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姨你別走!
“小混蛋,慢一點,想拆了你小姨這身骨頭嗎?”
感受到懷中暖玉溫香的陳燁不由得愣住了,低頭看著身下的女子。
柳媚今年24歲,長得很是豔麗,腰身細得一隻手就可以抱住,村裡不知道有多少個男人每天伸著脖子往這間土坯房裡看。
她自嘲的笑了笑,又伸手把散落在一旁的頭髮理好。
“明天……我就得去坐廣州的班車了。”
“你表舅在那邊開了一家工廠,說可以給我找一份穩定的工作。”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陳燁的身體就立刻停止了動作。
廣州?
表舅?
聽到這兩字,他瞬間轉過頭去望著土坯牆。
牆上掛著一本新買的撕歷,上面用紅色字型寫著:1982年7月15日。
陳燁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雙手很粗糙,很結實,沒有後來因為長期酗酒而形成的暗斑。
他真的來到了這一天。
那個毀掉小姨一生的日子!
前世這個時候,柳媚堅決要走。
陳燁那時候是個不折不扣的人渣,成天跟著狐朋狗友遊手好閒。
不僅沒有阻攔,甚至還在小姨臨走前向她要了五塊錢去賭坊。
結果柳媚剛到廣州,就被自己所謂的表舅轉手賣到了大山裡面。
被人當牛馬扶手,最終不堪重負下,選擇了自盡。
多年以後,陳燁成為了一位赫赫有名的海貨大亨,在得知訊息之後趕到現場時,只看到後山那座光禿禿的荒墳。
無盡的悔恨猶如潮水一般湧來。
陳燁把手臂張開,緊緊抱住柳媚纖細的身體。
“不能走!”
“小姨,你絕對不能走!”
柳媚讓他抱得喘不過氣來,於是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放開,像什麼樣子。”
“我不放,你明天哪兒都不許去!”
柳媚把他推開,坐起身來,將滑落的衣裳拉好,遮住了那一抹晃眼的雪白,抽過一張紙巾擦了擦身上的液體道:“行了,別耍小孩子脾氣了。”
陳燁直勾勾看著她。
“廣州是火坑,我那個表舅心術不正,他會把你賣掉的!”
柳媚擦拭的手指停了下來,沉默片刻。
“你以為我想走?”
陳燁咬著牙說:“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留下來,我來想辦法!”
柳媚搖了搖頭,莞爾一笑。
“傻小子,你拿什麼來解決問題?你連自己都養不活自己。”
陳燁語塞了。
現在他在村裡名聲很不好,偷雞摸狗,不務正業。
柳媚又嘆了一口氣:“王瘸子今天下午又帶著人過來了。”
陳燁心頭一沉:“那個開賭檔的王瘸子?”
“你前姨夫死在海里之前,欠了他八百塊錢。”柳媚指著房間角落裡空著的米缸說道,“王瘸子說,四天之內不給他錢,我就得嫁給他那個四十歲的傻兒子了。”
八百塊。
在人均月收入只有二三十塊的時代裡,這筆錢就是一個天文數字!
“那是我姨夫欠的,憑什麼算到你頭上!”
“欠條上也按了我的手印”,柳媚自嘲地彎了下嘴角,“他們有借據,鬧到公社也是他們佔理。”
“我不走,難道真去給那個流哈喇子的傻子當媳婦?”
陳燁聞言,連忙下床走到柳媚面前,伸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三天,他給你四天,那你就給我三天時間!”
柳媚不由得皺起眉頭:“陳燁,不要胡鬧了。”
“我沒有胡鬧!”
陳燁抬起右手指向,“三天之內我一定湊夠八百塊還給王瘸子!”
“如果湊不出來的話,我陳燁就自己跳海餵魚,絕不會耽誤你!”
柳媚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心裡有點感觸。
但是更多的,終究是無能為力。
一個遊手好閒的小混混,三天怎麼可能弄到八百塊?
“小姨,求你,就等我三天。”
見到陳燁眼睛都紅了,柳媚也心軟了,點了點頭。
“行,那我多留三天。”
“三天之內拿不出錢來,可就別攔著我了。”
陳燁沒有說什麼,拿起放在椅子上的海魂衫,穿好之後,就開啟房門衝進了夜晚之中。
海風迎面撲來,帶來一股鹹味。
陳燁一路狂奔,跑到了鎮子上。
要想弄到大錢,唯一的辦法就是出海打魚,並且要打到高檔海產品才行。
憑藉前世充足的打魚經驗,他自信絕對能搞到好東西!
