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五章古寨提親
寨門前出現十幾人,皂衣黑帽,為首身高六尺,身材偏瘦,淡黃眉,圓眼黃睛,赤鼻方口,頜下寸長黑鬚,手中一把長劍。“你是何人,為何掠公子至此?”“吾乃卓異,胞妹卓彤因慕容棹牽連下落不明已數載,恐是凶多吉少,捉慕容棹為胞妹報仇雪恨!”奧蒙不知其中緣故,如何與黑衣教有淵源,問道:“教主可知師出有名,胞妹下落不明如何斷言慕容棹所為?臆想豈能定人生死,如何公告天下?”卓異冷笑道:“非殺慕容棹不可,爾能奈我何?”“教主,我好言說盡不肯放人,巫師非是浪得虛名!”
奧蒙甩手四指駢放打出豆大金蠱蟲,卓異知蠱蟲厲害,急忙披上金剛衣,保百毒不侵,可身後眾人卻無金剛衣護體,金蟲侵入體內,奧蒙右手擺動喝道:“還不將卓異拿下!”十幾人聞言舉起驅火藤撲向卓異。卓異大驚,對弟子門徒不能大開殺戒,一時無破解蠱蟲之法,只得逃回寨中。十幾人追入寨中,卓異命人結繩索欲將十幾人捉住,奧蒙喝令十幾人去救慕容棹,教中人知慕容棹所在之處。而後面對四五十人說道:“我與各位同鄉音,並無冤仇,爾等不知卓異草菅人命,遲早遭天譴地報,奧蒙不忍傷害各位性命,蠱蟲不辨善惡,彈指間取其性命又何苦如此!”
眾人相互看看,又看向卓異,氣得卓異七竅生煙大聲叫道:“休聽狂言亂語,奧蒙蠱蟲已放完,在此蠱惑人心,還不將奧蒙擒拿押入寨中!”幾十人這才慢慢圍上。奧蒙取三塊石頭分左右中擺來在面前,取破碗放在前面。“梅山術(梅山教是中國湖南省安化縣、新化縣等古梅山峒區域流傳的多神信仰體系,融匯自然神、祖先崇拜與英雄神。其信仰認為萬事萬物皆有神靈,可分為天神、地神和人神三類。)能奈我何!”卓異擺下石塊,雙手抱拳高呼:“請天神張五郎!”奧蒙不急不忙請急急女神。
頃刻天昏地暗,日月失光,風中出現一位天神,身長十幾丈,雙手按地,身體倒轉雙腳朝天,皂衣白羅襪,人稱翻壇倒立張五郎,一位仙姑撥開雲霧慢慢落到奧蒙身側,“奧蒙恭迎仙姑!”急急問道:“五郎來此為何,不在洞中修煉,染指紅塵,奉勸一句速回洞中朝起暮坐,青燈黃卷相伴何不美哉!”張五郎苦笑道:“夫人,神鬼難逃俗世情怨,五郎如何不思夫人!”“哎,非是我思五郎,奈何身分三宮,神亦為三處供養,難以與五郎獨處!”
