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章京兆望族
封澗嘆口氣道：“千歲所言謬也，我雖與傅家主爭奪城南一里之地，卻無生死之仇，何故加害傅家主，千歲若強加封家頭上，我無話可說任憑處置！”慕容棹也是一時之怒衝昏頭腦，無憑無據如何斷定封家所為，欲辭別封澗回傅府。院中女子聲響起罵道：“獠（古代對西南少數名族的蔑稱）奴仰仗權位欺壓良善，本小姐豈能饒你！”在牆上飛下一朵綠雲，雙彎月刀飛轉在綠雲外直撲慕容棹，慕容棹未帶佩劍，俯身腳轉用力身平躍出一丈站到，面前一位二八佳人，身長五尺，楊柳細腰，頸如蠐螬，峨眉遠黛，杏眼圓翻，鼻似玉珠，朱唇皓齒，碧鬟綠袖，足蹬綵鳳靴。封澗退到一旁有下人搬過胡床坐下，又提來酒悠然自得。
“敢問小姐尊姓大名？”“封蓁是也！”說罷提刀縱身，慕容棹記得傅怡防身短刀在身上，抽出尺長短刀撥開右手刀，左手刀又到，剛閃過右手刀劈到，慕容棹抬手刀架起，左手抬起又放下，封蓁左手刀斬脖頸，剛低頭閃過刀又到，封蓁手中非是雙刀而是四把摺合刀，慕容棹仰身雙腿蹬封蓁腰，逼得封蓁後退三步，慕容棹一招鷂子翻身縱身一丈落在封蓁身後，右掌輕推後背。封蓁低身左腿低曲右腿盤曲，身轉刀斬腰，慕容棹側身腿鉤掛封蓁雙足，封蓁站立不穩蹲坐在地，臉色緋紅雙足用力跳起，雙刀交於左手，右掌抖動，空中彩光出現，青綠、紫絳暈染穹頂，似仙子綢帶環繞四周繾綣舒展。
慕容棹不知何物，刀劈出卻無一物，綠光彙集在周圍，似有千鈞之力由四方壓來動彈不得，身上布衣盡染綠色。封蓁吩咐丫鬟道：“將慕容棹押入內宅！”“蓁兒不可，封家在京兆亦是大族，豈能不通禮數！”“爹爹可記得大姐？”封蓁湊到父親近前低聲說道。“這……！”封澗竟一時語塞，只得看著丫鬟綁縛著慕容棹進了後宅。內宅無男丁，盡是丫鬟老媽，封蓁帶慕容棹回房辭退丫鬟剩下二人，封蓁坐下問道：“慕容棹!爾可心悅誠服？”慕容棹雙手倒剪昂首站立封蓁對面怒道：“這障眼法豈能令人信服！”“此乃華裾羅衣，非障眼法，誹謗封氏，令封家顏面盡失，殺你有何話說？”慕容棹不以為然道：“封氏卻與傅氏相爭，致一方重傷，掩慕容秋風之口易，這李下瓜田之嫌世人已有評斷，今番遭擒任憑處置，絕無二話！”此時府門前一陣喊聲，有丫鬟跑來稟告，有五百軍兵已將封府包圍，為首姚弋仲索要義弟慕容棹。封蓁看著慕容棹冷笑道：“慕容棹還勞你退兵，來人押慕容棹至府門！”
姚弋仲不知此事，傅怡不見慕容棹拘來傅景，傅景不敢隱瞞實言相告，傅怡急派人求救於姚弋仲，封氏不可怕是其三小姐封蓁，善用雙刀習的異術，傅怡恐有閃失，以軍兵保護慕容棹。慕容棹只得到在門外，姚弋仲頭頂兜茅紅簪櫻迎風飄擺，身披鎖葉連環甲泛毫光，護心鏡明如秋水逼人雙目，紅戰裙又似天際雲霞，五彩靴雲頭鳳尾，手中一杆馬槊，亮晶晶，寒森森，馬前馬後百步威風，人左人右千步殺氣。“兄長且息雷霆之怒，小弟只是尋故人小酌，還請兄長帶兵回營，改日小弟登門拜謝！”姚弋仲眉頭一皺道：“賢弟被縛豈是待客之道，踏平封府不過刻鐘！”封澗在府中跑出道：“恭迎姚將軍，封澗多有怠慢請將軍恕罪，其中必有誤會還請將軍駐馬府上少坐，待小人稟明原委！”姚弋仲有點騎虎難下，封澗轉身怒道：“蓁兒還不給千歲鬆綁請入正堂！”
