口中得知所要實情卻被擋回,建威將軍李期極力拉攏李越李壽等人,李雄豈能不知其心,深叱李期多次,李驤恐引火上身,故意疏遠李期。慕容棹與李期,李班皆有往來,奈何慕容棹三緘其口。“千歲深得萬歲寵愛,千歲不持寵而嬌,難得!難得!”慕容棹笑道:“無功祿在身,白丁倒也落個自在!”家人來報建威將軍求見,李驤問道:“千歲意下如何?”“建威將軍來見大將軍定有大事商議,小侄告辭!”
李驤抓住慕容棹衣袖道:“千歲不必在意,建威將軍與千歲甚為熟知,不妨共飲宴。”慕容棹知此時離開卻有不妥,分明針對李期,便起身說道:“棹隨大將軍迎接健威將軍!”二人到在府門外,李期頭戴平上幘,身著右衽白錦袍,白玉帶,黃金扣,右雙魚,左香囊,手中提一把逍遙公子扇,後面二十幾名隨從,滿面春風拱手道:“聞千歲在大將軍府上,在下不才討口酒不知賞光否?”“哈哈……,將軍蒞臨令陋室蓬蓽生輝,將軍請!”慕容棹對於這樣冠冕堂皇甚是反感,不得已陪笑請李期入府。
李期李驤相視一笑,而後李期說道:“聞千歲回成都,便派人送去禮物,不知千歲收到否?”“多謝將軍厚愛,棹無功受祿寢食難安,已派家人送去錦緞百匹,也是錦上添花,望將軍笑納!”出乎李期意料之外,送銀兩可唯左右,不想卻成綢緞買賣,李期乾笑道:“千歲有心,在下豈能不收,何人不知輕荷綢緞皆為上品,可謂寸錦寸金,達官貴人難求!”李驤看似說笑說道:“千歲,我欲定十匹皆不得,建威將軍確得百匹真是羨煞人也!”“大將軍,亦知綢緞皆有拙荊料理,棹身為家中必送百匹於大將軍!”“多謝千歲,玄龍難以言謝,請飲薄酒代玄龍厚意!”
慕容棹手端碗不想忙亂碗掉落在地,慕容棹起身道:“在大將軍、將軍面前出醜,棹已飲醉,望將軍恕罪,兩位夫人由南疆而回,棹就此告辭,改日棹親候門外迎請二位將軍!”李驤忙道:“自家人無妨,千歲有事,不便挽留,千歲請!”慕容棹剛進府迎面遇到傅怡,傅怡拉起慕容棹到在一旁說道:“夫君,劍閣白修送來書信,祖父墳墓遭人刨掘!”“啊……!”慕容棹險些摔倒,傅怡急忙扶關切說道:“夫君不可動怒!”慕容棹思索片刻道:“立刻回劍閣!”“夫君還是等姐妹歸家再作打算,先回房歇息!”傅怡拉慕容棹卻未拉不到,傅怡叫道:“紅袖小妹可在房中?”慕容棹甩開傅怡的手徑直走向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