卓異問道:“神君因何不出手滅其元神?”“泛泛之輩竟敢對我夫人不敬!”張五郎倒轉身軀伸手一記耳光,打的卓異金燈亂飛,急急仙姑勸道:“五郎,怨恨我父當初刀斬三尸,分為上中下三宮,實為引渡上境一氣化三宮,如今已可聚可分,莫再留戀紅塵隨我回山,奧蒙!”“弟子在!”“梅山術由巫教而來,已分兩派不可再用梅山之術!”“弟子尊命!”“卓異,巫儺本為一家,為小事引起兩派紛爭其過也,且不可追究此事,卓彤尚在人間,三年後自會相見!”卓異不敢造次拜道:“多謝仙姑指點,卓異記下!”急急拉起張五郎右手回山。奧蒙問道:“教主可曾聽的仙姑所言,放了慕容棹!”卓異無奈派人押慕容棹到奧蒙面前。
慕容棹閉眼昏昏沉沉,卓異取出一粒丹藥塞入口中,奧蒙收回蠱蟲道:“多謝教主!”親自解開綁繩,慕容棹睜眼取劍,奧蒙忙道:“公子不可,教主已既往不咎,三年後可與卓彤相見,不可因小失大,隨我面見雙親!”慕容棹壓下心頭火道:“教主,秋風不自詡君子,也曾讀春秋識得大體,妄自揣測,冤殺性命,有失教主英名!”幾句話說的卓異火氣攻心,無奈拱手回了寨中。奧蒙吩咐大弟子白茸道:“速回報於阿父得知!”“弟子遵命!”白茸答應一聲疾步向前,眨眼間消失在林道中。
“面見泰山未攜金銀不合規矩!”慕容棹覺得有些緊張,“不需金銀,只需秫餈(餈粑),酒肉而已,公子不必擔心白茸會帶來!公子可居於一側,自會有人安排不需公子勞神!水芝、金粟這幾日盡心服伺公子,不得有半點差池!”“是教主!”慕容棹看奧蒙三名弟子年歲在十三四,唯水芝姿色出眾,粉面桃花,如出水芙蓉,盡顯妖嬈。一行人至武陵郡舞陽(今湖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鳳凰縣),前面山坡上出現多座黛色木樓,青瓦覆頂在林中更加突兀,曬匾中各色菜蔬,地上悅目野花盛開,田間深垂稻穗,組成一副世外桃源的花捲。
白茸帶五個僕人站於路旁,地上所備求親之物,“搬去公子下榻之處,公子明日可去提親,水芝帶公子安歇!”“公子請!”奧蒙轉身回了自家,水芝帶慕容棹到在一座二層木樓前道:“公子可在此處二層就寢,我與師姐在一樓聽從公子吩咐!”慕容棹沿樓梯走上二樓,房間內打掃很乾淨,床上鋪著嶄新綢面被褥,桌上放著茶壺,靠東牆有一個紅色木櫃,表面擦的光亮如鏡。
慕容棹坐下,水芝提著木盒,裡面放幾盤小菜一壺酒一碗飯,“公子請用飯!”“多謝水芝!”水芝差點笑出聲,放下東西退出去。慕容棹也不客氣,吃喝盡然,淨過手進了鬆軟被中,睏意襲來,沉沉睡去。不知睡了多久,慕容棹被窸窸窣窣聲音驚醒,樓外沒有一絲燈光,如同周圍罩了一塊皂色布,耳中聽到的是外面風搖動樹葉和蟲在草地中的歡叫。與外面不同的是樓頂上有輕微瓦片錯動之聲,沉悶連續,是有人在房頂走過,慕容棹取出九子連環刀靜靜看來人。
一刻鐘後房門開啟,一道黑影閃過,已到在近前,手中一把鋼刀直刺慕容棹。慕容棹看似不經意扭身躲開刀,腳抵牆,身子繃直似箭,九子連環刀為箭頭,射向黑影。黑影躲閃奪門而出,由二樓窗戶跳下,慕容棹穿鞋緊隨其後。黑影沿山路左轉右閃跑出五里後站在一處寬闊處。慕容棹見此人對此相當熟悉心中已知幾分。
黑影並不答話舉刀砍到,慕容棹也不多說,晃刀相還。乘風夜戰,憑的是敏銳洞察,眼看不清對面招數,知道以風聲評判,兩個人你來我往鬥過三十幾個回合,慕容棹持刀近身挑開對方刀鋒出右腳蹬在黑影腰上,黑影未防備前搶幾步,慕容棹快步操刀扎前心,黑影慌忙中用刀撥刀,九子連環刀劃過黑影握刀拇指,黑影后退幾步,慕容棹又補一腳重重揣在胯骨上。黑影摔倒在地,手中打出一物。惡風撲奔面門。慕容棹側身閃開,黑影藉機滾出三尺遠,身形飄起悠忽之間已逃走,慕容棹恐有閃失並未追趕,輕步回到木樓。
次日,奧蒙派族人帶二十幾人到在木樓前,水芝敲門道:“公子,今日去提親!”慕容棹起身換上皂色左衽長袍,袍邊銀絲繡迴文,下襯黑色大袴,黑頭帕圍在頭上如斗笠大小。族人簇擁慕容棹走向木樓,後面有僕人抬禮品隨行。
木樓外早已等候多人,族人一一引見,慕容棹施禮相見,而後引入正堂,慕容棹一眼看到正位上坐著三十多歲男人,不冷季節卻包著一塊黑布,故意擋在長袖內,面色古銅,方圓臉,顴骨微突,濃眉虎目,高鼻突翼,方口薄唇。青色繡花袍,腰橫玉帶,坐在那裡面如止水,右手邊茶碗未動。下垂手一位二十出頭女子,面如凝脂,黛眉鳳目,奧蒙與其有幾分相似。
族人引見道:“此為奧蒙阿父阿母!”“拜見阿父阿母!”“姓字名誰,何方人氏?”“在下慕容棹,劍閣人氏,家中父母已過世,唯留在下一人!”汝高聞言故作深沉,奧蒙都對阿父阿母說過,聽聞還有八房夫人忙道:“如此看來慕容棹荒淫無度,漢人狡邪,不可被其表所迷惑!八房夫人各懷心思,禍亂蕭薔之事比比皆是,到頭來落個身敗名裂如何是好?”“阿父有所不知,慕容棹乃大成千歲,與萬歲親如手足,成都以仁義而稱,八位夫人我已見過,皆是賢淑之人,常言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終伴賢良品自高,況慕容棹已閱足換物,阿父常言不可失信失禮於人,女兒不知如何是好!”汝高看奧蒙鐵心嘆口氣帶著恨意說道:“既然如此明天我會會慕容棹!”