封蓁一百個不願，父母之命不敢違，丫鬟解開綁繩，慕容棹走下石階給義兄牽馬，姚弋仲急忙下馬道：“賢弟使不得，雖有弟兄之誼，愚兄實為高攀賢弟，封家主寬厚待人，愚兄冒然行事營救賢弟險些壞了大事，還請家主海涵，冒然興兵恐引城中恐慌，當引兵回營再作商議！”封澗只得躬身相送，“千歲小女多有得罪，看在小女年幼無知，封澗懇請千歲免其過！”慕容棹扶住封澗道：“家主不必如此，棹亦有過錯，小姐為保父親性命實乃女中豪傑何罪之有！”“千歲，廳中已設宴，千歲請！”“教主客氣，棹有事在身，改日登門賠禮！”慕容棹轉身回傅府。
傅怡正等在門外，姚弋仲已派人告知，“細君，可曾尋得良醫醫治家主？”“郎中所言乃氣滯血瘀之症，需靜養數日，不可動肝火，否則病勢愈重！”“泰山有心事在胸，非湯藥針砭所醫，三日後自有分曉！”傅怡將信將疑，有所擔心父親病勢，傅府外來探病者絡繹不絕，有人高呼河東（今指山西西南部，贏姓裴氏得姓于山西省運城市聞喜縣裴栢村一帶）裴氏裴顯到，傅怡聞言急忙走到門外躬身迎接道：“恭迎伯父，伯父大駕光臨晚輩傅怡代父迎候！”裴顯近五十，身長七尺，黑漆籠冠，褒衣博帶，一步花白鬍須，精神矍鑠，嘆口氣道：“聞賢弟臥榻不起，心中深深掛念，特來探視，小侄不必多禮！”“請伯父到內宅！”身後家人有傅景安排。
裴顯進入房中坐於塌前問道：“賢弟，愚兄來也！”傅轍睜開眼，傅怡帶眾人退出，裴顯握左手輕聲問道：“非與封氏爭一里之地，其中定有隱情，何不告於愚兄！”傅轍嘆口氣坐起道：“兄長見笑，區區一里之地不在話下，皆因小女而起，趙王劉曜幾次三番請我做其中書令，劉曜雖有十幾萬兵馬，疲於征戰，百姓怨聲載道，民怨國之將傾，若被石虎攻破長安，傅氏難保周全！”“賢弟多慮也，子婿慕容棹與劉曜常有來往，可遣慕容棹前去破此局！”“兄長不可，劉曜以子婿之名請出為官，再若推辭恐引劉曜不滿，對傅氏家族不利，京兆各望族受牽連！”裴顯嘆氣道：“京兆殘留望氏性命皆在胡人之手，悔當初不隨大部南遷，此時卻難離開半步，侄輩裴弈已在大棘城為參將已為人不恥，賢弟擔心正是此處，生逢亂世士族皆歸與外族，京兆竇氏改為紇豆陵，歸於偽漢劉淵，你我又能奈何，若是太平年小侄豈能委身於外族？”幾句話點在要害，傅轍沉思不語。
傅怡在屏風後走出，面帶淚水躬身道：“爹爹，伯父所言乃醒世良言，秋風雖為外族姓氏，其祖母，其母皆為漢女子，熟知孔孟之道，即刻叫來秋風商議此事！”傅轍臉色陰沉說道：“我與你伯父密談容不得外人竊聽，難不成是慕容棹派來不成？”傅怡跪倒頭杵地地泣道：“爹爹休怪秋風，盡是不孝女所為，願受家法處置！”裴顯使個眼色，傅轍帶著火氣道：“還不退下！”“是！爹爹！”傅怡躬身退出。“清河傅氏家規甚嚴，不愧為清河四大望族（清河四大望族清河崔氏、張氏、傅氏、房氏），愚兄告辭，明日再來探望！”裴顯扶住傅轍眼看向外面，傅轍點頭慢慢躺下說道：“兄長恕不遠送，來人送裴公！”傅景答應一聲送裴顯出府。