他把自家的木柵欄門推開。
堂屋裡的燈還亮著。
一個精瘦的中年漢子正坐在門檻上抽旱菸。
是陳燁的父親陳大海。
陳大海見到陳燁進來之後,直接把手中的煙桿摔到了地上。
“你個混蛋,還敢回來!”
陳燁停了下來,說:“爹,我想用家裡的機動漁船出海。”
陳大海聞言,直接站起來,拿起放在牆角的一根硬木船槳,朝他劈頭蓋臉的砸了過去。
“借船?你前天偷了家裡買漁網的二十塊錢去推牌九,現在還敢找老子借船?!”
陳燁沒有躲開,肩膀被結結實實的撞了一下,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爹,這次我真的是去打魚,三天之內我必須弄到錢!”
“老子相信你就有鬼了!滾!把船給你,說不定明天你就開船去抵債了!”
陳大海一邊罵,一邊用船槳把陳燁往外趕去。
院門砰的一聲關上,又上了木栓。
陳燁揉了揉發疼的肩膀,又轉身走進了村子裡面。
他在村裡找了一些熟人,想借一條船出海。
“借船?陳燁,你家老子的船不給你,我敢借給你?”
“去去去,大晚上的別來禍害人,離我家遠點!”
平時一起喝酒摸牌的狐朋狗友,此時甚至都不願意讓他進門。
陳燁走在空曠的海灘上,晚風吹得他全身發冷。
名聲壞了,寸步難行啊。
不知不覺間,他就來到了村頭崖壁處的媽祖廟前。
紅磚灰瓦的小廟中,點著兩盞長明油燈。
陳燁走進去,跪在了蒲團上。
望著慈眉善目的神像,前世淒涼落魄的情形又浮現在腦海之中。
他從脖子上取下了用紅繩綁著的銀牌。
這是母親在他滿月的時候,到大廟裡求來的媽祖平安牌,這麼多年一直貼肉戴著。
滾燙的熱淚落到銀牌上。
突然,銀牌傳來一陣暖意。
陳燁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眼前就出現了一片幽藍的光芒。
那不是一般的光亮,而是一幅半透明的畫卷。
那是海圖!
海圖以他為中心,顯示著周圍三海里範圍內的礁石,暗沙。
更加令人驚訝的,是海圖上移動的小光點。
綠色的光點很多,表示普通的烏賊和小黃魚群。
而在距離海岸大約兩海里處的暗礁峽谷中,閃爍著幾個拳頭大小的金色光斑。
旁邊還配了一行文字:極品野生大黃魚群,預估重量三百斤!
野生大黃魚!
在八十年代初,這種上好的海產品是出口換取外匯的緊俏商品,收購價格非常高!
只要抓到這群魚,八百塊賭債根本不算事!
陳燁把海圖收好,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這是老天爺給他的一個翻身的機會。
他馬上離開媽祖廟,跑到村子盡頭老九叔住的小棚子裡去。
老九叔是位獨居的老漁夫,手中有一艘即將報廢的小木舢板。
陳燁把口袋裡僅有的七毛錢拿了出來,又賭咒發誓,說要是把船弄壞了就按新船來賠,最後才從老九叔手裡得到了小舢板的纜繩。
舢板很小,大約三米多長,船艙底部還微微滲水。
陳燁拿了一個破鐵桶來淘水,又拿起了兩根木槳,在夜晚的海浪中把舢板推進了海里。
冰冷的海水,漫過了褲腳。
陳燁跳到舢板上,雙手用力划動木槳,向著漆黑的大海衝去。
夜晚的時候風浪很大,小舢板在海浪中搖晃得很厲害。
陳燁咬著牙,一邊拼命淘水,一邊調整船頭的方向。
半個多小時後,小舢板終於停在了一處暗礁的上方。
金色的光斑,就在正下方十米深的水下游弋。
陳燁拿起旁邊破舊的流刺網,深深吸了一口海風,看準水流的方向把漁網撒了出去。
鉛墜帶著漁網很快沉了下去。
大約十幾分鍾後,原本鬆弛的網繩突然繃緊,小舢板也隨之下沉!
中了!
陳燁的雙手青筋暴起,踩在船艙底部,用盡全力往上拉繩子。
巨大的拉力幾乎要把他拽下海。
但是他不能放手,這是小姨的命,也是他自己的命!
“嘩啦”一聲水響。
沉重的漁網被他從水中拉出,放到了船艙裡。
金燦燦的鱗片在月光下發出耀眼的光芒。
十幾條體型較大的魚在船艙裡亂竄,每條都有小臂那麼長。
渾身通黃,在腹部還有一圈誘人的紅暈。
全都是極品的大黃魚,個頭非常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陳燁癱坐在水泊中,望著滿艙的金鱗,放聲大笑起來。