汝高打量一番又道:“小女粗鄙不堪,難得千歲降街提親,日後不可負小女之情!”“阿父阿母,棹不才得奧蒙垂愛,不勝榮幸,還望阿父成全!”汝高看一下夫人,夫人點頭,汝高方說道:“也罷,郎有情,妾有意,我豈能為惡人!”“多謝阿父成全,小胥已派人趕往成都取金銀千兩孝敬阿父!”汝高大喜,僕人搬來禮物,汝高當即設宴,請族眾及寨中人。
菜以辛酸為主,酸味中以魚見長,以秫田為美味,以茱萸,生薑,胡蒜,蔥相佐,湯白魚鮮,食之酸香盈腹,幸味滿口鼻,當然少不得秫餈,圓如月,面灑胡麻,火烤後焦香外酥裡嫩,糯而清甜。再者盤中臘味,肉褐脂黃,松柏煙味夾雜橘香,層次豐富,回味無窮。僕人抬來三壇上好酃酒,汝高毫不吝嗇,將三壇酃酒送於慕容棹,再以慕容棹名義送來。慕容棹恭敬起身雙手捧碗道:“泰山在上,棹恭請阿父滿飲,日後棹為阿父一子,有不到之處還望阿父管教!”汝高左手抓碗,族長不解問道:“右手何故躲於袖中?”汝高忙低聲道:“昨夜宰雞時刀傷手指!”族長看汝高有難言之隱,最難受的是腰,坐著有些疼痛,不好離開,強做笑顏道:“理應如此,賢婿不必客套!”
樓外琴瑟和鳴,笛笳相加,族人乘酒跳香舞對山歌(跳香每年十月初一為跳香節,相傳源於九黎先祖蚩尤,跳香既是農耕社會對於天地、穀物敬畏,也是對於先民、祖人的崇拜。),汝高急於走,慕容棹忙道:“阿父慢走,族長在此,藉機商議婚嫁事宜,不日我與奧蒙回成都!”汝高剛站起又慢慢坐下眼撇族長問道:“也是,族長意下如何?”族長沒注意看汝高,正仔細打量慕容棹,聽慕容棹如此說忙道:“甚好!”汝高心涼了一半,只能忍痛坐定。奧蒙走到慕容棹身後嗔怒道:“公子不尊阿父是何道理?”汝高竊喜,慕容棹故作不知反問道:“夫人何出此言?”“阿父且回房,族長可定下此事!”汝高起身,奧蒙扶著回了屋內。
族長問道:“你阿父武功非凡,因何需攙扶?”“族長,棹不知何故!”奧蒙換好盛裝走出來,水芝、白茸帶幾位妙齡擁起慕容棹走向外面,慕容棹不知所措,外面山歌嘹亮,男女相對,慕容棹被推到男子一邊,奧蒙張口唱道:“哥要縫衣買布來,白天不空晚上裁,青線藍線鋼針帶起來。”眾人齊看向慕容棹等著接唱,慕容棹那會唱,憋得臉紅脖子粗也沒唱一個字,眾人大笑,慕容棹知道奧蒙故意,對於方才之事不滿,眾人笑罷伴著笛聲唱起,沒人敢接巫師的歌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