裴顯剛走，府門外來一對人馬，舍人曹平下馬道：“小人奉趙王旨意齎禮前來拜見千歲！”傅景急忙迎候派人去請姑爺慕容棹。慕容棹聞言走出府門見是曹平拱手道：“有勞大人蒞臨賤地，秋風欲參拜趙王奈何趙王屯兵渭城（今陝西省咸陽市渭城區）不在長安，大人請府內安坐！”曹平命人抬上十口木箱放到院內，依次開啟，綢緞綾羅，金銀珠寶，慕容棹笑道：“多謝趙王厚恩，秋風無功不受祿，還請大人帶回交於趙王，廳中已設宴大人請！”“小人奉命行事，還望千歲笑納，小人不敢叨擾，小人有事相求千歲！”慕容棹臉上微沉隨口道：“大人恕秋風有事傍身難以脫身，大人吩咐在下難從命！”曹平無奈告辭。
傅怡問道：“夫君為何不聽曹平所求？”“無非家人在襄國，曹平原為石勒手下舍人，後投靠劉曜，石勒已將三族投入牢中，逼曹平回襄國，若回襄國曹平必亡，只得棄三族保全本身，只得揹負世間罵名，置秋風於火上，如何使得！”傅怡看箱內之物命人封存庫房中，傅轍派傅景來找慕容棹讓二人去房內回話，二人不敢怠慢，傅轍已坐起，拜見完畢傅轍問道：“可知我何故病倒？”“子婿不知，請老泰山明示！”“趙王幾次請我為官皆被婉拒，此非長久之舉，只得託病不出簡居宅中，豈料被人報於趙王，恐被趙王怪罪牽連本族，賢婿可有萬全之策保的傅氏無憂？”慕容棹恭敬說道：“岳父且安心，劉曜為匈漢外族，習得漢人經典，深諳其中之理，欲久佔長安必與京兆各望族安危與共，奈何各望族不屑於此，劉曜無奈只得帶信於小胥，請出岳父為官，引眾望族歸順趙王！岳父不允，趙王可另尋他人為官，莫為此事苦惱，此乃小胥之錯！”傅轍才知有慕容棹默許，不禁含笑說道：“原來如此，自奮威將軍亡故，晉帝無心北伐，偏安一隅，漢人子弟皆尋良木而息，為保族眾免遭屠戮，有賢婿護佑吾無慮也！”
既解開心中疑慮慕容棹起身告辭快速趕往金山，傅轍不好挽留，傅怡欲留下照顧父親，傅轍擺手道：“嫁夫隨夫，一同去吧！”傅怡命人備馬，出長安北門行至下邽（今陝西省渭南市臨渭區下邽鎮），前面一人立於道中，黑衣皂帽，手中託一柄二尺柳葉刀，慕容棹勒住馬拱手問道：“足下何人因何阻我去路？”此人啞嗓慢悠悠說道：“等拿爾得性命，時日無常，勿需知吾名姓！”慕容棹大笑過後問道：“不敢報其名，莫非為十八子之後！”慕容棹話出口見此人身軀微震，黑衣人慢慢轉過身，面帶黑紗，以身形似女子，大呼一聲舉刀衝到馬前。慕容棹奈何手中短刀不利馬上，躍身下馬未躲閃對面柳葉刀，短刀脫手而出奔黑衣人面門，黑衣人急收刀低頭閃過，慕容棹身形悠忽之間到在黑衣人近前，輕抬手黑紗已落入手中，慕容棹不禁驚叫道：“原來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